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仙家篇7 ...
-
他原想叫她命丧于此,可见她嫣然笑着,说着师父我很想你,他忽然生出了另一个念头。
将她带回洛穹,安稳养在身侧,如此过百年,
好像,也挺好。
墨语不急着等琉璃答复,他并不觉得她会拒绝自己。琉璃面带讶然,心中却没什么波澜。
可还未等她开口,电光火石间一道红影掠过,速度比泼水落地还要快。
那人影扛着琉璃就跑,不给她一丁点儿说话的机会,墨语欲要去追,却不知被什么东西忽然缠住。
他不过须臾便摆脱束缚,可当他追出至树林外时,却再找寻不到人影。
墨语收起手中剑,面色有几分阴沉。
洛心烛,
胆敢当着他的面抢人,最近的魔族莫不是安宁得过了头?
被抢的琉璃:???!
哪来的登徒子强抢民女了?
她迎着风向费劲直起身,好让发丝不会糊在脸上,
先前她被拦腰掠走,腰身折在肩头硌得人生疼,“洛心烛,你发的什么疯?”
这是琉璃头一遭如此动怒,人员到位氛围到位,她搭好了戏台子,可谁想还没唱完这一段便被人搅混了,
真真白费了她矫情出来的几滴泪。
洛心烛原紧抿着嘴不想理她,可头发忽然被琉璃扯了一把,
“……”丫的,怎么有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我发疯?我要是再来一步你不就答应那个老匹夫的话了吗?”
还说什么同魔族长长久久,十句话里头找不着一句真话。
“什么老匹夫?我师父他可是仙风道骨,清风明月的无上仙尊,你不许胡说。”
洛心烛气结,憋着无名火不想与她多说,
可奇怪的是琉璃也忽然安静了下来,洛心烛偏过头想看她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一抬眼便撞入了她含笑的眸中。
“……你笑什么?”
琉璃习惯了呼啸的风,单手撑在洛心烛肩头,垂着柔软的脖颈俯视他。
洛心烛蹙眉,“你别乱动,小心摔下去死得难看…”
“你是不是吃味了?”
“??????”
洛心烛身形一歪,险些跌了一跤,
“你他娘的瞎说什么?!”他一下子端不住形象,飚了句脏话出来。
“不舍得我直说嘛,我又不会笑话你。”
怎么世上会有如此自恋的人???
洛心烛呛声道:“你当你是真金白银呢?见者欢喜。”
“这可不好说,我生的这样美,谁会不喜欢呢…而且,你瞧你是不是耳朵红了?”
洛心烛恼极,
“那是风吹的!”
他同琉璃呛了一路,一回魔族便将琉璃扔到烛星阁的软榻。琉璃借力滚了一圈,侧身半张脸埋进阴影中。
若她记得不错,原剧好像也有这一段。
墨语也曾来魔族欲要杀檀琉璃,
早在洛心烛初见到原主便联想起来他的母亲。她们无甚心机,单纯柔弱得像层薄纸,可偏生爱上了一个没有感情,却过于强大,能轻松置她们于死地的男人。
也许是因为檀琉璃身上有他母亲的影子,洛心烛从来对檀琉璃不设防备。若是墨语从她口中套出魔族的情况,那对他来说是极糟糕的结果。
所以……
琉璃斜了洛心烛一眼,为什么这糟心玩意掳走原主时,用的是公主抱,劫她的时候偏要用扛着这么高难度的手法?
累得她现在腰还疼着。
洛心烛见琉璃不动不语,眉心微皱,
“我摔疼你了?”不能够吧,他只是动作幅度大了些,实际上刻意收了力。
洛心烛抿着嘴,憋着一句对不起在喉间不上不下。
“魔主大人忧心什么呢?”
她在洛心烛纠结着一点儿愧疚的目光中缓缓支起身,自软榻案桌底摸出那支烟斗。
烟斗亮起一星火光,琉璃面容被一层薄雾遮住,
“我记得早就同您说过,我既答允了您,轻易便不会离开。在魔族住得如此舒服,我为什么要心甘情愿除了魔根,在仙门当只花瓶观赏鸽?”
每日混吃等死,不到百年便尘归尘土归土。
“更何况,魔主大人,您还没给我发年终奖呢。为您劳心了那么多天,要是现在走了连一点好都捞不到,恁亏。”
神特么年终奖,
洛心烛忽然意识到两人的想法压根不在同一层面,
她有些时候理智得过分,其具体表现在于她满心满眼只有自己,自己的利益和快活。
呵,女人,肤浅得要死。
“别说年终奖了,魔主大人这个月的俸禄还没发呢。”
琉璃吐一口烟雾,
“真抠搜。”她说。
洛心烛眼角一抽。要再跟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说下去,他怕是能气死在这儿。
琉璃目送着洛心烛走得大步流星,微微眯起眼,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莫不是魔主大人也到了该拉出去配种的季节?
思春便思春吧,只要别对她这个身娇体弱的小祀官动什么心思就好。
琉璃转头看向桌上的那面铜镜,指尖抚上白皙的脸颊,她很不要脸地想着,
瞧她生得这样美,怎么会有人不爱她。
“……”
洛心烛几日都没再去找琉璃,可气她也不来寻他。
他反思自己这几日有些不对劲,看见琉璃莫名其妙多了群追随者,很叫人不爽,
明明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她哪里有特别点的地方能叫人尤其喜欢?
他也是欠,
被一只狐狸挠得一身伤还要巴巴伸张脸过去。
他向来风流不羁,见过的美人没有上千也有成百,没道理会在一株海棠上栽了跟头。
正当他想着,忽然有下属来报,说是仙门最近动静有点大,像是要同魔族开战。
洛心烛冷笑一声,来得正好,他还愁寻不到机会向仙门发难。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问那下属道,“你们祀官呢?为什么不是她来同我说?”
那下属有些吞吞吐吐,“祀官大人,她,她说这种事情不归她管。”
是懒得管,还是念旧情?
洛心烛不想问,
不愿再去多探究。
人间设有三元,天官,地官,水官。
其中地官赦罪,是居于凡间的仙家大能,其职责为抚绥万方。
墨语正同众长老商议各项事宜,忽然收到了地官司徒的讯息,
一声凄厉地惨叫传来,墨语脸色一冷,不多时那头传来洛心烛不紧不慢的声音,
“无上仙尊,我忽然想起来咱们之间还有笔账没算。”
洛心烛摩挲着手中匕首,欣赏着地官的惨状,
“不知道这地官的脑袋够不够当筹码,好邀无上仙尊来叙叙旧,顺便把这累计数百年的生死账算一算?”
他顿了一顿又道,
“若是不够,那再加上仙尊的小徒儿如何?想来仙尊也不愿看着她哭喊得凄惨吧。”
洛心烛将那几丝心虚藏得很好,他抬脚踩着地官的命门,传音镜中传出地官歇斯底里的惨叫。
大长老拍案而起,他气得浑身发抖,
“魔族孽畜,好生嚣张!”
讯息被单方面掐断,众长老脸色都极为难看。
墨语起身,衣衫袖袍拂过案桌。大长老见他像是要往外走,急忙唤住他,
“仙尊三思,这定是那魔头设的陷阱!”
“我明白。”
墨语神情淡然,依旧难见情绪的波动,众长老只能从微冷的氛围中感受到他的不悦,
“他既想见我,如他意又如何,想取我性命,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是洛穹仙尊独有的自信,五岁入门百年成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是这天地人间唯一的尊者。
大长老当然明白,但不知为何他心底总是不安。
《悉昙婆罗》第八重
千丝结
琉璃盘腿坐于地,眼角闪过血线。数百万条红绳生出,结成天网向远处蔓延,
每一条红绳皆为她耳目,可视千里辨万物。她操控红绳,向一块区域凝神。
绫纱小美人身材真好……呃,不好意思,搞错了
琉璃抽回那根红丝,向另一个正确方向伸去。
古宅楼阁,地官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数十张符咒蓦然压向墨语。
先前墨语遭洛心烛暗算,虽将符咒尽数躲开,身形明显有些不稳,
不过另一头洛心烛也没有讨着好,他的背后被长剑自上而下划开,深可见骨。
唉,做了准备还打不过人家,怪不得只混了个男二的戏份。
琉璃假模假样同情了一番。
墨语眼神沉如深水,他横着长剑,另一只手握住剑身,剑尖一转在掌心划开血口子。
鲜血很快染满剑身,原先泛着银光的长剑此刻缠上了一层黑雾。
拿精血饲喂凶剑?
洛心烛紧锁眉心暗道不好,还未等他做好准备,墨语执着长剑急刺来。剑势比之前快了近一倍,洛心烛没有思索地余地,只能险险躲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点寒光亮起,剑尖已经到了他的喉间。
洛心烛自知难以躲开,一瞬间脑中千回百转,最后想的却是,
他这么狼狈就死了,不知道那个女人知道了会怎样笑话他。
忽然他腰间一道亮光起,伴着一声听不清内容的渺渺梵音,紧随着响起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剑尖像是碰到了什么硬物,一下子顿在了原地。
洛心烛反应过来,一把抽出腰间折扇,将尖利面刺向墨语,随后朝他心口拍去一掌。
“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
琉璃拆了红线,揉了揉发疼的耳朵。
如此就结束了?她还没看过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