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收养诺伯 ...
-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德拉科·马尔福脸上隐藏的不怀好意的笑容使哈利、罗恩和赫敏非常不安,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并没有告发海格。他们大部分课余时间都待在海格昏暗的小屋里,对他摆事实讲道理。
“你就让它走吧,”哈利劝道,“把它放掉。”
“我不能,”海格说,“它太小了,会死的。”
他们打量着小火龙。短短一个星期,它的长度已经是原来的三倍。一团团的烟从它鼻孔里喷出来。海格把看守猎场的工作撇在了一边,因为小火龙弄得他手忙脚乱。地上扔满了空白兰地酒瓶和鸡毛。
“我决定叫它诺伯,”海格用泪水模糊的眼睛看着小火龙,说,“它现在真的认识我了,你们看着。诺伯!诺伯!妈妈在哪儿?”
“海格,”哈利提高了嗓门,“再过两个星期,诺伯就会变得跟你的房子一样长。马尔福随时都可能去找邓布利多。”
海格咬着嘴唇。
“我——我知道不能永远养着它,可也不能就这样把它扔掉,不能啊。”
哈利突然转向罗恩。
“查理。”他说。
“你也犯糊涂了,”罗恩说,“我是罗恩,记住了吗?”
“不——查理——你的哥哥查理。在罗马尼亚,研究火龙的查理。我们不妨把诺伯送给他。查理可以照料它,然后把它放回野生环境里。”
“太棒了!”罗恩说,“怎么样,海格?”
最后,海格总算同意他们先派一只猫头鹰去问问查理。
再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简直度日如年。星期三晚上,在别人都已上床睡觉之后,赫敏和哈利仍坐在公共休息室里。墙上的钟刚敲过十二点,肖像洞突然被打开了。罗恩脱下哈利的隐形衣,仿佛从天而降一般。他刚才到海格的小屋去帮他喂诺伯,诺伯现在开始吃装在板条箱里的死老鼠了。
“它咬了我!”罗恩说,给他们看他的手,上面包着沾满血迹的手绢,“我一星期都没法拿笔了。告诉你们吧,火龙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动物,可是看海格对待它的样子,你还以为那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呢。它咬了我以后,海格还不许我吓唬它。我走的时候,还听见海格在给它唱摇篮曲呢。他疯透了,要我说。”
漆黑的窗户上传来一阵拍打声。
“是海德薇!”哈利说,赶紧过去把它放了进来,“它肯定带来了查理的回信!”
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看那张纸条。
亲爱的罗恩:
你好吗?谢谢你给我写信——我很高兴收养那只挪威脊背龙,但是要把它弄到这儿来不太容易。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先把它送到我的几个朋友那里,他们下个星期要来看我。麻烦就在于,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他们非法携带一条火龙。你能否在星期六的午夜,把脊背龙带到最高的塔楼上?他们可以在那里与你会面,趁着天黑把火龙带走。
请尽快给我回音。
爱你。
查理
三个人面面相觑。
“我们有隐形衣呢,”哈利说,“应该不会太难——我认为隐形衣足够遮住我们两个人和诺伯。”
罗恩和赫敏立刻就同意了,这说明上个星期的日子多么难熬。怎么都行,只要能摆脱诺伯——还有马尔福。
事情出了麻烦。第二天早晨,罗恩被咬的那只手肿成了原来的两倍。他不知道去找庞弗雷女士是不是妥当——她会不会看出来这是被火龙咬的?
然而到了下午,他就没有别的选择了。伤口变成了一种难看的绿颜色。看来诺伯的牙齿是有毒的。
一天的课上完之后,哈利和赫敏飞快地赶到医院,发现罗恩躺在床上,情况非常糟糕。
“不光是我的手,”他低声说,“虽然它疼得像要断了一样。更糟糕的是,马尔福对庞弗雷女士说要向我借一本书,这样他就进来了,尽情地把我嘲笑了一通。他不停地威胁说,他要告诉庞弗雷女士是什么东西咬了我——我对庞弗雷女士说是狗咬的,但我认为她并不相信——我不应该在魁地奇比赛时跟马尔福打架,他现在是报复我呢。”
哈利和赫敏竭力使罗恩平静下来。
“到了星期六午夜,就一切都结束了。”赫敏说,但这丝毫没有使罗恩得到安慰。恰恰相反,他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急出了一身冷汗。
“星期六午夜!”他声音嘶哑地说,“哦,糟糕一哦,糟糕——我刚想起来——查理的信就夹在马尔福借走的那本书里,他一定知道我们要弄走诺伯了。”
哈利和赫敏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庞弗雷女土走了进来,叫他们离开,她说罗恩需要睡觉了。
“睡觉!”赫敏站在校医院外面,绝望地尖声说,“她还想着让我们睡觉!现在我们要拿那条龙怎么办呢?再送一封信去罗马尼亚肯定来不及了——”
“什么龙?”他们身后的一个声音说,“你们在说什么呢,孩子们?”
哈利和赫敏惊恐地转过身,发现尼格霍德就站在他们身后。他跟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显得神采奕奕、精神抖擞,特别愉快地低头望着他们。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尼格?”哈利强打起精神问。
“刚刚。”尼格霍德快活地说,“我刚从三楼下来——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就在那儿,我得去对那老东西说一声我的回来了——他告诉我罗恩的手受伤了,希望我帮他看一看。”
“不,他挺好的!”赫敏抢先说,“他已经睡觉了,您不需要——”
但是尼格霍德是出了名的固执,在赫敏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推开医务室的大门走进去了,把过来阻拦他的庞弗雷女士也像推大门一样推开。
“他就是这样。”哈利无奈地对赫敏说。
他们早就猜到这件事情一定瞒不住,现在看来,事情败露得比他们想得还快。他们都说不上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至少你们不会死,”哈利说,“所以,要是我被尼格霍德打死了,拜托你们去给我父母上个坟行吗?”
“求你了,别再开玩笑了——你们这些人,天哪——你们难道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吗?”赫敏尖刻地说。
他们跟在他后面走进去。庞弗雷女士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教授和两个一年级学生破门而入,脸上的表情就像要发病。
哈利和赫敏走过去的时候,尼格霍德已经坐在罗恩床边了——他看起来脸色不好,可这里比他脸色更差的就只有罗恩了。罗恩看起来更糟了,真不敢相信他们上次见到他是在五分钟前——他浑身起了红疹、高烧不退,而且似乎还昏迷不醒了,他的整条胳膊肿得像个小南瓜,而且变成了难看的绿色。
“哎呦!”赫敏说。
哈利还以为尼格霍德会用一些花里胡哨的咒语,或厉害的魔药,因为他显然是有这个本领的——但他他通通没用。他们惊恐地看着他伏下.身、张开嘴,露出那四颗长的出奇的尖牙,噗嗤一声把它们扎进罗恩的胳膊里。哈利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被四颗那样的牙齿扎进身体的感觉,赫敏把拳头捅进嘴巴里,避免自己高声尖叫。
谁也没想到,尼格霍德才用力吸了一口,罗恩的手就变回了原样。虚汗沿着伤口一点点退下去,他苍白的脸色也正常了。罗恩抽搐着大叫了一声,便昏昏睡去。
尼格霍德喉结一动,便把那些毒血咽了下去,把他们都吓呆了,他缓缓抬起了头——罗恩的胳膊正在流血,不过它们都是正常的红色。哈利怀疑罗恩的胳膊被捅了个对穿,一时间难以愈合,但是尼格霍德在他的伤口上轻轻一摸,那些狰狞的伤口便愈合如初了。
罗恩轻轻地打起了鼾。他的两个朋友处境可并不妙。
“出去说。”
于是两人心惊胆战地跟着他后面走出了校医院,庞弗雷女士在后面哆哆嗦嗦地把门关上了。
“又惹上什么麻烦了,哈利?”尼格霍德问,声音还算温和,这令哈利立刻松了口气,“这毒里一股子龙味儿,就是太脏了——这条龙的血太脏了。我猜这是一条双足翼龙吧?现在还有这种龙吗?”
哈利不知道双足翼龙是什么,只好把这几周发生的事全盘托出,还说了他们现在遇到的麻烦,尼格霍德只是沉默地听着。
罗马尼亚还有一群双足翼龙。这就是一件意外之喜了,他从没想过人类会放任一部分身上流着巨龙血液的生物活到现在,也就没有调查过,省得再多愁善感。不过现在看来,龙族或许——
是真的吗?这有可能吗?
——或许可以延续下去。
“——就是这样。”哈利最后说,看着尼格霍德出神地盯着天花板,“现在我们必须把诺伯送走。”
“那走吧,”尼格霍德突然回过神来,压根没注意听哈利说了什么,“我们去看看那条——呃?”
“火龙。”哈利说,“诺伯是一条挪威脊背龙。它——”
“那都无所谓。”尼格霍德大幅度地摇着头说,长耳朵拍得啪啪直响。
他们去通知海格时,发现大猎狗牙牙坐在门外,尾巴上缠着绷带。
海格打开窗户跟他们说话。
“我不能让你们进来,”他喘着气说,“诺伯现在很难对付——我拿它没有办法——哦天哪!尼格霍德教授!”
海格吓了一跳。他的眼里噙满泪水,因为诺伯刚刚咬了他的腿。
“你怎么样?”赫敏担忧地说。
“没关系——它只咬了我的靴子——是在闹着玩呢——说到底,它还是个小毛娃啊。”
他的小毛娃用尾巴梆梆地敲着墙,震得窗户咔咔直响。
海格要把窗子合上,但尼格霍德一把抓住它,力气显然比海格大的多,连窗框都被他捏碎了。
“开门。”他冷着脸说。
海格显得有点儿害怕。他心虚又恼怒地看了哈利和赫敏一眼,还是开了门。
小屋里脏乱不堪,洒满了鸡血和白兰地酒,有一股很刺鼻的味道,像是火龙粪和木头烧焦的味道的混合。挪威脊背龙诺伯在小屋中间大吵大闹,胡乱撒泼,它已经长到了6英尺多(两米),一片片黑色的鳞片很不祥地闪着寒光,还有那些长长的爪子和尖牙,一看就知道是有毒的。海格的模样也特别狼狈,头发和胡子像钢丝球一样又糟又乱,脸上手上布满一块块烧伤和抓伤。
诺伯周围堆着被撕破的铁锅、牙牙的饭碗、海格那个大茶壶的碎片,撕碎的被子、几片草药碎片和木桌子烧出的灰。哈利、赫敏和海格都紧张地站在门口,看尼格霍德要怎么对付诺伯。
尼格霍德走进屋子里的时候,诺伯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两只突出的橘色眼睛一眨不眨地与一双金眼睛对上了视线。他们就这么对视着,直到——
“上尼格哥哥这儿来!”尼格霍德欣喜若狂地喊道,一边大大地张开双臂。
诺伯一跃而起。
一时间,他们都以为它就要把尼格霍德撕成碎片,就像海格那些被撕碎的被子。可是大家都想错了,诺伯直起两条腿,用变成翅膀的前肢紧紧抱住尼格霍德,一条黏糊糊的、分叉的大舌头在他柔顺的卷发上舔来舔去,喉咙里发出小奶猫儿似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尼格霍德呢?他用双臂从诺伯的两个翅膀下绕过去,轻而易举地把它举了起来。
他们都目瞪口呆。看尼格霍德的模样,你还以为他抱的是自己可爱的教子,可事实上,那是一条凶恶的、6英尺长、300磅重的幼龙——它比他还高出不少呢!
“你看她!”他转过脸来对他们说,脸上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狂喜,哈利甚至觉得他要哭出声来了。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一条老龙在200年后,终于又见到身上有龙血的后生仔时才会露出的神情。“她多漂亮啊!”
“她?”赫敏尖叫道,“这是一条火龙啊,尼格霍德教授——”但是,她说了也是白说。尼格霍德全然不听。
“多漂亮的大姑娘——都长得这么大了,是吗?”他喊道,“她叫什么?”
“呃——诺伯——”海格嘀咕着说。
“——娜塔图芭!”
“这可不妙。”哈利说。
“说实在的,他要是喜欢就让他把诺伯带走吧!”海格感动地说,“娜塔图芭——多好听呀!谁知道诺伯原来是个姑娘呢?嗯?”
“他们都疯了!”赫敏惊恐万分地说,“天哪,有哪个正常人看到龙会是这种反应呢?”
“你面前就有两个呢。”哈利板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