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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消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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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子旁,望着凭空出现的两人,内心泛上一阵阵的苦涩。
她轻声说道:“我以为,真的可以杀死你们。八族的禁书里面说,这个阵法入阵者无一生还。看来是假的。
还有啊,你们说的那个叫浊气的东西,我做过试验,那些人只是沾上一点儿就活不成了,你们还真是很不一样呢。神仙的特权吗?”
牧云起眸光冰冷,不多废话,雀落破空而来。
按照公主的本事,肯定是挡不住雀落的。
谁知道雀落在即将接触到公主的时候却骤然停下了,牧云起皱眉掐诀,雀落却不愿向前。
“公主身上并无浊气,雀落伤不了凡人。”离水穹压下了牧云起的手,说道。
随后,离水穹在牧云起的眼前掐了一个法诀。
牧云起看清了,公主身上已经没有丝毫的浊气了。
而院子里剩下的浊气,集中到了公主身旁的冉笙竹身上。
“我没有后手了。你们说的浊气只剩下小矮子身上这些了,天亮了,也会消散的。我们也没有能量补充了,你们能给我们留点时间说说话吗?至于我杀的人,或许不该你们追究,对吧?”公主望着他们,非常冷静。
牧云起没有说话,看着离水穹。
离水穹想了想,说道:“他们的皮囊只能维持一个月的时间,你想着,用我们的或许能维持久一点,这样就不用每个月都杀人了,所以,你赌上了所有。
公主,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利用浊气的,而不是被浊气控制的。心中存的一丝善念,或许能让你们的气运不至于彻底消亡,但这种机会万不存一。这么多年所害之人,公主,也是要偿还的。”
“嗯。我知道。我不懂你们说的气运是什么,但我们不想要了。有这一辈子,够了。”公主说道。
似乎是终于说开了所有秘密的原因,公主身上超脱凡尘的美艳,带着自由自在的味道,让她的魅力更胜从前。
牧云起虽然不想承认,但在她见过的人当中,公主的气质容貌,仅次于离哥哥。
“浊气未散我们不会离开太远。”离水穹点头算是默认了他们的要求,随后便带着牧云起走了。
公主和冉笙竹默默起身,朝着两人行了一礼。
等到消失后,公主才对着冉笙竹微微笑道:“我们去屋顶坐会儿,月色算是浪费了,但不能错过早上的太阳啊。你有十年没有见过太阳了吧,我陪你看看。”
冉笙竹轻笑着点点头,随后公主的腰被一把抱住,他们直接飞到了屋顶上。
“这十年,你只会在夜里出现,一见到天光就会浑身剧痛,苦了你了。”公主靠在冉笙竹的肩头,说道。
“怎么能说苦呢,公主殿下。这十年,能陪伴公主,我的洲儿,我的殿下,我很开心。”冉笙竹轻声说着。
“这些年,我一意孤行的想要留住你,从来不问你的想法。小矮子觉得愧疚吗?对那些人?”公主问道。
“公主,所有罪罚,我都有一半。”冉笙竹轻声说道。
“公主啊,一直没有问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呢?一个外地来的穷书生,功名利禄,长相家室一个都不占。”
“当年不就说了,眼瞎了嘛。”公主哈哈笑着。眼泪在眼角轻轻滑落。
“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里,说缘之一字,最没道理。小矮子,你看你都被我害死了,还念着我,守着我,不也是没道理吗?”
冉笙竹拍了拍公主的脑袋,叹息道:“确实没道理。怎么都想不通。”
“小矮子,你恨过吗?恨我的父皇,恨萧沂,恨那些从小到大欺负你的人?”
有凤微微吹过,冉笙竹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
“小的时候听到那些话,很伤心,很难过。后来听得多了,也就能慢的在脸上不在乎了,但是心里怎么都是难过的。怎么装作不在乎都是会难过的。
也曾试图去改变,但成见已经牢牢种在每个人的心中了,我的能力实在有限,改变不了。
至于恨嘛,洲儿,我的人太小了,心也小,只能装下对一个公主全部的爱,再也装不下别的了。”
“真好。”公主靠着冉笙竹,挽着他的胳膊,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
“公主。何德何能,何其有幸啊。”冉笙竹温柔的笑了。
天边,一丝光亮冲破黑暗。
远方,离水穹看着那最后的一丝浊气彻底消散在了公主府。
“他们做这个决定应该很久了。”牧云起说道。
“嗯。”离水穹点头。没有转身,而是看着公主府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牧云起握紧了手中的碧落,眼神死死盯着离水穹,离水穹在前方,没看到牧云起深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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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今天早朝的气氛格外凝重。
公主别院出事的消息还是没有压住,朝廷上文武百官像是炸开锅的蚂蚁,扰的皇上心烦意乱。
退潮后,皇上屏退了左右所有人,只让李总监跟着,在御花园里闲逛着。
“哎,你说,这次公主别院的事,到底是不是洲儿干的?”皇帝像是在问李总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十年前,朕知道阿洲找人杀了萧家的孙子,还有那些个读书人,是因为那些人都欺辱过那个书生。但现在,又是为什么?”
皇帝一边走,一边念叨。
李总监始终紧跟在皇帝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弯着腰,垂着手,仔细听皇上说的每一字。
但这些话,他不敢回答。
“李总监,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年,阿洲和朕疏远了很多。有时候我看着她来请安,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容貌上是我的女儿,但骨子里却离我很远很远。”这话是问李总监的。
“陛下,怎么会呢?公主一直都是公主啊。只是这些年公主长大了,性子啊,没有小时候那么活泼了。”李总监说道。
“是啊。公主这些年越发的沉稳了,笑不露齿,端庄大方,很有公主的气度。可是我这两年,总是会想起阿洲小时候的样子,尤其是十几岁的时候,我记得当时的两广道总督,叫什么来着。哎,算了忘了。每次他到盛都的时候啊,都会被阿洲扯下一些胡子。哈哈,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老东西委屈的眼神呢。”皇帝说到这里,阴沉的脸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哎,朕就是想不明白。盛都这么多优秀的男子,随便一个就算配不上我的阿洲,但至少不会亏了阿洲啊。她当初怎么就看上了那样一个人呢。我知道,这十年来,她的心中一直有气。但当初的那些人该死的不是都已经死了吗?这次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问道。
李总监默默跟着,并不回话。
伴君如伴虎,他陪伴这只猛虎多年,十分清楚什么时候应该说话,什么时候不应该说话。以及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比如现在,就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昨天公主把禁军都借走了皇上也没有说半句话,可见,皇上对公主的任何行为都是容忍的。
不管公主是想杀人,还是想报复,皇上都不会管的。
这些年,皇上对公主越发的纵容了,以前还会经常监视公主的行动,这些年都没有派人去做了。
好在这些年,公主的动静并不大,而且一旦有什么破绽的时候,皇宫就会秘密派人摆平。
“我就知道在这里能等到父皇。”
皇上和李总监转过了一个花坛,前面是一架秋千,公主坐在秋千架上,笑着出声。
李总监收起了心中百转千回的想法,恭恭敬敬的行礼。
皇上瞧着公主的模样,心中莫名的一喜,这个秋千,公主已经很久没有坐过了。
这座秋千是阿洲五岁的时候,专门给她修建的。从建好的那天开始,阿洲就一直很喜欢。
皇帝慢慢走近,公主却没有和往常一样早早的起身行礼。
等到皇帝走到了秋千架旁坐下,公主才笑吟吟的叫了一声。
“爹爹推一下呗,我要飞高一点的。”
皇帝心神巨震,这声私底下称呼的爹爹,他盼了十年了。
“好好好。”皇帝连连说。然后一边走到公主的身后,轻轻推起了秋千。
秋千似乎是随着风一样,轻轻的飘荡了起来。
“阿洲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皇上在公主身后问道。
公主反问道:“爹爹不喜欢看到阿洲这样吗?”
“哈哈哈,喜欢喜欢。朕巴不得阿洲每天都这样开心,快乐。”皇上大笑着说道。
李总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哎,父皇老了,推不动了。”片刻的功夫,皇上竟然是大汗淋漓,一向挺直的腰背微微的弯了。
“容父皇休息片刻,哈哈,真是没用啦。”皇上说着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接过李总监递过来的手帕。
公主笑吟吟的看着父皇。
“阿洲,那个叫离水穹的,阿洲可喜欢?”皇帝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主没有回答,只是问道,“爹爹,那些不长眼的大臣又欺负你啦?”语气一如当年。
“哈哈哈,没事儿,爹是皇帝,等我下次去收拾他们。”皇上的回答也一如当年。
“父皇啊,以后就别为阿洲的事儿和那些大臣吵了。伤身体。”公主从秋千上下来,走到皇上身后,给他揉起了肩膀。
“阿洲的事儿都是大事,阿洲照顾好自己就行了。阿洲今天可是有事找父皇?有什么事儿就说吧,父皇听着。”皇帝享受着公主的按摩,心理却莫名的升起了一丝不安。
“原本有好多话想和父皇说,但我刚才看到父皇走过来,我呀,突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公主轻声说道。
“阿洲,到底有什么事?是不是那叫离水穹的小子欺负你了?”皇上问道。
公主笑笑,说道:“父皇啊。其实我不喜欢他,那天把他带回公主府,其实只是想杀了他,但是,父皇知道他是修仙的嘛,我没能杀得了他。”
皇帝转过头,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周洲,刚才的好心情完全没有了。
皇上脸色阴沉,犹如暴雨将至。
“阿洲,十年了。你是真的怎么都放不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