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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蓝色圆珠笔 ...

  •   2013年。

      九月中旬。

      犀利班主任的数学课。

      “同学们,上课之前,先跟大家说几件事哈。首先,让我们先祝贺青清同学再次获得小学组的毛笔比赛的一等奖,掌声鼓励!”老师带着满眼的自豪,向我们介绍,不,准确的来说是向我们三个新来的转校生介绍。

      这位青清同学在这个小学里可以说是风云人物了,用他们的话形容就是说——“学霸中的战斗机”。

      我猜,班主任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是......

      “哎呀,青清同学又拿奖啦,同学们,你们也不要太羡慕,毕竟啊,人家可是四年级三更半夜就会在被窝里看四大名著的人呀,你们想想那时候你们才多大啊。”

      “现在才六年级,就个个戴眼镜,你们近视的原因是啥呀,而人家之所以近视是看太多的书,才会近视,你们呢?可不是天天捧着手机打lol,就是放学跑去对面小卖部玩街机,再不然就是回家看动漫。”

      说到玩儿,下面的同学一片躁动,而我心如止水。

      因为我都没有听说过,更别说玩了。

      来到这里我才发现,到底是我被保护得太好了,井底之蛙了,还是这里教育抓得严?

      我的小学前五年都是F市的私立小学,这里的科目不仅只有语数英三科,自然科学,武术,舞蹈课,体育课,美术课,书法课,应有尽有,倒是一门都没有落下。

      硬是把兴趣爱好当课程来上。

      我的课后全是巴啦啦小魔仙纸质版DIY,饭后跟爷爷奶奶乘凉玩儿,一至五看还珠格格,周末看七十二家房客,周末游,平时还有春游秋游什么的,哪里有电子产品给你玩。

      我们那时候比较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而这里——Z市的教育水平是比F市的要差很多,更较注重的是学生的学习成绩以及升学率。

      这也是我到这边之后学习成绩一路下滑的原因。

      犀利班主任挪了挪老气的紫红色眼镜框,眼神一闪动,就知道他们的顽性现世了,赶紧总结性地结束表彰。

      转向下一个事情。

      犀利班主任放下粉笔的那一刻,他们的稀稀碎碎的交头接耳的声音,即将收复。

      她的手一扬,双手“啪——啪”声响起,双眸佯装怒瞪着第四组最后一排,那对在叽叽喳喳的男生。

      班级瞬时安静了下来,尽管这个教室有57人。

      最近受环境影响的我,不止是变得内向了,甚至是无欲无求了,情绪变得很淡很淡。

      却还是改不了一有声响就回头看声源处的习惯。

      犀利班主任的话在这一时陷入尴尬的气氛中继续讲下去。

      这期间,我看着窗外的屋顶已经走神了很久,根本没听到班主任说了什么。

      只知道,好像大家更躁起来了。

      还伴随着桌椅的拖拉声。

      我皱眉的时候,赖同学已经把他的桌椅子往左边移动了。

      我人都没有缓过来,就被动性拆桌友了。

      怕生的我,慌了慌了。

      左看看右看看,再看看前后。

      就前后没有动过。

      感到奇怪的我扒拉着赖同学的桌子,一脸疑问地看着他。

      他很冷清地回了我一句,“换座位呀。”

      然后,说完继续搬桌椅了,我似乎还看到了他的嘴角都笑得裂开了。

      可能是跟新来的同学,还是女同学,又不讲方言,硬要说普通话,尴尬地同桌了半个月,到分桌的时候如释重负吧。

      我有这么可怕吗?

      来之前外婆说这里的人比较跟同类人处得熟,外来人就吃点亏了。

      所谓同类人就是我跟他们的语言不一样,他们课前课后都讲当地的方言,我会但我还是倾向讲普通话。

      如果说统一的语言是人们相处模式最好的渠道。

      那么,一开始就是赤裸裸的排外。

      我愣着表情撑着桌脚不平的课桌坐下来。

      坐下来的那瞬间,我的课桌被碰了一个大声响,吓得我跳了起来。

      连忙回头看,原来是新的桌椅靠拢过来。

      于是就是这么慌乱无神、又猝不及防的眼神对上了那如湖水般平静、清澈见底的眼睛。

      如果是2022的我形容的话,那是一双没有一丝一毫装饰的眼睛,干净而简单好看的眼睛。

      单凭这双眼睛,犀利班主任的课我硬是一个字儿都没有听进去。

      犀利班主任的课已经开始上了好几分钟了,我都没有清醒过来。

      因为他比我高,比我视线更倾向黑板的方向,所以当我看向黑板的时候,总会先看到他的侧脸。

      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沉默是金。一个上午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俩字就是——冷漠。

      第二印象是看都不看我一眼,准确地来说,他的身子离我十万八千里远,搞得我就像是瘟神一样。俩字就是——距离。

      第三是,我们的桌椅子靠在一起的,但是他桌上的东西永远不会过界到我这边。俩字就是——严谨。

      第四是,面貌冷俊、清秀,带一点腼腆。这总结来自于上课浓缩出来的。

      当我听着迷迷糊糊,云里来雾里去的数学公式时,很显然某事情就夺走了我的注意力。

      没错,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到一直保持听课状态,我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他的侧脸。

      一堂课都在研究他的侧脸。

      别问我为什么。

      问就是:不是一堂课,是整整一个上午,我都没有看到他的正脸!

      在清晨醒来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额头饱满,透着清秀的读书气;他的眉毛毫无修饰的痕迹,原生原态;他的眼睛扇动的频率在加快着我的心跳的速度,看题目的时候,他的眼睛充满了认真;他的鼻子高挺,在同龄人中绝占好感率;他的唇形很好看,嘴角不轻易上扬;纵观他的整个侧脸,光洁白皙,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

      还有那新剪的发型,那是我认识他以来一直都保持的剪型。自然,大众化,周边干净而利落,给人的感觉就是很阳光很清爽,很显精神呢。

      这种发型我不知道叫什么,不是寸头也不是刘海。

      关于发型这一块,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每次新学期开学他都会剪头发。

      发型一成不变,却在疫情爆发的那年改变了。

      那一年的四月份初,离20届高考不足100天,回校时,好不容易才看到他的身影。

      隔着五楼高的绿植看到了那个比任何一个寒假还要久很多都没有见面的人。那时,他剪了一个令人我跟雾轩都很意外的发型。

      高三,寸头,似乎是某一种力量,某一种改变,会不会以另一种方式去面对,去改变呢?

      甚至意味着逆袭呢。

      而在往后的日子里,他或许证实了当时的改变吧。

      但,那一定是我没有参与到的改变。

      于是,就这看似平常的一堂课,一上午,就颠覆了我的某些人生看法(以后可能看过来,这些人生看法可能只是暂时的)。

      中午放学后。

      因为我是走读的,所以可以随时走人。

      由于他是坐校车的,一共有三次校车接送,他是属于第二趟的,所以我走的时候,他还在等他的校车。

      我走出了熙熙攘攘的校走廊,走过满是书包的大堂,抬头就能看到他的背影。

      上午是侧脸,中午放学是背影。

      我以为是一般人的背影,越走近越发现,他低着头,到他车次的那条队才看到。

      是早上的一道数学题。

      原来他在低着头,握着浅蓝色的蓝字圆珠笔,摩擦着嘴周,在思索中的状态。

      那天中午,我就这样,众目睽睽下,直勾勾地看着他那时的状态,想着一道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的数学题,倒走着,扒拉着书包的背带,脚步似乎生风,比以往都轻快很多。

      直到最后他上车了,坐在靠近我这边的位置,握着蓝色圆珠笔的右手,还顺带挠了挠脑袋。

      直到小学毕业,我才判定,他一直用惯蓝色圆珠笔;一思考又还没有得出答案时他会挠头。

      以至于很多年以后我对蓝色的圆珠笔和挠头思考的动作,都耿耿于怀,记忆深刻,永挥不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蓝色圆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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