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恋》艾萨

6、分手！分手！

　　在秋日的波澜里坐着，闻着桂花的，最后一点竭力盛开。
　　“下周六，不见不散。”
　　她终于鼓起勇气。
　　消息刚发出去，她立刻像触电一样把手机扔开，用冰凉的手指，捧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开心的绯红的脸颊。
　　一整天，她都没有打开微信。
　　一整天，在图书馆，她都无数个瞬间想去掏出手机。
　　晚上洗完澡准备睡觉，她终于拿出手机，平静地打开微信。
　　他发了什么呢。
　　“好啊好啊。”
　　“刚好考完期中，谁考得高谁请哦！”
　　“我突然想到我在海南菜馆有代金劵，那我们去吃海鲜吧，我请客。”
　　“这个电影太无聊了，我要睡着了。”
　　“下周六，谁反悔谁是小狗啊。”
　　附上一个汪汪的表情，再一个拉勾勾的表情。
　　“终于离开电影院了，我人都没了。”
　　突然一个消息又冒出来。
　　“你睡觉了嘛？”
　　林兮睿犹豫了一会，发了个：“晚安。”
　　晚安，爱心，表情包。
　　林兮睿看着那个爱心，摸摸眉毛，闭上眼睛睡觉。

　　周末，六门考试连环轰炸。
　　写完最后一门英语，期中结束了，半个学期就结束了。
　　孩子们疯狂的对着英语□□，教室里全都是争论不休，这一题不可能选B，肯定选B，为什么不能选D。
　　看着左天辰争得面红耳赤，林兮睿摇摇头，答案不是明天就能出来嘛，有什么可争的。
　　最有道理的选项往往就是错的，她笑着，收拾书包。
　　“傻子。”她头也不回，去了图书馆。

　　第二天，周一，不光答案出来了。
　　排名和成绩都出来了。
　　这该死的效率。
　　孩子们沉着脸，低着头，心脏通通通跳着，耳朵全神贯注听老师念：
　　第一名，672分。
　　余文硕。
　　第二名，667分。
　　徐佳琦。
　　第三名…
　　一直到第二十一名，都没有听到姚之旭的名字。
　　每一个听到名字的同学，如释重负，却也都面露难色心有不甘。
　　眼看着，姚之旭就要哭起来，她用手指掐着手背，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第二十八名，598分。
　　姚之旭。

　　一整天，从早到晚，林兮睿都没有看到姚之旭离开座位，也没见她再讲话，连午饭都没见她去食堂。
　　她面无表情地写着，写着，一直写着。
　　同桌左天辰也没有找她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了，连安慰都没有，下课都避开走。
　　到了晚自习大课间，班上就有了闲言碎语。
　　“我刚刚去办公室，好像姚之旭爸爸妈妈都来学校了。”
　　“我也看到了。”
　　“他爸妈好像把每个老师都请了一遍。”

　　“出来！”
　　教室门口突然从天而降一声呵斥。
　　连主语都没有。
　　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教室，瞬间就鸦雀无声。
　　“叫你出来！”
　　所有人的视线追随着姚之旭，看着她缓缓放下笔，离开座位，走向门口那个男人。身后还站着一个身材玲珑身段婀娜的女人，背着最时髦的铂金色名牌包。
　　隔着窗户，夜色，传来很响亮的三声耳光。
　　三声一声接着一声，一声连着一声，一声比一声重，一丝间隙都没有，一气呵成。
　　林兮睿隐约看到，热热闹闹的走廊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集中在那张红出血丝，血红的左半边脸上。
　　此刻，除了同情，还有一丝羡慕。

　　一直到周四家长会，姚之旭都安静的反常。
　　周四下午，姚之旭站在她爸爸旁边，林兮睿看到她稚嫩的脸像一只温顺乖巧的小猫咪。
　　左天辰的妈妈坐在左天辰的位置上，左天辰靠在他妈妈身边，像只粘皮虫甩不掉。
　　他妈妈温和地向她点点头，说道：“你是林兮睿。”
　　“我是天辰的妈妈，你这一次很不错，…”
　　“我也不错。”他插嘴。
　　“你嘴巴不错！”左天辰爸爸站在后面打趣道。
　　左天辰妈妈看了他一眼，笑着摸摸儿子手臂,袖口隐约露出一块清澈透亮的玉石。
　　“我们天辰也考得蛮好的，就是物理基础差了一点，以后两个孩子要互帮互助哈。”
　　林兮睿点点头。
　　一直到家长会开始，林兮睿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角落里。
　　天辰妈妈看了眼旁边的空座位，左天辰也看着那个空座位，老师瞅了一眼那个空座位，不动声色开始讲起来。
　　只有林兮睿没有看那个座位。
　　缺席，从来就是生命的常态，至少，她已经习惯了。
　　临走的时候，天辰妈妈拉住自家的好奇宝宝，更加温和地说，“兮睿家长平时挺忙的哈，阿姨能加你个微信吗，以后多交流交流。”
　　林兮睿拿出手机，默不作声递给她。
　　她倒是希望，是真的忙。
　　“妈你干嘛？我有她微信。”
　　“你有，又不代表妈妈有。以后多向同学们学习。”
　　家长会结束后提前放学，林兮睿背着书包走去图书馆，角落里，她没想到姚之旭居然比她先到。
　　她白了兮睿一眼。眼神仿佛能杀人。

　　刚坐下，姚之旭走过来。
　　“哟，怎么又是你？你每天都来图书馆嘛？！”
　　林兮睿看了她一眼，半边脸还有些许青紫红肿。
　　“关你什么事？”
　　“切，”姚之旭不讲道理地坐下来，“关我什么事？”
　　“怎么，才考第五名，就飘了？”
　　“跟你讲话呢！每天都来图书馆，你是个学习怪物吗？喂，学习怪！”
　　她看林兮睿不理她，埋头写笔记，一把抢过她的卷子。
　　“哗啦”，卷子被撕扯破了。
　　林兮睿瞪着她，她假装无所谓地准备离开，被一把她得意洋洋的背影。
　　校服毛衣在剧烈的撕扯中被撕烂了一个大洞。
　　姚之旭大喊大叫着去扯她的头发。
　　“干什么呢？”
　　左天辰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
　　姚之旭吓了一跳，住了手。
　　“你干什么？”左天辰又喊了一句。
　　林兮睿愣愣地看着他，原来这一声是冲着她的。
　　她皱着眉，瞪着他，看他去检查姚之旭毛衣上的破洞。
　　桌上是撕烂的试卷，头发也被姚之旭扯乱了，可左天辰根本不看她，依旧质问她，“为什么扯她衣服？”
　　林兮睿较劲起来：“她先撕我试卷的！”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扯她衣服？”
　　“你为什么扯她校服？”
　　林兮睿终于气愤起来，背起书包就要往外走，却被左天辰一把拉住，直接拉到走廊里。
　　“把你的校服给我！”
　　“凭什么？”
　　“给我！”左天辰毋庸置疑地说道。
　　林兮睿激动地泪水盈框，但她拼命忍住，看着这个蛮横无理的人。
　　“你不给我校服，我不会放你走的。”
　　“我偏不！”林兮睿大声吼他，“有本事你就来脱！”
　　左天辰看着她的眼睛，死死地把她堵在墙里，真得不打算放她走的架势，任她怎么挣扎，都不肯放手。
　　僵持了五分钟。
　　“左天辰，”林兮睿第一次丧失理智地骂道，“你智障！”
　　她一下子扯下自己的毛衣校服，甩在他身上。

　　周五的时候，林兮睿还在生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气这么久。
　　“我买了套新的，165”
　　林兮睿想也不想一把将包裹砸在他身上，“拿开！
　　“对不起嘛。昨天校服店关门了。”
　　“那我们上初中的时候，他爸爸就是律师嘛，连学校教授都因告发种族歧视，被革职警告了。”
　　“所以呢？”林兮睿盯着他委屈的眼睛。
　　“所以，”左天辰转着脑筋说，“所以，周末，火锅还是海鲜？”
　　“你觉得呢？”林兮睿依旧很生气，好像更加生气了。
　　“我不会跟你一起吃饭的。”
　　“那，”他无赖起来，“说好的谁反悔谁是小狗啊。那你不能反悔。”
　　林兮睿啪的一声将笔记本装进书包，离开了。
　　留下他一人，发着呆。

　　她没有生他的气。
　　明明自己最讨厌白日做梦的童话，却整日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明明是两个世界极端的白昼和黑夜，却期待着跨越时空遥遥相望。
　　她在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