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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仙家篇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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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不担心墨语会就此丧命,他作为男主,天道亲儿子,轻易可死不了,
但她的魔主大人可就不一样了,若她没有出手干涉,怕是早凉成了一抔骨灰。
毕竟呀,在虐文里作为作配的,血条都厚不到哪儿去。
洛心烛收回手若有所思,他自乾坤袋地取出那枚木牌。木牌表面裂出了几条纹路,只轻轻一碰便碎成了几块。
木块脱落,里头露出了一片染血的月桂叶来。
这是……
什么?
自诩见多识广的魔主,头一次对自己的人生履历产生了怀疑。
若世上有这样逆天的东西,他怎么会从未听闻。此物珍重,她又为何要送于他?
莫不是…
那朦胧的暧昧心绪还没成型,便被一阵剧痛打断。洛心烛手中折扇被捏得近乎要损坏,背后的鲜血早已将皮肉与衣物黏连在一块。
洛心烛抬起手背,拭去嘴角的鲜血,转头看向一旁昏迷不醒的墨语。
原先他想直接取他性命,可临到头却反悔了。让墨语死也太过于轻易,不若趁着这次,送他的祀官一份大礼。让她好好瞧瞧,这就是她供奉在心头的无上仙尊。
洛心烛心里想着,眸中光影暗沉。
无知少女总是钟情于这样的高冷与疏离,可若是他要是将她心中不可亵渎的神像打碎,让她亲眼看见他的普通与脆弱,
那份钟情还会长存吗?
洛心烛唇上的血迹被擦到嘴角,他也不在意,只是咧嘴笑得有几分癫狂。
他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陪着一枝海棠装了几天人样,吃了几天斋,
可他骨子里的恶劣是根深蒂固的,那些猩红罪恶哪里可能洗得去,况且他也没打算在他的祀官面前扮什么温顺家畜。
所以,
沦落为凡人的仙尊,再不能端着仙风道骨的模样隔应人。
呵……
不知道他的祀官收到这重礼,会是什么反应。
“恁脑子有泡?”
琉璃听完了洛心烛的话,从蓬松堆叠的锦缎里抬起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傻×。
洛心烛:“……”
若男主死了,世界自然会随之崩塌,所以琉璃很清楚洛心烛没有对墨语下手,
理由她思索了几个,无非就是为了留住他好牵制仙门。结果没想着洛心烛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跟她说:
我留他一条性命,让他记忆全失,功法被封。你不是爱他的清风明月吗,若他脆弱得连凡人也不如,你还会对他留旧情吗。
“……”
这当反派男配的,脑回路都是瞎瘠薄乱长的吗?
琉璃一言难尽地盯着他,“你不斩草除根,就不怕往后出什么意外?”
洛心烛沉默片刻,“若他死了,你可会记恨我?”
“成王败寇罢了,记恨你做什么。”琉璃说着自软绸锦幛里起身,眼尾带着抹酡红,好似宿醉后,雨打海棠春睡迟的慵懒模样,
“当断不断,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小心别一时失手落了火星,烧坏您的千古伟业。”
洛心烛这才注意到满床绫罗绸缎,他喜欢收罗珍贵奇物却懒得用,常是随手扔在仓库里。因此看着被团得皱皱巴巴的锦缎,洛心烛并不太心疼,只是不知她从哪里找出来的,堆在榻上又是为了什么。
“你这是怎么了?”
他为了不让琉璃看出异样,遮掩了身上的血腥味。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房内好像也有些隐约的血气。
“怎么了?”琉璃指尖蹭一蹭眼角,确定血泪都被擦了干净,复又从锦彩底下取出了一小面铜镜左右照着。
嗯,没问题,她还是美得天妒人怨~
“还不是你教我练的那功法,起了个漂漂亮亮的名字叫千丝结,注解说要扯血线观万物,却不说明白扯的是施法者的血。”
琉璃掌心拢着半张脸,声音怏怏的,
“收回线之后听不见,看不见,如此过了好久才恢复,可难受死我了。”
洛心烛闻言一僵,他惊奇于琉璃的天赋,但同时也担忧……
“你看到什么了?”
琉璃脸上的热晕随着时间渐渐消散,她闻言侧过脸,似笑非笑睨着他瞧,
“说来您可能不信,我看着了护法姐姐的出浴图。”
洛心烛:???
“怎么?您也想瞧?我还记在脑子里呢,要不要摹一幅卖给您?”
洛心烛:“……不必了”
琉璃不提送客,洛心烛也不说要离开。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不言不语。室内唯一的响动便是琉璃指尖勾着耳链的琅珰声。
有一下没一下,慢慢悠悠。
琉璃抬着眸子同他对视良久,忽然轻笑出声。
她当然知道他想听些什么,无非就是:
魔主大人您英明神武、超群绝伦、以一当十、所向披靡、八面威风、出无其右、甲冠天下……
可她又不是贯会奉承的大善人,怎么能如此便宜地卖人一句好话。
所以她施施然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摊开,
“魔主大人,您说要把师父当礼物送我,所以这礼物您打算什么时候送来。”
洛心烛脸一黑,转身欲要走。他本就受了重伤,还耗费心力对墨语施了禁术,此时全靠着一口莫名其妙的怨气强撑着同琉璃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不想让琉璃看出他的虚弱,可气这个女人只会说些恼人的话来隔应他
忽然身后的人出声:
“魔主大人真是厉害。”
脚步顿住。
琉璃笑盈盈对着铜镜,仔细瞧着自己的面容,说出来的话漫不经心,
“连这仙家至尊都不是您的对手,这天下还有谁能与您为敌。想来魔主大人的千古大业,不日便可得偿。”
洛心烛脸色稍缓,“自然……”墨语被人吹捧成这样,也不见得多厉害。什么临天尊者,如今还不是只能任他措置。
他话还没完,忽然被琉璃插了一嘴。
“那可否问问魔主大人,妾身送的护身符现在在何处?”
洛心烛:“……”
他忽然明白过来,她其实什么都知道,所以说那些话又是为了什么?为了看他笑话?
眼见着洛心烛黑着脸要离开,琉璃心底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着魔主大人越来越幼稚了。明明心头恼火却不肯说,撑着一身伤,巴巴跑来要得她一声好。
同闹别扭的小孩一样。
琉璃赤脚踩到地上,绫罗一路滑落到脚踝旁。
“魔主大人。”
她唤了一声。
洛心烛顾着自己往前去,心想着再理会她自己才是真的蠢货。
一只葱白的手忽然搭上了洛心烛的肩头,洛心烛脚步不由一顿
“等等呀,走这么急做什么?”
在洛心烛开口前,另一只手按上了他背后的刀口,一瞬间伤口鲜血透过衣衫染上了琉璃指尖。
洛心烛闷哼一声,支撑不住险些跪倒在地上。
琉璃斜了眼他泛白的脸色,“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呢?”
身体都撑到了极限,只有嘴还是硬的。
啧
真不可爱。
“好歹我也算是您的救命恩人,不说以身相许就算了,还对我这般横鼻子竖眼的。”
琉璃扶住了人,
“真叫妾身好生伤心,摔了镜子还能听一声响,救了您却连一声感谢都得不到,白瞎了那么漂亮的一片月桂叶。”
这什么奇奇怪怪的类比?
洛心烛干脆不装了,整个人压在琉璃肩头。
他早就失血过多,意识昏沉,垂眸不语地盯着琉璃腰间蜜合色的束带瞧,手欠着蠢蠢欲动,有些想要勾开那条带子。
“是啊,没想着还是你救的我……”洛心烛道。
他以为过了百年,终于有了能与墨语对抗的能力
“倒是我太高看自己了,百年前活成烂泥潭里的废人,百年后也没见多少长进,只是烂得不明显了些。”
“咦?”琉璃有几分惊奇,
“想不到呀,连一向嚣张的魔主大人也会妄自菲薄。”
洛心烛赌气般去勾那束带,勾了半天也扯不开,索性放弃了。耳边又听得琉璃道,
“既然师尊是人间第一至尊,那你做第二又怎样?”
“不好。”
“但能成千古大业的,本来就不一定是最强那人。”说起来她原先也不是那个法则颠倒,神魔混战世界的翘楚,可最后偏生叫她混成世界第一法则权势,成为唯一修得大道登上九重天的人。
还真是造化弄人,有趣得很。
“我倒是觉得,像您这样不要脸又无忌讳的人,比起秩序井然的仙家要多几分胜算。再说,还有我同您一起呢。”
洛心烛:……谢谢?
琉璃趁着洛心烛陷入沉思,将他拖去包扎伤口。
刀口狰狞,皮肉外翻。万人之上的魔主大人在琉璃给他包扎伤口时一反既往,哀嚎得格外凄惨。
“现在知道疼了?”
琉璃挑眉将手中纱布紧了紧,又是一阵痛呼。
“我还以为魔主大人您身经百战,早就痛觉免疫了呢。”
洛心烛转过脸,幽怨地看着琉璃,眼圈格外的红,
“你丫的,倒是轻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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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官司徒:……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你们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吸气)
来人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