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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   咚咚咚!
      很有力很普通的三下敲门声,把她吓得一个激灵,几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谁?
      也怪她刚才正在漫无边际焦虑如焚地想万一别人出卖她们,会是以一种什么方式来抓她,直接上门还是埋伏小巷?其实她宁愿被抓走,和汤玉玮关在一个牢房里,只要和她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汤玉玮当然不会觉得这样好,所以在她每次开玩笑这样说、也陪她玩笑一阵之后就会认真地告诉她不要这样想,万一真有那么一天要如何躲避才不会被抓,“在外面总比在里面强。”
      她当然知道进去了难出来,可是——
      咚!
      又敲了一声。
      是谁?她听见自己在问,声音低若蚊呐。
      他们不见得会踹门,曾经汤玉玮说,也不见得撬锁,那样都会留下痕迹,也容易被人看见,他们会礼貌的敲门,甚至会装作普通人,譬如邮差,骗你开门。
      如果有后门,前面骗开了再闯入后门就可以。
      那我该怎么办?她曾经笑着问。
      你该……
      门上划过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她如梦初醒。
      那是用三个指关节连着敲敲出来的,像一种滑音。她认识的所有人里只有汤玉玮这样敲门。
      罔顾会不会有人学汤玉玮,她来不及想了,冲到门前哗啦一声拉开——
      是一脸倦容的汤玉玮靠在门框上。
      短暂的一秒后,汤玉玮见她开门才直起身子,笑了笑,“让你久等了。”
      越过汤玉玮肩膀她看见的是寂寂无人的街道,冰冷孱弱的阳光洒在人行道上,令人感到压抑的南国的秋天。
      久等了。是啊,很久了。等待真心所爱的人出现需要一生,再等她从消失的边缘回来需要一世。
      她伸手拽住汤玉玮的手腕,一手猛地一拉把汤玉玮带进来,一手哗地关门还顺手反锁——竟然行云流水地把汤玉玮摁在了门上。这不是她,这不是裴清璋会做的事。可她也早不是她了。
      她如果还是她,以前的她,她一定会失去这一切的。
      她凑上去,捧着汤玉玮的脸,一边流泪,一边深深地吻自己的爱人。最开始她还有点想要克制自己,但那熟悉的触感让失而复得变作洪水决堤,哪管是否还有人跟踪是否还有危险在门外,哪管有朝一日她们都会死、甚至说不好是好死横死,她只有今生,她只有此刻。
      “你回来了。”略略分离以换气的间隙,她喃喃地说。

      汤玉玮没来得及睡,先守着万小鹰来电,然后才去洗漱。出来,裴清璋居然端来两杯咖啡,“你几时买了这东西?”
      闻着就很香——懒得去想是不是自己过于紧张疲惫导致感官异常敏锐——一定是好咖啡!可裴清璋怎么会买这种东西?她应该是不浪费这个钱的。难道这是梦?
      冬天冷水带来的凉意还在脸上,裴清璋笑了笑,道:“你放这里的,你忘了?”
      是啊她忘记了。忘记这是两人研究密码机的用法的时候带来的。后来没喝,说是怕房客看见了不好,等着事情顺利做完了再喝。
      现在呢。
      现在幸好还有裴清璋。
      万小鹰给的消息不好不坏,说没有叫田博的被捕,顺便还去查了查,那个田博也的确没有被捕,宪兵队也没有奇异的风吹草动。她道了谢,转而通过紧急联系渠道联系德堂。德堂应该不知道她的下落,必须要她主动联系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然而消息送出去,直到第二天睡醒,都没有一点消息。她很怀疑出了事,自己又不能轻举妄动。裴清璋主动提出由她去带消息,“反正我也要出去送稿子。”
      她说不行,“太危险了!”
      裴清璋已经知道了大概的情况,“除了你,未必有谁知道我,谁还能把我卖了?”她还是不能放心,末了两人妥协,裴清璋去送稿子,在那里呆一会儿讨论工作,然后汤玉玮去接她,一道回来。
      她知道自己去接裴清璋也可能是危险的,甚至裴清璋本来没事的、就因为她去了反而会有危险。但她不能容许自己不去。
      她迷迷糊糊地在裴清璋的房间里又睡了一阵,耳朵警醒着一切声音,结果只听见开门关门人们回家,不曾听见电话响。到了下午四点,这才起来准备出门去。路过客厅,正好遇见陶静纯在那里,陶静纯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神收回去望着手里的杯子,嘴上却出声问她,小汤这是去哪里?看样子累着了啊。
      她随口说自己昨夜又是去采访、采访完躲不过酒之类说惯了的谎话,也没细看陶静纯不甚满意的表情,便出门去了。
      其实最应该关注的是陶静纯,她知道,要是真的有事,她们两个无非身死,陶静纯才是活下来受罪的那一个。死总比活容易。有时说起这种问题,总是她更关心陶静纯,而不是裴清璋。别人大概觉得裴清璋冷漠,唯独她心里很清楚,裴清璋其实非常在意。
      所以她不想强迫裴清璋在自己和陶静纯之间做选择。她舍不得。
      摩托车一早因为加油难还回去了——那豪门小姐也不想要,就扔在一边——单车没有,就算有也惹人注目不是好事,她现在就只能走路。她脚步快,风衣底下是武器,走得就像平常赶去采访——还专门绕了几条路,把伪装做到位。
      出门前她没给德堂去消息,只是等待。德堂要是给她回信,就给裴家去电话,说是那个不存在的报社找她去采访某个电影明星,她自然能明白那是让她去哪里哪里见面的意思。她一直等都没有回复,直到这个时间都杳无音讯,为什么?
      上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什么情况?
      上一次是——
      是一个人渐渐没了消息,然后德堂派人去确认对方的可靠性,一连几日还是找不到人,还让她通过万小鹰去打听76号或宪兵队的大牢里有没有这个人,最后是七天之后发现对方人被扣在岩井处,业已叛变。
      然后一个月之后,是有在暗巷埋伏了这个人,黑暗中套绳子,黑暗中把渐渐冰冷的尸体扔进黄浦江。
      这话是她趴在屋顶上等着狙击的时候别人告诉她的,她看了看说话人,从那双眼睛里她看见了锄奸的狂热。
      锄奸。
      又冷又热的目光,热是因为强烈得欲望,冷是因为那是杀人的欲望。像大军列阵时,烈日底下晒得发烫的箭簇,一旦离开弓弦就是穿透胸膛取人性命——
      有人!
      她拐过街角的时候,背后的箭簇也跟着她。还有人拉着弓。
      她是跟踪的老手了,从来不会被人发现。反过来,她也能轻易发现别人在跟踪她。之前也被人跟过,她也都能甩掉,只是在这个时候,这个时候……能是谁呢?
      她放慢脚步,随意停下看看橱窗,又重新出发,从小巷穿越,时而绕路,时而不绕,甚至故意进入附近还算干净的杂货店买了点东西,然后借此继续在小巷中穿梭,加快步速,未几就在转角消失了踪迹——油纸包起来的东西放在往北的方向,但实际上她走向了南方。
      分头追,那是肯定的——她边走边想——也得你们追得到我。她步伐又轻又快,眼前正好撞上层层叠叠的衣服,遂在两层衣服之间麻利地脱下风衣,翻个面,这就换了一身衣服,又把头发快速地挽起来——出弄堂时,她感觉到背后有一点点视线看过来,不重要,估计只能看见掠影了。
      她跑过马路,一辆车过,车速不快,她也用余光瞟了一眼来者,嗯,安全——然后就进入了另一条弄堂。
      快到裴清璋所在的大楼楼下时,她才觉得安全。但转念就觉得好笑,跟踪,为什么跟踪自己?想确定自己是否变节投敌?如果要那样为什么不和自己约个地方见面?反正一对多见面,不相信她打死她就是,不费劲,而且要是那样约见她只要敢去不就证明没问题?她都做了这么久了,接触过那么多一旦告诉日本人就肯定可以许她“荣华富贵”的事情,还需要在这个时候才投敌?她要想连美国人一道卖了,难道不是在裴清璋把整个东南沿海气象情报体系搭建完成的时候一道卖了最好,还能等到日本人现在输成这样子?
      你们怀疑我,为什么,凭什么?难道觉得我现在此事没做好会害怕受罚所以变节?你们能罚我什么,杀了我?你们不会,你们也不敢。我汤玉玮又不是什么随便什么人,我是中美所的中校——
      对,中美所。
      她怨自己的脑子缺乏睡眠所以反应迟钝,怨自己的肾上腺素分泌太不及时,这一点都想不到。
      如果他们跟踪自己,怀疑自己,那不是因为多有必要或者有什么证据线索,而是因为他们想怀疑,他们想要那个怀疑之后的结果。
      她深吸一口气,确定自己身后没人之后,走进了裴清璋所在的大楼。

      裴清璋一心一意地在出版社和过得比她苦多了的编辑讨论下一步的工作,她不好做人,一方面要把钱挣到,一方面也舍不得压榨人家——要这样就得双方共赢,可蛋糕是不够大的,难。
      她觉得往日谈话的时间都太长,或者只是她度日如年。今天反而双方都很自然地拉起了家常,因为她要等汤玉玮来。虽然不能说自己保护汤玉玮,但多一双眼睛也好,甚至,万一,那种时刻,她也可以给汤玉玮当肉盾——
      汤玉玮倒是来得及时,她见了就想告辞,汤玉玮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和她走出办公室之后立刻往大楼一头走。
      “怎么了?”她低声问,姿态从背后看就像两个人说悄悄话。
      汤玉玮看看前后,“有人跟踪我。甩掉了,但是怕围在这附近,我们先上去观察一下。”说着,尽头到了,一扇旧门锁着,她见汤玉玮利落地掏出别针,看也不看就打开了门。进去,开窗,果然对着正门的大路。
      汤玉玮把仅剩半幅的窗帘拉到一边,然后把她安置在右侧,自己则小心站在左侧——两人就在这样贴着墙面面相觑。
      “怎么样?”太阳出来了,只是不太暖。
      “没有消息,不知道。”汤玉玮看着窗外,她知道自己也该看,但是缺乏睡眠昏昏沉沉,便望着汤玉玮,望着那副美丽的容颜发呆。
      她有她好看嘛?没有。可她拥有她。
      怎么还想着这个。
      她整理一下脑子,问道:“谁跟着你?”
      “不知道。但是,也没有别人知道我在你家,除了……”
      汤玉玮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从汤玉玮的眼睛里看见一点落寞的神色。
      她是个骄傲的人啊,怎么会这样?不该这样。
      裴清璋伸出手去,虽然知道要是对面楼有人应该可以通过她伸出的手判断出这里有人,但还是想伸出去,拉着汤玉玮的手,“别担心。”
      她当然也不知道会有事还是没事。
      汤玉玮愣了愣,接着便回握,“嗯。好。”
      两人在楼上待了接近一个小时,什么异常都没发现,这才下楼去,绕远路准备回家。一路都平平安安,她的神智也随之渐渐放松,下午六点了,中午也没吃东西,现在她真是困了。
      要这样,回去就吃点东西,清淡好消化的,然后再洗个热水澡——只要房客和她的时间不冲突的话——然后就直接上床睡觉,译稿就放到明天再整理。至于眼前这件事,啊,她是真的想不过来,她必须休息之后才能思考这件事,这件天大的麻烦。再说,也许,回家就收到德堂的消息了呢?回家要面对的第一件麻烦事是母亲的盘问,天晓得她最近怎么这么热爱盘问她们两个的去处,她们都三十岁了。当务之急,应该和汤玉玮商量一个说法出来。
      “我说——”
      两人正手挽手转过街角、刚刚冒头,汤玉玮猛地把她一拉,力量之大,两人霎时一齐倒下。她抬头仰天的视线里,只来得及看见转角墙上的红砖被打碎,碎块飞溅,像血。
      等她彻底摔倒了,才听见汤玉玮问,“你没事吧?”

      很多年后,那颗!@#弹@!#壳汤玉玮还留着。她看见了开枪的家伙,就一个,瞄得很准。她以为自己很难幸免的,想着的是拉住裴清璋——做出动作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想,一切发于自然。
      那天晚上开始她不再外出,但也没有继续和裴清璋住在一起,而是直接回枕流公寓——她不但要回去,还要大摇大摆、招摇过市地回去,让人看见她已经回到了枕流公寓,要杀就到这里来杀,不要去纠缠裴清璋。
      为此,裴清璋当然不同意,和她在家门口一阵拉扯。最终她还是去了。一路甩掉了两个跟踪者,回到枕流就发现有人守着。对方没看见她,她先看见对方,一看见就把眼神收回去,让对方发现自己。
      当晚她就知道对方发现了她。守着她的人就光是她自己数都开始三班倒了。好。
      现在就只等着下雨。下雨了,她就可以按计划把私藏许久的那一套戏服拿出来,这里垫垫,那里赛赛,戴上假发,变成另一个人,悄悄从这里逃出去,回到裴家去。在此之前,她甚至可以在家里安排个机关,就是缺乏滑轮,可能效果不会那么好,考虑考虑——
      想这事的时候她手里正拿着棉线,准备到时候化妆用的假胸假屁股。有滑轮就要有电,万一半路停电,也要露陷。还是不要的好。
      她从裴家出来之前,又联系了万小鹰,拜托她注意宪兵队方面的动态。裴清璋也冒着风险开始在家里监听日本人的通讯,看看事情是否被日本人知晓。她现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德堂不给她任何指示,她只能自己揣测。
      现在,如果再观察一两天并无异常,那就至少证明,最不应该拿到那样东西的日本人并没有拿到,这一步是安全的。事情就回到了“为什么会出事”这一点。出事,证明涉事的人有问题,有问题就一定是叛徒,变节给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叛徒就要被铲除。如果她想要证明自己不是,要么找到东西,要么找到叛徒。这个危险的游戏里,有嫌疑的,只有她、田博、余树庵和德堂。那两个人可以依靠岩井公馆,她可以依靠的除了自己的关系,就是德堂。那现在来跟踪自己甚至杀自己的人是不是德堂派的?如果是,是因为德堂是叛徒,还是因为德堂嫉妒她?她往日不曾觉得德堂对她十分不满,毕竟,虽然她晋升非常之快,德堂也没有受到什么威胁、还因为表现得力而晋升迅猛,历经数次严重打击依然幸存——从这一点来说德堂都不应该叛变——他真的嫉妒自己吗?还是只觉得自己碍眼,所以当别人因为嫉妒向自己下手的时候,也可以坐观成败,任由自己被弄死?
      这件事里他没有好处,却不得不配合,因为这个?
      还是因为之前贪污夹带的事情见了光所以憎恨自己?也不是她检举的啊!
      她可以最后给德堂写一封信去。以只有他们彼此知道、现在是否依然机密难说的渠道送出去。如果德堂见信还是不回话没改变,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如果他回信呢?你要相信吗?
      她自己问自己,没有回答。

      三天后下雨,还很眷顾她似的下得很大、时间很长。她等到夜里,假扮出一身假胸假屁股,活像一个只剩贵族架子的白俄老妇走出公寓,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裴清璋家附近。裴清璋果然撑着伞在那家杂货店等了。见她来了,两人一道向裴家附近的草丛走去。一路上她透过假发的长鬓观察周围,确定没有人守着,这才钻入草丛,扔掉衣服,跟着裴清璋走进她们家的花园里的棚子。
      杂物棚里,原先堆满了木板和工具,现在打开一看,裴清璋竟然勉强整理出一个只容一人平躺的木板床来,上面铺着毛毡。木棚的顶部则用好几片油毡盖着,权作挡雨——效果倒是不错。
      她心里感慨,不由得出声问裴清璋哪里搞来这些东西。“本来就有,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放这里的。我勉强洗了洗。”
      说这话时裴清璋几乎低下脸去——虽说不至于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对自己干家务活的水平也没有信心——“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拿点。”说着就要走。
      “别——”她拉住裴清璋,“别走。咱们就这样呆一会儿。”
      空间很窄,两个人勉强能并肩坐下,她还在歪着脑袋。其实没有几天,但她的思念很多,很长。
      等待真心所爱的人出现需要一生,再等她从消失的边缘回来需要一世。
      雨水滴滴答答,她靠在裴清璋的肩头,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直到雨声渐稀,她才开口问道:“有消息吗?”
      裴清璋轻轻摇头,“日本人那边非常安静。都是沟通日常活动。中美所也没有新的任务下来找你,也就不知道你躲起来了。”
      她叹气,“我今天给德堂送了一封信。”
      “哦?”
      “如果这封信还没有回音,我就只能靠自己了。”
      风吹过,从木屋的板缝里漏进来,裴清璋立刻拿起毛毯给她披上,“我陪你。”
      “嗯。”她转过身,伸出手搂着裴清璋的脖子,两人依偎在一起。“如果是那样,我就得找到田博。”
      “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依靠小鹰了。你愿意吗?”
      “事到如今……”她在裴清璋的颈窝里轻笑,声音从鼻子里逸出,像是自嘲,“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她愿意,你放心。”

      裴清璋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那天在医院,万小鹰正好撞见她。万小鹰那天依旧是去看朱小姐,朱小姐大概没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她去提前处理了相应的手续,与朱小姐话别。出院那天,她也就不接了。没想到在医院遇见一脸倦容陪母亲来复查的裴清璋。
      她看见裴清璋的时候也被裴清璋看见了。两人使了个眼色,裴清璋的眼神往后挪了挪,她就在医院外面等着,一直到裴家母女出来,陶静纯告别女儿自去玩乐、裴清璋转向东边,她才跟上去,走了一段,方才一前一后步入路边的弄堂。
      她问裴清璋怎么样,又问汤玉玮,言语里不提及具体的“在哪里”或者“怎么回事”,给裴清璋完全的自主权去选择如何理解和回答。裴清璋当时说的是还好、就是遇到了一些问题,“她之前找过你吧?”
      既然裴清璋这么说,她也就放下心,“是。让我帮她看看那个人被抓进去没有。”说时在空中用手指画了一个“田”字。
      裴清璋点点头,没说什么,她也不便问。两人就开始说家常。只是要散的时候,裴清璋问她,如果有需要,她能否帮忙。
      “当然,裴姐姐放心。”
      所以现在裴清璋来找她的时候,她不但有心理准备,甚至还有迫不及待。毕竟从最近她的观察来说,军统方面四处追杀一些人,阵仗很大,满城风雨,她一个编外的人都感受到了,肯定是大事。她不知道、却很大、让裴清璋愿意来求她、让汤玉玮失踪的事,她怎么能错过呢?
      她好奇,这是与生俱来的。此外,抛开好奇,她当然也愿意帮助这两个人。
      像帮助自己最喜欢的书里甚至是梦里的一对璧人。这是圆她自己的梦,无怨无悔。
      即便这天深夜在裴家花园的木棚里见到汤玉玮的时候,汤玉玮依然没有把事情的全部告诉她,她也不觉有何不妥。汤玉玮说想要见田博,面审。她说好。汤玉玮说怎么骗出来再议,先要找到可以见的安全的地方——好像担心身边都是眼睛一样。
      她笑了,“我有个地方,准保不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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