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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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媛见好就收地带着手机去走廊上打电话了。
她说话时的语气很低落，像是想哭却又不敢，听着就惹人心疼。
“她平时都敢这么跟你说话？”
程玦的声音沉了下来。
“嗯，筱雨就是那样的，心直口快……”
“这叫心直口快？”
程玦冷笑了一声，语气间暗含着掩饰不住的愠怒。
“我会让他哥哥好好教育她的。”
“不用麻烦……”
纪媛踌躇着说道，然而这份小心却越发显得她受足了委屈，让人只想将她搂进怀里，百般怜爱。
“你现在出来吧，”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在吵闹的背景音里更显得低沉沙哑，极具穿透力，“我在靡尘。”
“诶？”
纪媛微微一愣。
“你今天晚上还打算住在寝室里？”他反问道。
她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都吵成那样了，怎么还能留在那里继续受委屈。
“那我过来找你！”
她的声音不由得欢快了几分。
“嗯。”
程玦淡淡的应了一声。
从出租车里下来之后，纪媛进了靡尘。
推开包厢的门，纪媛看到里面坐着七八个人，除了程玦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漂亮服务员，正瞪大了双眼，眼神里蒙着倔强的泪水。
纪媛顿时觉得氛围有点不对。
她走到程玦身边坐下，他也没看她，依旧半眯着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盯着那个女服务生。
纪媛低头看见桌上翻倒的高脚杯和他被红酒打湿了一块的上衣，又见女服务生这幅表情，明白了眼前是怎么一回事。
“对不起，这位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女服务生的道歉很诚恳，态度不卑不亢，并没有谄媚讨好或者是卖惨哀求的意思。
这倒让纪媛多看了她两眼。
“我回家后立刻帮您把衣服洗干净，然后给您送过来。”
程玦淡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笑话，眼神玩味。
“洗？这件上衣是Dior的最新款，市价三万左右，你想怎么洗？”
那服务生咬了咬唇，抬起了头，目光中升起了几分湿意，而那股倔强和坚韧的劲儿显得她那张脸更鲜活生动了几分，竟然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她的五官底子很好，哪怕脸上画着拙劣的妆容，也抵挡不住那股朴素而生机的美。
纪媛看着这不输于她的容颜，心里不由得微微一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程玦。
她顿时想起了十年前言情小说里，坚强穷丫头因为笨手笨脚打翻了菜而获得校草青眼的故事。
不会真的发生这么古早狗血的事吧？
“那先生您希望我怎么做？”
女服务生的一双水眸里已然有了几分愠怒，显然是觉得有钱人总喜欢在刻意刁难普通老百姓。
“原价赔偿。”
程玦将她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弧度。
纪媛心里的担忧更甚了。
他根本不是一个会计较三万块钱上衣的人，换做平时，他只会摆摆手让那个做事不利索的服务生走开，根本就懒得追究。比起赔偿之类的，他更在意的是尽快换掉弄脏的衣服，毕竟他有点洁癖。
相比之下，他对眼前这个女服务生的态度就明显不同了。
“可是这件衣服只是弄脏了而已，又不是不能穿，您没有必要……”
女服务生着急了，也许是因为做这一行受尽了委屈，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气愤。
“你在和我讨价还价？”
程玦忽然没了耐心，把红酒瓶拿了起来往她面前一放。
“你刚才还倒翻了1/4的红酒，这瓶酒两万，截止到今天凌晨你要是拿不出五千赔我，你就可以从这里滚蛋了。”
“还想说吗？”
女服务生呆住了，她没想到只是一瓶酒而已，竟然能这么贵。
她一下子有点急了，连忙抬起头，央求的看着程玦。
“先生，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钱，我母亲得了重病，急需医药费，我手里所有的钱都花完了，您可以通融一下吗，我……”
程玦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倔强的忍住眼泪，目光触及到她虽然含着水光却明亮清澈的眼神时，他骤然间恍惚了一下。
纪媛眼见这种情况，事情脱离掌控的预感再一次浮现，她忍不住偷偷地牵了牵程玦的衣角。
“要不就算了吧，别生气。”
她实在有点担心，眼前这个女服务生所表现出的不一样会吸引他的注意——现在看来已经如此了。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坚韧如小草的女主不畏富贵，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这份自爱和勇气让男主心生欣赏，从此爱上了她的灵魂。
没想到这么讽刺的事情竟然也会发生在程玦身上。
程玦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在接触到她的脸庞时，他的冷淡而轻佻的目光中终于带上了几分温柔。
但是他没有给她回应。
纪媛于是明白了，他不愿意这么轻易的放过那个服务员。
“欸！没钱没关系，总有点别的吧？”
旁边一个男人调笑着说道，眼神在女服务生脸上转悠了两圈。
“你就再给程哥倒杯酒，坐下来陪我们喝几杯……”
“咱们程哥可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的，要是伺候的好了，程哥自然不会让你赔钱，说不准还能送你一笔钱呢，那你的医药费不就解决了吗。”
“我……”
女服务生顿时涨红了脸，也不知道是被羞的还是被气的，站在原地睁大了眼睛。
“我看你底子也不差，长得还有点像那个影后许涵。就这张脸只做个端茶递水的服务生，太可惜了呀……”
另外一个男人挑逗着自己的女伴，眼睛却盯着她那边，啧啧摇头。
“程哥说是不是？”
程玦转着手中的酒杯，方才升起的一丝怒意也渐渐消了，又恢复了风流浪荡的模样。
他唇角勾起一抹调情般的弧度，用那种轻挑的语气漫不经心的说道。
“坐下来，今晚陪我。”
女服务生瞪大了双眼，灯光照射着她漂亮的眼眸，竟让人一时之间有些移不开眼。
“今晚过后，我不会再追究你的赔偿，怎样？”
纪媛的心微微一沉。
程玦从来都不是这么刻薄难缠的人，他会说出这种话，难道是因为真的看上了眼前的这个女服务生吗？
“你赔不起，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他黑沉深邃的眼眸看着女服务生，目光中有讽刺，也有其他说不出的复杂情感，。
不能这样下去。
纪媛头一回有些坐不住了。
她之前并不是没有见过有女性和他之间发生暧昧，恰恰相反，她见的太多了。
但是那几乎都是女伴倒贴，从来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是程玦主动纠缠住一个刚见了一面的服务员不放。尽管她知道他那句“今晚陪我”是指陪他在包厢里喝一晚上酒，他不会和她发生更近一步的关系，但是她还是感觉心中一阵酸涩。
她牵着他衣角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你！”
听到程玦这疑似轻薄的话语，女服务生的脑海中轰然炸开，怒极攻心，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别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她终于在此刻爆发了。
“你以为仗着出身好就可以随意瞧不起人吗？抛开你的姓氏，你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区别。或许有女人喜欢钱，争着想要倒贴你，但是我不稀罕！”
“我最看不起你们这种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她飞快的抄起桌上的一杯酒，举手就往程玦身上泼了过来。
在这电光火石般的瞬间，纪媛下意识地挡在了程玦身前。
酒香肆意。
凉意贴着皮肤钻入心底，纪媛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湿透了，像未打伞的行人被倾盆大雨浇过一般，狼狈又难堪。
这一个始料未及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程玦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骤然间消失，脸色阴沉得让人心里发寒。
那女服务生泼完酒之后也不回头看，转身就走，此刻手已然快要碰上包厢的门把手了。
“回来。”
他的声音很静，冷到不带分毫温度，让人觉得自己正面对深渊，而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个瞬间失灵了，只留下混沌的空白。
女服务生僵硬的停下脚步转过身，再对上那双黑沉如墨的眼眸时，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她懵懵懂懂的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前面的戏谑与刁难仅仅是云淡风轻中的随意之举，而这才是他真正动怒时的表现。
程玦果断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纪媛身上，挡住了她那因被红酒染湿而显得稍显狼狈的衣裙。
他伸手搂住她，安抚性的抚上她的肩膀，带着某种保护的姿态。
“站过来。”
说话时他没有抬头给女服务生任何眼神，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在对那服务员说话。
女服务生站在那里，心跳快的发慌，听见他的话，她几乎没有思考就下意识的照做了。
她这时才真正感到害怕，在他的气场压迫下，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担心起自己的未来。
程玦拿过了坐在他右手边的贵公子的酒杯，里面盛的酒水荡漾，似乎是刚刚满上杯。
他将酒杯放在纪媛面前，然后瞥了一眼僵直地站着的女服务生。
“泼回去。”
他淡淡对纪媛说道，言语中的维护明显的任谁都听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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