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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尔槐篇 朝飞·繁华 ...

  •   我是个将军。
      我在战场所向披靡,往住凯旋。皇上赞我为沙场之巨将。
      纵使我好男色这件事总被人垢病。可无人能撼动我的地位。
      下了战场,在风月场上则更是如鱼得水。
      原因无他,我有一副好皮囊,总被大小妇女掩唇偷看。
      精力更是充足,每次事了,小倌便红着脸道,“将军好雄风!”
      所以我从不觉得世上有我搞不定的人。

      直到近日。

      实不相瞒,我看上了一个小商贩,唇红齿白,眉目俊朗,腰细腿长。实在对我胃口。就是长的太高了些,比我还要高上半头。
      邀清他街上闲逛,妇女偷看的对象变成了他。这怎么能行!难道本将军面貌比不上他!
      这更加激起了我拿下他的斗志。
      如今已死皮赖脸地追求了两月有余了。当我再一次将他抵在墙角,向他表达爱意时。
      他无奈地叹气:“尔槐,你何必呢。”
      尔槐是我的名。
      他说:“飒飒如尔,敛敛如槐,尔槐这名字寓意好,叫起来也好听。”
      我不懂什么寓意,只是明白了他喜欢我名字,这就足够令我欢喜。
      我问他的姓名,他不肯。只说自己字信渊。
      “好听好听!品信学渊,里然适合你!“我信口胡诌,绞尽脑汁才编出来“品信学渊”四个字,瞬间到达了本人文化水平天花板。
      信渊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笑了笑却也没说什么。

      有一天老皇帝召我入宫面圣,回府时天色已晚。
      月黑风高正适合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有刺客埋伏在将军府外,纵使我很快察觉到异样,却也被毒箭射中肩膀。
      头脑愈来愈混乱,力气也在流失。模糊的视线中看到有刺客提剑向我冲来。
      唉,怕是要交待于此了。
      要说我这一生也无什么遗憾,唯独舍不下信渊。
      害,自以为潇洒在万花丛中过,到头来,还是有一片绿叶沾上了身,取不下来了。
      “信渊,我下辈子再睡了你”好像有一句心里话不小心说出来了。
      突然,有刀剑在月下一闪寒光,我落入一个温热熟悉的怀抱。
      他单手抱我抱得平稳,只凭一手与刺客过招。
      看起来还算游刃有余,我终于安心地昏过去了。

      醒来在第二日晨时,睁眼没看到信渊,只一个小倌在旁侍侯。
      我有些失望。
      仔细向小倌询问了昨晚发生的事:信渊以一己之为干掉刺客团,并在第一时间帮我吸出了毒,我这才无大碍。
      我想,信渊武功竟也如此高强,不知往后我是否能在其上?
      正这时,信渊推门而入,手中端着碗清粥。
      我想,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此贤良内助着实令人欢喜!
      他走到床边,似是要亲手给我喂饭。
      我简直求之不得,一时房中只剩下了碗勺碰撞与吞咽声。
      我看着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想入非非道:“信渊啊,是不是不忍我等到下辈子才能要你,于是救下我,想要在今世就付诸实践?”
      “尔槐说笑了,”他微微一哂,倒也不恼,“昨夜我碰巧路过,情急之下没有留下活口,着实失策。”
      “无妨。”我不疑有他,“想杀我的左右就那几方势力,猜也猜的出是谁派来的。”说罢还拍了拍他的手,心中则偷乐。
      当晚,我以伤痛难忍为由,留他在我床上过夜。
      拥着美人睡觉极安稳踏实。
      所以次日清晨,当我发现我竟是在信渊怀里醒来时,内心一片凌乱。

      又半年过去,南边离雁国率兵侵犯我朝边境,朝野上下乱成一片。
      两国交好已久,如今突然进攻实在令人措手不及。
      我自请率军队前去交战,老皇帝一点不犹豫地批准了我的奏请。
      爽快得好像即使我没有递折子,他也会下旨命令我当这统帅。
      临行前一晚,信渊罕见的主动来了我府上。
      闲聊几番过后,他换了正经脸色,道:“如今南方战事吃紧,规模极为宏大,尔槐此番南下怕是要消耗不少光景罢。”
      “少则一年,多则五载。怕是注定要与你一别经年了。”我无不感伤,“信渊可否赠我几件衣物?往后若是想念你想念的紧了便抱着你的衣服聊作安慰。”
      “我听闻南方育美人。尔槐到了那里便要乐不思蜀了。“他低垂着眼,看不清神态,“又如何还能记挂着京城的信渊呢?”
      他嗓音如往常一般风清云淡,可我竟听出了几分哽咽与无奈。
      我惊喜地去拉他的手:“信渊!你可是不舍我走?”
      “嗯。”他一手被我拉着,另一只手环住了我的腰:“我想与你同去。”
      “不行!此番南下天高路远,其中万般凶险难以料及。更何况……唔!”
      信渊突然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吐在我嘴角。
      他眼里盛满欲望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
      我极少与人接吻,吻技远不如信渊。
      在他的主导下,腰腿软成一片。可我不想落于劣势。于是我攒够力量猛得将他扑倒在塌上。
      他却顺势扣住我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啧啧水声响彻帷帐。
      气氛逐渐昂扬,雄赳赳气昂昂地纠缠在一起,谁都不肯让步半分。
      好热,像是置身火炉。周遭温度炙烤着,叫人简直要化了。
      我不自觉地轻推信渊,汲取微薄的空气
      短暂地分离了些许。
      他低声轻笑,胸膛的震动从紧贴处传来。美人此刻好看得像是发了光。
      趁我愣神,他突然翻身压上来。温热游走于周身。
      压迫感强烈到无法忽视,事情走向好像不太对劲。
      于是我不安地挣扎起来“信渊……你干什么!”他的力量异常的大,我如何也挣脱不开他的束缚。
      “明明应该是我……”
      他的手掌顺着滑了下去,带着怜惜,逐渐探索。
      我倒吸一口气,浑身触电般颤栗,“那,那可是……你怎么能……”
      直到被他摘下发簪后,我才终于在挫败感与恍惚中彻底败下阵来。
      窗外娇嫩的小花随风摇曳,黎明来临前颤巍巍地滴下露珠。
      此情此景令我浑身说不出的舒畅。我想,罢了,就当是宠他一次。
      唯一后悔的便是意乱情迷时允许了他同去南疆。
      既然说定了总不好反悔,何况大概在我私心里也是希望有他陪伴的。

      到了南疆后,情况比想像得要复杂得多。
      忙得我脚不沾地,口干舌燥却连个喝水的时间都匀不出来,甚至几天见不了信渊一面。
      战事那边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来愈严峻。
      在一场大规模交战中,敌人像是完全掌握了我方战术战备,以极少损耗大败我军。
      战后,议事营内气氛沉抑。
      军中有内奸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而且内奸必然权限极高。
      虽然没人敢当面说,可我知道他们都已经开始怀疑戒备信渊了。
      信渊自到达军中后行踪确实可疑,可我十分信任他,”请诸位放心,信渊他不可能是内奸。”
      “将军,重情重义乃是好事,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只怕…”
      “没什么可怕的,他这几日一直与我在一处,你们不信他,难道连本将军也不信?”我佯装愠色。
      其实已有一周没见到信渊,可当时我只想先应付了这帮老顽固。
      “这…不敢不敢,将军说不是那必然不是了。”众人不再紧抓着信渊不放。
      只有那三师长始终低头沉思着什么,从头到尾也没有表态。

      接下来半月中,离雁国总是在交战中略压我军一头。
      而长期没有捷报传回京城。老皇帝终于御驾亲征来南疆鼓舞士气。
      临敬帝年轻时瞻头顾尾碌碌无为,老了反倒有了一腔热血,愿披盔戴甲、亲历沙场。
      而变故也随之而来。
      临敬帝到达南疆当晚,大批的侍从护卫还没有整频好。
      离雁军队突然举兵进攻。
      此次战役规模远超以往任何小打小闹。对方来势汹汹,装备精良。
      我方则措手不及,兵荒马乱,在强势的进攻中溃不成军。
      我杀红了眼,却也只能无力地看着战火无情地蔓延。
      我看到士兵们绝望地哭喊。
      看到沉默的三师长长叹一声后自刎于帐前。
      对了!信渊!他安全吗?我冲回到营区中,不顾一切地拨开脚下挡路的尸体。
      烟雾呛得我涕泪直流。
      我不管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信渊…你在哪啊,我好像.…好像找不到你了。
      几个敌国士兵发现了我,没怎么费力就把我押到了离雁国主跟前。
      我抬天看他。
      从那瞬间起,大概我便死了。
      不然怎么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呢。
      眼中只剩下信渊熟悉的眉眼,却带着陌生的胜利者的姿态。
      他看向我的眼神十分复杂,伸手要来扶我。
      我下意识倒退了几步,却看到他手中提着临敬帝的头颅。
      临敬啊临敬,有到临末了才终于有了使人肃然起敬的骨气与血性,却毫无用处。
      他的一生终究是一场悲剧。

      而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被束缚于离雁国君寝殿中,他夜夜来与我欢好。
      他喜欢逼着我说爱他,喜欢让我向他求饶。
      可他仍旧和临行前那一晚一样体贴温柔,以至于时常让我产生他竟欢喜于我的荒谬想法。
      他总来陪我,可我不知如何面对他。他说想着我笑,可我无论如何也笑不出。
      他说他希望我好好的,我便问他,你心中可有我?
      他往往沉默以对,撂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吧。”
      我便再不问了。
      我从别人口中得知他全名叫离信渊。
      离是离雁国国姓,也难怪他曾经无论如何也不肯告诉我。
      有天夜里他抱着我,不知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可知何为信渊?”
      “品信学渊?你做的还真是很好。“我自嘲一笑。
      他沉默了一会,轻声回应:“信渊乃为,心有信念,身处深渊。便是绝望中的希望。
      当初的离雁国比现在弱小的多,处处受临敬帝欺凌,饥馑横行,时刻面临灭国的险境。
      父王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我自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他收紧了手臂,吻落在我额头。
      “是我对不起你。”我没资格爱你。
      我拍了拍他的背表示理解。他于是欣喜地吻住了我。
      “我对不起你。”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次日,我用偷藏起来的匕首割破了颈动脉,倒在无人的寝殿中。
      脑中走马灯似的回顾着我这一生,看来着实可笑。
      我是个将军,
      我曾享受无上辉煌荣耀。
      可我爱上一个人,他杀我亲朋,灭我国家,然后像金丝雀一样将我囚禁。
      他不爱我,我也不愿爱他了,
      他叫我歌唱我便歌唱,以至于他忘了,我不是笼中的金丝雀,我是个将军。
      作为将军,我便来殉我的国家。
      云霞翠轩,窗外枝桠节节长,年年高,终于吞没了烈阳。

      [尔槐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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