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静日长，南风歌兮》元容_kong

33、Chapter 28 正文第二十

　　闹剧收尾，是以古玉碎裂将结尾推向一个高潮。九门各家骂骂咧咧散去了。回去一通商议，决定下古潼京。古玉不是重点。这块从古潼京内带出的古玉，从某种程度上印证了里面还有更多的宝藏。众人装备准备齐全，等到了沙漠的时候，看见已经有人支帐了——是张日山，尹南风，和一个老教授。
　　“哟，尹老板怎么也来了？”
　　“现下生意难做，可不得找找有什么别的法子。”
　　“张会长呢？”张日山不语。问的人有些尴尬。
　　“听说上次张会长去救人，丢了件东西在里面，要去寻呢。”一记尖细的女声。不用说就是齐案眉，声音与她的猫一样。李取闹看看张日山空落落的左腕，心下了然。又注意到旁边一位瘦削的老年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眼镜。正上下打量着，听到新月饭店老板缓声道，“这位是我聘请的国外专家，研究古潼京已经很多年了，对其中的宝贝也很感兴趣。”啧啧，看这身子骨，可别活不到见着宝贝的时候。
　　张日山知道自上次九门鲜有的全员聚会后，他们必下古潼京。之前三番两次的试探，上次他去古潼京救人，虽各家老板面上推说是“不安分的人”擅自去的，可这话里几番真几番假呢？到底是不是自家人指使的，他们自然心知肚明。他要赶在他们前面达古潼京。临行前他将手腕上的二响环褪下，小心地用帕子包好藏于里衣贴身口袋。若是问起，这镯子也可是个由头。
　　当他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时，南风拦在他面前。
　　“你要去古潼京？”
　　他无言。
　　“要去，可以。带我一起。”
　　他摇头拒绝，眼神淡漠，“新月饭店需要你。”
　　她走近，仰头看他，“新月饭店早和九门在同一条船上了，如果九门灭亡，新月饭店也逃不过。”张日山沉吟片刻，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终是将行囊搁置在八仙桌上，转身进了屋。他妥协了。南风回屋收拾东西，她得赶在他改变主意之前。
　　二人的对话被躲在柱后的何焱听了去，他脚步匆匆，叩响了张日山房间的门。
　　“进来。”
　　他进屋，又小心地把门合上。房间吊顶极高，上方架着几根梁木；深灰色的地砖，入目家具均为暗色；墙壁上挂着一副副人/皮面具，有些瘆人。他目的明确开口，“去古潼京，带我一起。”眸色沉了沉，“我要报仇。”为这么多年所受非人的折磨，为他那平白无故惨死的小猫。他衣袖内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那个汪家，一定会在九门人下古潼京的时候出现。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不会错过。
　　张日山看着面前的人因为气极脸色惨白，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颤栗。眼前人是打算放手一搏。
　　“好。”
　　屋内只听得“沙沙沙”细微的摩挲声，在静谧的夜里无限放大。何焱看着镜中陌生的老人——两鬓斑白，胡子挡住了嘴唇，岁月的年轮在他脸上留下深深的沟壑。他摸了摸脸上的皱纹，又捻了捻胡须，笑道，“我可活不到这么老的时候。”身后的张日山缓缓道，“现在不是吗？”何焱愣住了，细细回味这句话。末了，身子竟有些微微颤抖。他复又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端详了一番，仿佛要把样子深深刻在脑海里。“谢谢..”二字，从他轻颤的嘴唇中吐出，消散在里间。
　　三人一同离开新月饭店，各怀心思。一路无言，抵达内蒙古巴丹吉林沙漠。在这里碰到了九门一众。便有了开头那一幕。而后众人又遭遇蛇柏，死伤了一些人，才下到地底。
　　地底一片黝黑，必须循着照明灯走，否则极易脱队迷路。队伍围在一起，张日山为首，领着众人往洞穴深处走去。他凭着记忆，向古潼京的方向移动，步伐沉稳而坚定。南风一直不远不近跟在他左后方，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正望见张日山宽阔挺拔的背影。她没把话说完。守护新月饭店是她作为当家人的使命所在，但下古潼京，也为这个男人。他身边需要有个信得过的人。此番下古潼京，张日山是本着把汪家一网打尽的决心的。他知道汪家对九门有所渗透，这些年迟迟不动，无非是放长线钓大鱼。这些，她都明白。只是她怕啊，她怕张日山铲除汪家的计划成功，他会失去活下去的执念，和古潼京的白沙长眠在一起。
　　无论生死，她陪他。
　　众人走了一阵。各家中有几个小辈腿脚开始发软，渐渐落在了队伍后头。“还要多久啊？”陈金水耐着性子。在这黑咕隆咚的地下，还是少生事为妙。“快了。”为首的那位又往前了段距离，他忙紧了紧步子跟上去。没人发现，队伍后头的几个人已经悄然不见了。不知走了多久，众人来到一处悬崖。从悬崖俯瞰下去，底下建筑物的影子隐约可现。张日山掏出冷焰火往下一扔，夺目的光亮映照出气势恢宏宫殿式样貌的整座城池。光源一路向下，最终熄灭，四周又陷入了黑暗。只听得粗重急促的呼吸声，一重接着一重。急不可耐了吗？黑暗中张日山笑得惨淡。佛爷，你看，这就是如今的九门。人人争破了头想进古潼京，现在只一崖之隔；他们想去送死，我没法管，管不了。但佛爷请放心，古潼京里的一分一毫，他们都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