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十三 ...
-
季棠雪闷在骆星羽胸口,看不见她的情绪,“大明星,我不想待在这了。”
“好。”
她从骆星羽的怀抱里出来,仰起头像是能看清他的脸一样,“那我从正门下去等你。”
骆星羽点点头,把手机塞进季棠雪手里,“给你。”
季棠雪开了手电筒从房间出去。
别墅里的人都休息了,没有人发现家里有一个人来过,又有一个人离开了。
……
骆星羽住在通州区,是一个新开发的小区,地段很好,周围都是年轻人生活的气息。
“你家里太不安全了,先在我这凑合凑合。”
骆星羽没敢定下让她在这里待多久,心里希望可以多待几天,但是以季棠雪的性格,他又觉得她不会。
她现在只是情绪不好需要换一个环境,有可能明天她就好了呢,有可能一会她就好了呢。
骆星羽好久都没回家了,上次回北京拍广告住的也是就近的酒店。
他借着走廊的灯光去开门厅的灯,手伸到一半就被拉住,“别开灯。”
闭门器渐渐合拢,走廊里最后的一丝光亮被挡在门外。
门厅陷入一片漆黑,骆星羽收回手,一把拦腰把季棠雪抱起来。
“会撞到。”
季棠雪的鼻息打在他的侧脸上,温热又有些痒。
她睫毛刮蹭到他的面颊,骆星羽能感觉到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温热的脸颊被冰冷的唇瓣突袭,骆星羽脚步顿在原地,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的颤抖。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双唇从面颊一路吻过,最后吻住骆星羽的双唇。
只是轻轻的一触即分。
她把头靠在骆星羽的肩头,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呢喃,“我妈……是被他们害死的。”
骆星羽轻轻侧过头贴着她的额头,这种事无从安慰,他只能让季棠雪不去回忆,“不要想。”
骆星羽把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就这么抱着她。
季棠雪真的没有再说下去,就静静的靠在骆星羽的肩膀上,不动也不说话。
要不是骆星羽能感觉到她时不时的眨眨眼睛,都以为她睡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季棠雪动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情绪却很平静,“我妈是自杀的。我不知道季延松用了什么办法让我妈那么优秀人嫁给他,但是我很小的时候能感觉到妈妈是幸福的,直到陈婷的出现。妈妈目睹了一切……”
骆星羽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他听出了季棠雪的画外音,那不只是唐乔目睹了一切,还有幼小的她也亲眼目睹了一切。
季棠雪安慰式的笑了一下,她嘴唇苍白又干燥,“我那时候太小了没发现妈妈后来的不对劲儿,直到有一天……妈妈她……拿着一把刀子站在窗口,她看着我……看着楼下的正在花园里玩儿的我,一刀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季棠雪有些哽咽,她又往骆星羽的怀里钻了钻。
“没事了,那都过去了。”骆星羽抚摸着她冰凉的脸,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季棠雪的体温在变低。
“不过,她没有死。但是从那之后我妈妈却再也没有回来。她把自己关在房间,不管不问,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季延松为了名声不肯跟她离婚,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式欺骗了外公。从始至终,外公对妈妈都是不闻不问的态度。我跟妈妈说让她带我离开,她却狠狠的推开了我,我看见了……她恨我。我感觉的到,那把刀她是想扎进我的心脏的,只是……最后她没能下得去手。”
骆星羽把她裹进被子里,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我们不想了,不想了好不好?”
季棠雪沉默一会儿,缓缓的摇摇头,“我想让你知道。”
骆星羽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好,我陪你。”
“后来,我被迫和妈妈分开了。陈婷登堂入室,我妈不管,季延松也就默认了。一个保姆就这样毁了我的家。我妈妈后来染上.毒.瘾.,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接触这些东西,我那时候小也不懂这些,这都是我这几年才查到的。三年吧,可能更久,我八岁生日那天,我妈挣脱了锁着她的锁链,从那个别墅的三楼跳下去了。后来,我查到那些.毒.品.是陈婷喂给我妈的。我妈去世之后,陈婷和季延松就结婚了,然后生了个男孩儿,陈婷怕我记恨,又仰赖季延松的钱,不敢对我做什么,但她又怕我对他儿子做什么,所以那孩子从幼儿园开始就被送去了国外,从来没有回来过。”
“陈婷的这些所做所在,季延松是知道的,但他一直都在默认,包括当年让我妈染上.毒.瘾.。我二十四那年从英国留学回来认识了林凯,当年我也以为我嫁给了爱情。却没想到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当我知道林凯是陈婷有意谋划安排的人的时候,我捅了林凯一刀……”季棠雪轻蔑的笑了一下,“我没想杀他,只是想提醒他收敛一点。我那个时候甚至还幻想,只要他收敛了,我还能原谅他。但是林凯并不是这么想的,他是个骗婚的惯犯。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就是微博上说的那样。”
“陈婷还有一个弟弟,不学无术,嗜赌成性。可是最近突然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找不到他了。会馆的事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他做的。我最近……还发现陈婷故技重施,她在给季延松吃.毒.品.,剂量很小需要很长时间才会.成.瘾.。”
骆星羽内心大为震撼,“那你有跟叔叔说吗?”
季棠雪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骆星羽的眼睛,“你觉得我应该说吗?”
骆星羽突然明白季棠雪要跟他说什么了,她说了这么多,不过就是想告诉他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骆星羽走神的瞬间,季棠雪叹了口气接着道,“我没想告诉他,你看看我就是这么卑劣的一个人啊。”
季棠雪从他的怀抱挣脱出来,坐在骆星羽的对面。
“我在客厅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每天就对着陈婷拍,事无巨细。”
“别说了。”骆星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别说了……”
季棠雪勾勾唇角,她似乎是想笑一下,却没能笑的很好看。
“还有呢?不想听了吗?”
骆星羽一把抱住她,死死的把她禁锢在怀里,“别说了,我心疼。”
季棠雪无动于衷,她冷漠的近乎绝情。
骆星羽突然懂了,她之前不说话只是安静的靠在他怀里,只是在寻求片刻的安慰。现在,她缓过来了,她不需要安慰了,她要把他推开了。
季棠雪的手垂在两侧,她的嘴巴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
“季延松的腿摔断了,我并不在乎。我回来就是为了要他的家产,我不会给陈婷和季承亦留下一分一毫。我查了公司所有的账目,季延松经营不错,就是太任由老鼠屎搅混水了。我用一晚看了公司所有教师的档案,筛选了这几年与陈婷来往密切的人。如果不是今天发生的事,我可能已经开刀了。不过,不过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但我现在又不着急了,我想再等等。”
骆星羽皱眉,等什么?等季延松的.毒.瘾.再大一点吗?
她这叫什么?心虚的胡乱叫嚣?还是想让他说,她不是个好人,离她远远的?
季棠雪可能是说累了,也可能是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口心里彻底放松了,她最后窝在骆星羽的肩头睡着了。
骆星羽轻轻的把她放平,她那么轻、那么凉。瘦的裹在棉被里只能看到小小的一张脸和乌黑的发顶。
骆星羽拿出手机,米安已经回了消息,“客人名单里有一个未邀请人,陈海。”
骆星羽想起刚刚季棠雪说过,陈婷有一个弟弟。
“骆星羽:‘找到他。’”
米安回了“OK”的手势,也不多问。
……
季棠雪没睡多久就醒来了。
骆星羽坐在客厅吸烟,厨房里是温着的白粥。
“醒了?”
骆星羽熄了还剩一半的烟。
“嗯。”
“我做了粥,吃点吧。”
季棠雪就站在玄关门口看着骆星羽,她没动,也没有回答。
骆星羽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走过来,“季老师,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这个性格真的是……”
讨厌。
季棠雪咬紧下唇,这不就是她说了半天想要的结果吗?怎么现在得到了,心里反倒缺了一块。
她紧攥的手,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刻痕。
骆星羽每走过来的一步,就像是明目张胆的踏在她的心脏上。
每一步都踏的鲜血淋漓。
“你是记性不好吗?还是耳朵不好听不见?我说、我在呢。我说、我陪你。我说、我喜欢你、爱你、想跟你在一起。我说、我能陪你一起面对!你都没听到吗?嗯?”
骆星羽就站在她面前一步的距离,他说的这些话真是动听。
可季棠雪不信,“我?喜欢我?爱我?”
骆星羽皱眉,“怎么?我不能吗?”
季棠雪笑了,她这样笑真的很讨厌,总让人觉得她很苦,却又强迫自己非笑不可。
她笑着笑着又觉得没什么意思,收敛起笑容说,“不值得。”
骆星羽又上前一步,.逼.得季棠雪不得不后退。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一句话说完,不等季棠雪反驳,一把揽过她的后颈把她的嘴堵上。
季棠雪的脑袋发蒙,刚睡醒的迷糊劲儿没过去,突然之间没了氧气,让她眼前一黑,身体不自觉的就软在骆星羽怀了。
这个男人太坏了,怎么回事?她不想拒绝,他说的话她还是信了。
季棠雪无数次的警告自己的话被她抛诸脑后,所有的偏激言辞,想让骆星羽知难而退的言辞,全部都随着这个吻吞进了肚子里,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
骆星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松开她问,“现在能留下来把粥喝了吗?”
季棠雪舔舔嘴唇,“骆星羽,你一定很幸福吧。”
骆星羽把她搂进怀里,抱的紧紧的,像是一件宝贝怕丢了一样,“以后它们都是属于你的。相信我好吗?就一次。”
季棠雪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会才缓缓点头,“就一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