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临山而遇

2、chapter2

　　“我曾说过你的头发很美。”周京年看着餐桌对面的林佳晚说，“你一直留的是长发吗？”
　　林佳晚搅拌着青梅汁说：“是啊，小时候我妈告诉我说，长发姑娘好命，富贵一辈子，我也就一直留着了，”她顿了顿，像是自嘲似的继续，“可是你看，我并没有富贵一辈子。”
　　“没人能富贵一辈子，早晚有窘迫的一天。”周京年接过她的话头。
　　“你也是吗？”林佳晚突然认真起来，直视着周京年。
　　“是。”周京年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握了握，“我曾有一段时间，生活的很艰难，三块五的袋装方便面还啃了两天呢。不过，这都过去了。生活中的困难扛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周京年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抬头示意林佳晚。
　　林佳晚知道，今天的天儿算是聊完了。她所能涉足的、关于周京年过往的也只有这些了。

　　两个人一同走出餐厅，外面天黑透了。这冬日的夜里，未见过有谁能将自己点燃，唤醒那身处迷途的人们。
　　“你等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林佳晚看着男人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周京年的身材很高大，行为举止都有度，平时与他交谈也给回应。可是透过他眼睛深处的光影，林佳晚总觉得他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遗憾。
　　“佳晚，”周京年拉开车门，“走吧。”护着林佳晚上车后，周京年启动车子，驶向他常住的处所。

　　车厢内很安静，不知怎么，林佳晚觉得周京年今晚格外压抑。她想打破这氛围，不经意瞥见周京年左手中指所带的青玉扳指上。
　　“我总见别人将扳指戴在拇指上，你怎么戴在中指。”林佳晚似乎真有点好奇。
　　她能看出来周京年在措辞，这扳指一定有故事。
　　“年纪小的时候纹身，扳指宽，拿来遮一下。”周京年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路。似在专心开车，又似在回忆。
　　“那你小时候还挺叛逆的啊。”林佳晚笑着调侃。
　　“还行。”周京年大概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说太多，林佳晚也觉得挺没意思的，挂在嘴边的笑僵硬了不少。

　　回到处所之后，周京年让林佳晚先睡，说他有事，会很晚回来。

　　周京年在书房坐了半宿，回忆像一帧帧照片在脑海里闪过，着实有些落寞。
　　他起身走向书架，在最右边的壁龛格子里找到《呼啸山庄》。这本书已经褪去了外皮，只剩下纯白色的内里。经过时间的洗濯，纯白色有些泛黄。
　　翻开扉页，周京年似乎还能记起当初他与她共同写下购买日期的场面。时间好久了，仔细算来也有八年。再往后翻，一张拍立得滑落下来，周京年将它拾起，即使光滑的地板上一尘不染，周京年还是在家居服下摆上擦了擦。照片有些褪色，可是女人的笑容依旧治愈。
　　照片是在周京年午觉睡醒时拍的，男人睡眼惺忪的趴在桌子上，不大有精神。女人伏在他头上面，乌黑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们身后是一个简易书架，书架看似摇摇欲坠，可又在狭窄的一居室内营造了温馨的氛围。
　　周京年回过神来，时光流淌的快，那些场景仿佛还在昨天，可一切却又不那么真实。一切都改变了，居室不再拥挤，书架也很牢固。周京年再也不用趴在书桌上睡觉，身边也再没有那个举着拍立得四处拍照的人了。

　　他将书放下，踱回了卧室。
　　室内留了一盏灯，昏黄的光倾洒在床头。林佳晚睡在另一侧，散开的长发溢到了灯下，被光映着。周京年觉得有些晃眼，一时间大有看不清的感觉。
　　“宛宛？”
　　床上的人动了动胳膊，是在调整睡姿。周京年惊醒，镇定了片刻。上前熄了灯，推门走去了客房。
　　夜深了，人也跟着不大清醒，注定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