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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丁雅立站在柜台后面,亲自送了三个房间的客人进去之后,路过那间最隐秘的包间,正好遇见侍应生端着清酒要进去,她立刻假装关心最尊贵重要的客人、上前把酒水检查了一遍,才让侍应生把酒送了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口目送——实际上,是偷听。
嗯,开始了,是那个汉奸在劝酒。她回到柜台的时候让侍应生又送了一瓶酒去,当作礼物。要不是他们点的肉太多,她还想送点肉的。
她回到柜台后面站着,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账本,一边努力掩饰自己脸上可能有的兴奋或者因为控制兴奋而产生的面部肌肉扭曲,尤其是在眼神几乎不由自主地瞟向电话的时候——万小鹰怎么还不打电话来?
她等着万小鹰的电话,电话铃一响就是她解脱的时候。
万小鹰早就“离开了”,至少在别人看来——这些人是通通不知情的,只有她知道,知道每一堵墙和每一堵墙后面的秘密——现在也早就该“回来了”,如果没有动静,难道里面出了什么问题?比如,那汉奸被日本人杀了?
要真是那样,也许对于万小鹰和万小鹰要帮助的人来说不是好事,但对她来说倒不一定,她巴不得事情大了、再大一点,好让此地毁灭。
好像这个比她的住所更称得上是“盛公馆”的地方之所以能够成为被上海的“高级”日本人称道,不是她精心设计、装饰、安排、服务的功劳似的,好像她接受到的那些真心的夸赞——包括不想打仗的思乡的日本人的泪水(也让她感慨哀伤)——不是什么珍贵的真心的人类情感,而是垃圾,她点头哈腰地接收到,直起腰转身就扔进垃圾桶里。
身为主人——比盛东声更像主人——她竟然巴不得它毁灭。
又有人进来,一看是熟人而已,她立刻安排旁边的助手去应付,自己依然守着电话。
接到电话她就必须立刻打电话,间不容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听万小鹰说时间窗口只有一个小时,能缩短等待时间以最快速度开始最好。
干这些秘密的事是不是都这样?危险与可能的伤害摸不着形体,却危机四伏,随时有可能出一个问题,就像是苍天突然破口子,而她能不能当女娲还不一定。
也许此事之后她可以问一问万小鹰。也许此事之后万小鹰会更信任自己,给自己更多的事情做?
她在心里对自己笑笑,难道不该这样希望——此事之后,她们就将迎来胜利,再也不用做这些事情了,各自都能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万小鹰也许有,自己——
电话响了,她几乎吓得要原地起跳,但是靠理智控制住了身体,然后镇定地在响了两声之后接起电话,“喂?”
那边是万小鹰用卷曲的舌头在口腔里打出来的两声“哒哒”——意思是她——然后说,“可以了。”
“好。”她挂断电话,又立刻拿起,拨号给身在附近一个安全的咖啡店的裴清璋和汤玉玮。
四响之后服务生接起,她说找裴小姐,裴清璋未几来了——天晓得她竟然在短短的数秒之内担心裴清璋不在那里,好像现在才知道可能出岔子的恐怖——“快来。”
“好。”
挂了。她也挂了。整个人安静地伫立在柜台后,一片轻微的嘈杂中她的意识世界变得安静,这安静忽然让她开始再一次思考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那天,万小鹰来找她,她以为万小鹰有什么事、也很久没见万小鹰了,遂打趣道:“又投机倒把?我可没有那个闲钱。我听说你最近走得单都大得很,我跟不上。”
这是玩笑,万小鹰却没接话,只是笑了笑道:“还想不想开居酒屋了?”
她以为这也是笑话,反唇相讥道:“你现在想起来取缔它了不成?也晚了,太晚了,已经太受欢迎了。”
当然,她是从一开始就不想开。这还不像她对盛东声说的那样从一开始就不想投机倒把。后者她不后悔,通过后者她输送了物资挣了钱、还把挣到的钱又拿去捐助了虹口的犹太人,尤其最近的不少钱都是在万小鹰的介绍下假扮为供货商从别的汉奸老婆手里挣的——后者给了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资本,甚至还给了她一个帮手,一个朋友。
万小鹰真的是朋友吗?有时候她回想这个问题。万小鹰和她之前的朋友都不一样,或者说,她之前也没有交到什么真朋友。但是……
万小鹰正色道:“你若不想开了,我有办法。”
她如闻惊雷,“你什么意思?”
万小鹰说,我有一件事,接着就停顿了,似乎在斟酌合适的说法。她以为是又要说什么费思量费猜测的话了,最终目的可能都是要那夹层里的录音——夹层做得太好了,从外面从里面无论如何看不出来里面有夹层,特高课几乎把这里当指定宴客之处,来的是特高课请的是特高课,都没人发现——录音能有这么大作用?她知道录音有作用,却从不觉得录音能毁灭这地方。
“我要借你的地方,下毒,审问,救一个人,”万小鹰道,“也救千千万万人。”
她的确也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事情。
万小鹰说,第一,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丢了,第二,怀疑是谁出卖了谁,第三,现在要把这个最有可能的家伙骗到这里来扣下,审问。这件东西是美国人从日本人手上偷的,日本人不知道丢了,要是知道了就要出大事,所以一定要找到,也一样要把漏洞补上。
她听完了那个高兴,那个兴奋,那个热情,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做点抗日的事情了。谁知道现在,是这个事情已经间不容发的时刻,她的劲头一下子低落下来才有空想到,马上,一个小时之后,很可能有人要死在自己店里,因为这个人的死亡,自己要将丈夫的事业送葬好大一部分,甚至是全部。真的吗?这样的后果她可以承担吗?
丈夫可能会失去工作,甚至自己和两家的家人都会被连累,失去财产、权力、地位与基于这一切而成立的生活,要发生的变化她不知道会朝哪个方向去更妄谈控制,这有些孤注一掷,她甚至是拿自己的全部和别人的一大部分在下注。
万小鹰就明白这一点,所以当时对她说得清楚,反复问她,可想好了。那时候觉得想好了,现在呢?
盛东声——死不足惜,自己对他也没什么感情。若说他们是凑在一起一道上路搭个伴儿的夫妇也没错,貌合神离,都离了也不会怎么样,何况她实在看不惯他那副样子!可父母呢?父母是遗老,他们不过靠着那点祖产生活,把总是嫁不出去的女儿嫁给这小子,有点打折出售的意思,谁知道女婿投靠日本人竟然步步高升了,依仗女婿也发了财过了更好的日子,尤其在这个战乱年代,维持住了原先的生活水平,好吃好喝,看病开药,四季衣裳,过得和十几年前财产还多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如果此事波及他们,他们怎么办?他们老了,也没有权力,没有权力就没有抵抗力——
纵使他们没有多爱自己,他们也依然是自己的父母,自己也依然是他们的女儿。
那些亲戚不算,他们不爱自己,那些年还没结婚之前说了自己多少话,自己也不会怜惜他们在乎他们。
可如果照万小鹰那么说,让日本人知道了,战争就会被再拖延个好几年,还要有更多的人死,他们就做更久的、甚至永远的亡国奴——
假如只付出自己的代价,搭上盛东声,她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她不愿意牵连父母,甚至不愿意牵连店里的这些人——赔钱可以,她有的是钱可以赔给他们,只是希望不要被日本人抓走……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之所以要这么喊是因为有些赌客迁延犹豫。可当命运做庄的时候,它不会说话。
想着想着她抬起头,正好看见面前的鱼缸,漂亮的金鱼游弋逡巡,像万古的长夜一样僵硬死板。
偶尔,特别烦闷的时候,她很想把这鱼缸砸碎。
砸碎!
这些财富得来本不义,无妨烧化了,送这些牛鬼蛇神一道下地狱!
正好助手回来了,她放下手里的笔,对助手说我出去一下,然后拿起雨伞,推开店门走了出去。走上大路,右转,再右转,将这幢别墅永远的抛开身后,永远。
她只需要到小路的路口等待,给汤玉玮和裴清璋指路。
她们来了。
丁雅立离开前不久,万小鹰就从别墅后面、只有她和丁雅立知道的暗门走了进来。那道灌木丛后面的暗门直通这间包房的夹层。她在那里,可以听见外面的声响。人是她送进来的,她也是店员看着走出去的,正如丁雅立在事情开始前不久就离开了店里一样,这都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她听见特高课的人出去了,接着是咚的一声,田博倒下了。
当然会倒下,那水里有毒。
这家伙向宪兵队邀功失败——因为宪兵队根本什么都没有找到,认为他送来的是假情报——非常害怕自己被杀,不管是军统还是岩井公馆还是宪兵队,每个人都有杀他的理由,于是就躲了起来。躲得太好,似乎连汤玉玮的上线都没找到他。一直到11月15日才重新出现。可现在出现,业已没有回头路。岩井公馆或曰外务省,是保护不了他的,他必须新找出路。
要问她怎么知道,她在岩井那里的消息源十月份才被抓进去,她还在静静地营救,她通过那人对岩井公馆的了解就像了解自己的学校一样——除了那个余树庵……
果然,在田博重新出现之后,她跟踪了几天,发现他行动非常小心,几乎到了完全不抛头露面的地步。这样是有道理,因为她在跟踪中也发现有军统的其他人在跟踪他,大概是想杀掉他,只是他靠自己本事躲掉了而已。
大家都想要你的人头——她钻出暗门,走出来,看见田博倒在桌边——我也想要,我大概已经猜到是什么东西,只是我觉得我也抢不到,所以我只要知道个去向就行了,消息拿到了,我就转交给别人,让他们在别的地方和他们抢,胜算比我在这里和汤玉玮抢强一些——再说,那东西说不定也不在这里了。
所以我为了帮助那两个人,安排了这件事,以日本特高课的名义,在这个别墅居酒屋与你见面,给你下毒,预备拷问你。
拷问?我以前没下过这种“毒手”——尤其是使用这种毒药——也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手段,从这毒药来看,她狠毒,但也仁慈。
她也有选择。就不知道她是否愿意选择了。
她在田博对面坐下,点燃一根烟,静静地等待。丁雅立早已招呼过所有的服务生把这个拐角区域空出来,除了她之外不允许任何人走近,而且这间四张榻榻米大的房间的隔音效果也非常好,刚才外面能听见是因为门没关死,现在?这里面就是杀猪,外面也不一定听得见。
杀人也一样。
她会杀了他吗?的确没有放过的理由。但是……
当然,自己也没有让这家伙活着的理由。自己作壁上观就好了。
她取过烟灰缸,看看田博沉睡的脑袋,又看看满桌子的菜,“すし”,她轻声念道,“みそしる,さしみ,うどん,ちくわ,ぎゅうどん——”吸一口烟,“真是什么都有啊。”说着,把燃烧的香烟从右手转移到左手夹住,右手去拿起筷子,想自己要吃什么——一边想还一边念叨,“いしばしをたたいてわたる{68},只是你算计得精,还是输给了怕死。假如当初不那么怕死,也许就没有这些事了吧。”
她知道都没毒,就随便夹了点生鱼片和寿司吃了几口。对面的田博好像接受电报讯号一样,这才听见她的念叨,哼哼了几句,她仔细听了听,才听出来田博是在重复自己说的话。
嗯,的确是高纯度的麦斯卡林。汤玉玮手里的好货真不少,有点儿羡慕。
她没再说话,田博也就安静了。烟抽完之前,她一直在漫无边际地想,为什么有人会投降日本人?
那些天然媚日的、觉得日本什么都好的,比如鲁迅的那个弟弟,也就罢了。这种时候指望他不变节才是不切实际,变节才是正常——甚至投靠日本人才是他的节——可是对于那些明明对于日本的一切都不喜欢的人呢?有的人只是为求活路,可恨也可怜,可怜更可恨。有的人纯属卖国求荣,平日里受了不平,现在有了翻身的机会,哪怕绳子上全是屎——像法国国王擦屁股用的那根绳子——也要顺着往上爬,只是因为上面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多大的代价都可以。
她在76号这么些年,可以说是浸淫良久,因此敢判断说汪政府的官员莫不如此,而且越是往上越是第一类和第三类。有个别还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她觉得,也许他们未必觉得“不可思议”——即认为自己可以做洪承畴。洪承畴尚且不能公然说自己投降就避免了生灵涂炭,这伙人干的又是什么呢?幸好他们不觉得自己是范文程,都是一点儿也不想变异日本文化的样子——他们觉得日本文化是最好的!
她吃下最后一块生鱼片——好东西不要浪费,要节俭——一边就想起自己的日本老师。在天津时,众多亲友只承担了对自己的抚养职责,是这位堪称谦谦君子的日本老师,在教育自己。她有时不愿意对日本人做太恶劣的揣测,就是因为这位老师。他教自己日语,却从不认同日本的战争,虽然不能直接否定所谓的“大东亚共荣”、毕竟也是自己的利益所在,却从不认同种种暴行,好像在他看来侵略是侵略也不是侵略、只要手段和平就可以赦免罪行。
她后来觉得这大概是因为他没有身为被殖民的人活过。在那人身上看到的是最真实的日本,和一个扭曲的人——她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的都是向内的扭曲、错位和封闭。
那人后来去了东北,去了满洲国,后来听说那边生活也苦,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如若来日苏联出兵东北,胜利是在望的,可日本人岂有活路?他们是要玉碎的。普通人玉碎,真的有必要吗?
她摇摇头。
终归是扭曲的,封闭的,因为自然环境使人生死难料,就悲哀地情愿去死,有违好生之德,把剖腹介错美化为勇敢,实际上是懦弱的。
汤玉玮也该来了吧?
不及她看表,小门外轻响,她将意外地沉重的榻榻米拉起一个小缝,打开了底下的机关。
小门轻轻打开,汤玉玮进来了。她看一眼汤玉玮,抬抬眉毛用眼神问道,裴清璋在哪里?汤玉玮看一眼墙,示意在隔壁监听,又看一眼昏睡的田博,是问万小鹰这家伙是否该醒了,她点头,汤玉玮遂从衣服底下掏出绳子,两人一道,将田博捆好。
她加固了一下绳结,直起身来,站在汤玉玮身边,扭头看过去,突然感觉此刻的汤玉玮已经接近失去冷静自持,相当陌生。
汤玉玮紧紧捏着手里的钢针,对准田博的颈上的穴位扎了下去。田博立刻像是弹簧一样直立起来,她抓住时机捏住田博的嘴,左手从兜里拿出玻璃药瓶,往桌上一磕,抬手直接透明无味的液体倒进了田博的嘴里。
她放开他,他几乎向后倒去。她又粗暴地把他拉回来。
十秒之后,田博醒来了。那双眼白泛青的眼睛先是迷惑茫然,然后在看见汤玉玮之后立刻醒了过来。
“东西在哪里。”汤玉玮问,冰冷得就像嘴里含着一口千年的寒气。
田博没有着急回答,咽了口水,又砸吧嘴——随着尝到金属味,他的瞳孔霎时睁得老大,视线在眼前的餐桌上由左至右快速游移,好像在寻找最合适的说辞。
你还找!
汤玉玮从腰间解下挂在皮带上的小锤子,转过身把麻花似的田博扭转过来,手往桌上一放,狠劲儿一砸,田博的小指头登时变成紫红色。
“在的!在的!没丢!我给你!我给你!”
你给我?
你给得了吗?!
“在哪儿!”
她知道田博不至于这样经不起打,也必须再打,便对准他小指关节处砸下去。一下,又一下,痛得钻心,田博叫起来,说东西在他手上,一直都是他收着的。
汤玉玮正要再敲他拇指关节,忽然暗门一开,裴清璋走了出来。
她本来不希望裴清璋看见这一切。她干过审人的事,心中清楚,连自己都不愿意看这场景、裴清璋更不会愿意。鲜血,屎尿,肮脏,哭号,穷极狠心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所以如此计划的时候她告诉裴清璋,可以不用看,甚至不用来,“我和万小鹰去就行了。”
裴清璋未置可否,只说到时候看。
现在裴清璋走出来了。也许她也很清楚,事情若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宁愿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当即处理。
只见裴清璋面色淡然地问道:“你说,那东西长什么样子?”
汤玉玮被愤怒占据头脑,还未来得及想到这个最关键的问题。而田博,只愣了那短暂的一秒,就开始胡说,说什么布包里的书、阴丹士林的布。裴清璋没看她,默默地回去了。
汤玉玮多年之后依然不明白,田博当时撒谎有什么必要,难道撒谎撒惯了,就要一直这样骗下去?也许说实话,她还不会下手。
或许也是那药的作用,让他不正常了。
等裴清璋回去了,她松开田博,知道东西不在他手里,更觉得焦躁,问道:“谁让你干的?”
“我、我——”田博也知道的自己说错了话,可是话说完就没有回头路,“我根本就没有拿!根本没拿啊!我只是、只是告诉宪兵队说,有这么一回事,根本就没有碰到这东西!你也听见了,我根本不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子!我——没有谁指使我,我不知道东西在哪里啊!”
汤玉玮捏着瓶子,站在哪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田博,“我再问你一遍,谁让你干的?”
我干了这么多事,立了这么多功,一片忠心赤诚报国,到底还是被军统同仁给卖了——有人要刺杀她,伏在暗处专等着她出事,上峰也不说话不保护她,最后还是一个汉奸出卖了她!一个汉奸的出卖,就可以让她在军统这个系统里变成过街老鼠,一个汉奸的出卖就可以给那些眼馋的垃圾以口实将她的一切功绩都抹除!
她昨天听说,上海站内部对她下的追杀令和对田博下的是一样的。一样!
她差一点要问,拿着我的头,就和美军好交代吗?还是方便和美军吵架?我杀一个自己人,恶心的是你,你总不好说什么了吧?
田博还在尖叫:“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既然、既然是余树庵让我来的、为什么不能是他!为什么?!他投降了这个,又投降了那个,说不定以前还是赤党!”
田博持续不断地大放厥词指控余树庵。而汤玉玮拿出了另一个玻璃瓶子,默默不语。
田博几乎呆了,而万小鹰问道:“汤姐姐,我好奇问一句,还有多长时间?”
“三分钟。”汤玉玮看着田博,“三分钟。田博,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把实话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博说的还是一样,他自己为了求生,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宪兵队,导致了那天任务失败,信使是被谁打死的、东西是被谁抢走的,他一概不知道,宪兵队也没有找到东西,答应给他的什么都没有给——所以他今天才上当。
汤玉玮看着手里的药瓶,上面没有字,没有刻度,没有任何痕迹,只是一个玻璃瓶。
她拥有这些东西一年多了,只是一直没有使用。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样使用。
裴清璋又从暗室走了出来,看着她。
这世上一切的事,所有高尚,所有卑劣,也许归根到底,都是欲望。我们欲求公平,欲求报偿,欲求心安,欲求平静,欲求五花八门一切的一切,以一切为代价。
田博在挣扎着,开始痉挛,开始抽搐,说话发声不再容易。
她把药瓶放在桌子这边,田博无论如何够不到的地方。
汤玉玮将永远记得这个场景,安安静静的榻榻米房间里,她和万小鹰瞬也不瞬地盯着田博倒下,气绝身亡,而裴清璋背过身去,并没有看。
{68}“敲着石桥走过”,比喻非常用心小心地做一件事甚至小心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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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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