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7：巫女梦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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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之下，凤头百灵又钻进附近的试验田，躲在草丛间婉转的呼唤起同伴，准备趁着看守的小女巫正昏昏欲睡，好好尝尝这些来之不易的食物。
高塔之上染成淡蓝色的亚麻窗帘被一双纤细苍白得有点过分的手挽起，于是阳光与风都一同撒入阁楼，照清了还躺在床上人的面容。
“早安莫娜。”安莉娅塔提着洁白的裙摆对还未清醒的莫娜行了个屈膝礼，莫娜已经昏睡了三天了，安莉娅塔恍惚能听见自己的理智一根一根断掉的声音。
从昨天开始，她就已经无法忍受的用魔力将高塔封锁，禁止任何人任何事物靠近昏睡不醒的莫娜，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恍惚一点一点的在变形，被拉长，快要撕裂肌肤，没有任何食欲，听不见元素的声音，拼了命捂住耳朵也都找不到莫娜讲过的海的声音，就好像被黑洞抓住，一点一点的被吞噬。
“我烤了蛋挞，不怎么好看，但是味道应该不错，你想要尝一点吗？”安莉娅塔有点摇晃，她躬身将木制的餐盘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上面有两杯牛乳，和两个糊了大半的蛋挞。
不过安莉娅塔绿色的眼睛恍惚已经看不清除了莫娜以外所有的一切，神志散乱的拿起那蛋挞，她一口正好咬在焦糊的位置，又干又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可安莉娅塔细细咀嚼了好几下才突然反应过来。
她痛苦的弯下腰，泛黄的液体混合着焦黑的蛋挞被呕了出来，看着地上焦黄的一片，她剧烈的颤抖起来，拼了命控制着自己举起手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试图安抚抖动，不停呢喃自语：“她不能吃这个，”
“她不能吃这个的．．．．．”
“我得重做”
“得重做才是”
过了好一会儿安莉娅塔才慢慢平息，可当她睁开眼睛下意思第一眼就看向莫娜的时候，她的唇又忍不住颤抖起来，像是想说什么可是又失去了语言的力气。
她撑着床爬起来，试图将餐盘端走却无力跌倒，牛奶被打翻落在被子上，安莉娅塔慌乱的撩起裙摆去拭擦，却怎么都弄不干净，那液体慢慢扩大，落在她湖绿色的眼睛里就像那滩落在手心的血迹，从指缝一点点落下，将理智都浸染。
于是那双漂亮的宛如宝石的瞳孔像一只被突然摁在阳光下的猫儿一样猛地收缩成一条竖线，安莉娅塔抱着头发出凄厉的尖叫，她倒在莫娜枕旁，哭泣着摸索着抓住莫娜的手，紧紧的抱在怀里，撕心裂肺的惨叫后是无助的颤抖：“我看不见了啊莫娜，我看不见你了啊！你在哪儿？！带我走吧！不管了，我什么都不管了！！！”
“你回来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管这些的，我不该带走你！”
“求求你，醒过来了好不好．．．不要这个样子，不要我说什么都不回应！不要！我不要！”
“不要．．．这样”
“．．．．．．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们回湖边去，什么都别管了，我们的小树屋还没有建呢。”
“哪儿都不去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安莉娅塔的瞳孔又扩散开来，占满了整个眼白，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手臂被拉长，一头连着肩膀一头拉着莫娜的手腕，像是一团被悬空的面团，在重力的拉扯下不断靠近地面。
她动了动手，却只是把手臂拉得更长了，无法抱起莫娜．．．．．．
元素又搅起风，不停盘旋在安莉娅塔身边，像是在呼唤她，可安莉娅塔只是呆呆的站着，扩散的瞳孔看不起任何情绪。
以安莉娅塔为中心的风越来越大，变得狂躁不安，屋内的东西被吹得四处飘荡，挽好的窗帘也散落下来，挡住了窗外柔和的风也遮住了阳光，安莉娅塔湖绿眼瞳里的光线也跟着消失了，屋里的风也猛的停了下来。
头扭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幅度，安莉娅塔呆呆的看看了一会儿落下来的窗帘，发出一声如猫儿一样尖细又脆弱的抽泣，哗，散成了一滩粘稠的液体，尽数落在莫娜身上。
“咳咳咳．．．．．”
莫娜睁开了眼睛，把糊住自己口鼻的液体推开了一些。
“．．．．．．”
“．．．．．．”
漂浮在液体上的脸和莫娜对视了一会儿，慢慢的红了起来，大概是逻辑思维开始恢复，意思到差点把对方捂死了。
“怎么啦？”莫娜有亿点茫然的看着变成一滩大果冻的安莉娅塔：“你还好吗？”
大果冻安莉娅塔摇摇晃晃的飘了好一会儿才露出抱歉又带着十分委屈巴巴的神情：“对不起，现在好了。”
于是莫娜伸出手，安莉娅塔主动的把脸晃了过去，让莫娜很方便的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委屈啦啊，乖。”莫娜看着果冻状的安莉娅塔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用极其温柔的嗓音哄道：“是不是我睡太久把小莉莉吓到了呀？”
“嗯！”脸上下重重的晃动了一下，然后果冻分化出一条半透明的触手缠上莫娜的腰，牢牢的抱住，尖细的声音早在莫娜苏醒的一瞬间变得奶声奶气，还带着浓浓哭腔的黏音：“都吓化掉了！”
漂在大果冻上的脸又开始劈里啪啦掉起眼泪来，于是果冻又分化一只触手一边试图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一边打着嗝儿解释：“停不下来了，我也没有想要哭的。”
于是莫娜将安莉娅塔搂进怀里，安慰道：“这样就不用擦啦～”
安莉娅塔抽泣着笑了一声，埋在莫娜肚子上闷闷的软软的问道：“你那天到底怎么啦？”
“就是做了个梦，但大概又不是个梦。”莫娜一边思索了一下该怎么描述，一边扯过被子盖住逐渐恢复正常形态的安莉娅塔：“虽然梦境真的很梦境，但总觉得事情很真实，而且也有些不该属于梦的感受，比如触感，正常情况下梦不应该有接触的实感吧”
莫娜讲述起了梦境，讲起那奇异又柔顺的触感和自己的想法，不是很长但足够已经被很好安抚的安莉娅塔恢复人的形态了，虽然身体又缩小了可能过一会儿才能调整到正常大小。
莫娜下床捡起了地上裙子递给因为而害羞躲在被子里还有点小懵懂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安莉娅塔。
“谢谢。”安莉娅塔伸出一只总算没有过分纤长又苍白的手接过裙子，看着莫娜转过身活动筋骨的背影答问道：“我写信给母亲请她帮忙寻着那个白发小男孩吗？”
“最好是这样，不过，感觉可能已经不太来得及了。”莫娜注意到了落在地上的蛋挞，弯腰捡了起来：“小莉娅烤的蛋挞也！”
“别吃！”安莉娅塔顿时顾不上整理因为大了而显得有些松散的衣服，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跳起来，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莫娜掰掉挨着地毯的那一块之后就放进了嘴里咬了一口。
“这个，都被我烤糊了也．．．．”
“是么？怪不得这么香，那种有部分糊了的东西就是特别香，不过母亲总觉得这样不好，不让我多吃。”
安莉娅塔看着莫娜坦诚又十分正常的神情，手拿来了几次都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把蛋挞抢过来：“这．．．．．．真的好吃么？”
“你尝尝？”莫娜将蛋挞放在安莉娅塔面前，而再怎么在塔里也算是个贵族小姐的安莉娅塔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小的就着莫娜的手咬了口。
“怎么样？”
“．．．．．”看着莫娜期待的神色，安莉娅塔最后还是没舍得故意打击莫娜：“是挺好吃的，但是下次不能捡掉在地毯上的食物了。”
“哎，那好浪费哦！”莫娜看着小小的安莉娅塔一脸故作严肃的神情，明明眼眶都还是红红的还挂着泪痕，顿时就感觉有点手痒痒：“我都把碰着的地方掰掉了的，没关系吧！”
“掰掉也不可以，你，头发都给你ｒｕａ乱了。”安莉娅塔没办法拒绝莫娜的摸摸头，只能小声的反抗：“你仗着我现在大小还不对吧！”
“哈哈哈哈，没事没事，这不是趁着还没长高高多ｒｕａ一下嘛，待会儿长高了就不好ｒｕａ了”
“真的不可以捡掉在地上的食物！”
“但是这肯定是小莉莉做的，丢了好心痛。”
“不浪费，可以喂小锦。”安莉娅塔终于又想起了被她冷落了好几天的可怜小丝绒鼠。
“可我饿了。”莫娜坏心眼的把手上的蛋挞举高，憋着笑看着安莉娅塔跳了好几下都够不到：“下次不捡了，这次就顺了我吧。”
“我马上给你做就是了，你快拿给我！”
“ｅｍｍｍ”莫娜故作思考了一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蛋挞全塞进了嘴里。
安莉娅塔只觉得三观再次被刷新，震惊得以至于嘴都微微张开了：“你！”
“错了错了。”看着安莉娅塔抱着手臂气鼓鼓的坐到床上还别过头，莫娜赶紧也坐到她身边：“另外一块不捡了，喂小锦吧。”
“你还想捡另外一块？！”安莉娅塔忍不住眼睛都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莫娜，这是礼仪举止向来都很好的莫娜干得出来的人事吗？！
“真的饿了嘛，我应该睡了好久了。”
“三天了，行吧行吧，我去给你拿吃的。”看着莫娜饿得脸都皱了起来的样子，安莉娅塔只好放过她，虽然知道她多半是故意装的。
“待会儿吧，身高还没有恢复。”莫娜比了一下，还差一些：“说正事，那天的巫女怎么样了？”
“当时没什么大问题，我去看看这两天的信件。”安莉娅塔起身在那些可怜巴巴被吹落了一地的文件里找到了两份还封着火漆的信件，信都很简短：“状态良好，无异常，咒病期记忆仍未恢复。”
“说起来，我当时也做了个梦，不过完全记不住了，只觉得很压抑。”安莉娅塔忍不住回想起了当时莫娜咳血的样子，不适的搓了手：“你的梦境很像是巫女梦录的状态，但是有触感就很怪异。”
“嗯．．．我的天赋对应不上。”
“但是本来骑士直觉就很好，虽然不清晰而且没有记录性，更多属于发生某件事时候的一些行为预感，但也和巫女梦录是有相似性的，而且你本来就是特殊的，”安莉娅塔顿了一下，转动着手上的指环：“可能这一点你不了解，巫女梦录，又被叫做巫女的绝症。”
“！”莫娜心里一跳：“说来当时如果不是听见你在喊我，我应该无法移动也可能醒不过来。”
“．．．．．．”
“这不是没事嘛。”莫娜看见安莉娅塔转头望了过来，转动指环的速度更快，于是握住她的手安抚到：“我现在感觉也挺好的。”
安莉娅塔顺势稳了一会儿情绪，继续解释到：“．．．．．．因为完全没有征兆，也没有制止的办法，可梦录却会向女巫索要代价，而这种代价时常包括生命。”
她转过头看看莫娜：“真的，一点异常都没有吗？没觉得虚弱贫血吗？”
“没有，真的不多，还赶不上一月一次的。”虽然安莉娅塔反反复复问过好几次了，但是莫娜能明白她的担忧，所以也一直都认认真真回答。
“这个比喻．．．．．．行吧。”安莉娅塔比了一下，身高已经差不多恢复了：“我去给你拿吃的，还有跟他们说一声没事了不用封锁了，待会再说我的梦的事情。”
“好呀，真的饿了，再摸摸头？”
“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7：巫女梦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