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果镇往事》青红妖怪

75、第 75 章

　　这个时候，找男女朋友结婚成了人生第一要务。那些找到了对象结了婚的，都是长辈眼中的成功人士，生了孩子的简直就是成就登峰造极了，而像王翎羽这样的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的，那就是失败者。
　　张爱芬已经退休了，经常来陪女儿住上一段时间，再回去陪老伴住住。张爱芬在酆都的时候，那就是王翎羽的噩梦，她一天到晚在絮叨王翎羽还不结婚。
　　这天，张爱芬打完电话，跟王翎羽说，“张赫呀，就高中你们班的那个，媳妇都生孩子了。哎呀，真是，你看看，人家都有孩子了。你再看看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不是我说你啊，你该找的时候找不来，不该找的时候整出一堆的事儿来。你呀你，你怎么跟别人比？”王翎羽只恨不得她妈立刻回家去。
　　张爱芬说，“张赫她妈说，下周办满月，我是不去啊，我嫌丢人。人家都当奶奶了，我这儿呢，什么也不是。跟着你呀，除了操心，没有一点儿福享。”王翎羽把自己屋的门“砰”的关上，张爱芬隔着门喊，“你对我什么态度？我受不了你，我不管你，我回家去。”
　　王翎羽收到了张赫的信息，孩子满月，在燕兰楼请朋友吃饭。在酆都王翎羽只有这个一个高中同学，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张赫毕业没多久就和他抠西瓜籽儿的女朋友结婚了。王翎羽他们研究所分的房子是没有产权的，但是张赫他们分的是产权房，用低于市场价购买的，张赫大手笔买了三室一厅一百六十多平的大房子，当时跟双方父母都借了钱，不过也很快都还了。现在他妈妈退休，正好过来给看孩子。

　　王翎羽不喜欢人多聚会，又想着张赫的朋友自己是都不认识的，去了也没意思，就跟张赫说去家里看看孩子，聚会就不去了，也是礼钱送去就行了的意思。张赫在电话里说，“行，那就来吧。”
　　张赫家里除了张赫的妈妈还雇了一个保姆，张赫的妈妈和保姆在厨房里做饭。王翎羽说，“这大房子真宽敞啊，内部价多少钱？”张赫笑道，“一千多。”“啊，这里要六千多一平了，你可真是赚了。”
　　张赫笑道，“你还没花钱呢。”
　　王翎羽说，“我那没产权。”
　　到了卧室里，张赫的媳妇正在喂奶，王翎羽不好意思的要出来，张赫媳妇笑道，“都是女人怕什么，进来吧。”张赫媳妇的胸本来就大，现在有奶，更是大得惊天动地，把王翎羽一个进过女澡堂子看了多少女人的都镇住了。
　　张赫媳妇和王翎羽见过几面，也算半生不熟。寒暄几句，张赫媳妇朝张赫使眼色，“让王翎羽在咱们家吃了走啊，一会儿我表弟也过来，正好见见。”张赫倒是说，“她不想吃就算了，不用客气。”张赫媳妇白了他一眼，说，“人家什么时候说不吃了？”
　　孩子困了，张赫媳妇要哄孩子睡觉，王翎羽和张赫出来。张赫笑道，“她想把她表弟介绍给你。”王翎羽也笑了，说，“你媳妇挺热心的。”张赫笑笑，“她哪都挺好，就是性格太强，什么都想管。”王翎羽笑道，“我看对你挺温柔。”沉默了一会儿，张赫幽幽的说，“他判了，你知道吧？”
　　王翎羽说，“嗯，新闻上看的，十三年。”
　　张赫说，“我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分的？”
　　“毕业就分开了。”王翎羽说。她不想说这些，她又开始胃疼了，但是看见张赫的眼睛那么看着自己，就想起高中的时候，张赫也是那么看着自己的时候，李彦还是那个清澈的少年的时候，王翎羽的眼里盈盈出了泪水。时光一去不复返。张赫慢慢走过来，轻轻的抱住了她，挂着的两行泪被他一碰，唰的掉了下来。
　　张赫说，“我从见着你，一直喜欢你。”
　　时间静默了一分钟，两个人都后退了一步，两个人一起笑了，张赫说，“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这么久了，你连知道都不知道，我太亏了。”
　　王翎羽说，“谢谢你。都过去了。”
　　张赫递过一张纸巾给王翎羽擦眼泪，说，“我考政法学校就是想当法官，抓这些人。”自嘲的笑笑，“我没当成法官，不过，他们还是被抓了。人间正道是沧桑。”又看看王翎羽，说，“我这么说，没有私心。那是社会毒瘤。你不会觉得我说的不对吧？”
　　王翎羽说，“你说的对。”
　　张赫说，“我现在在审计署特派办，经常出差，到处审计。我发现这是比做法官更符合我志向的事情。黑恶势力能存在往往是因为有地方政府保护伞，有官员贪赃枉法。松果镇这次判了多少个官儿。我们做政府审计，归根到底就是要查出那些有问题的官。我们发现一个问题，揪出一个人，能清廉一方，造福一个地区的人民。虽然经常出差，工作也很累，我觉得很开心。我觉得我做的事有意义。”
　　张赫老婆推卧室门走过来，笑道，“又说你的工作呢，把你了不起的。”朝王翎羽笑道，“我表弟给我发信息说到门口了。我出来给他开门，我跟他说别按门铃，把宝宝弄醒了。”

　　表弟其实跟他们同龄，只是比张赫媳妇小几个月，一位在读博士。饭菜上来，家里的保姆就去陪宝宝，大家坐下来一起吃饭。张赫媳妇很能聊，聊来聊去，说，“我们家张赫要参加今年的半程马拉松，厉害吧？”
　　表弟说，“姐夫这么能跑呢。”
　　王翎羽笑道，“我记得他高中跑三千米得过奖呢。”
　　“你还记得这个。”张赫淡淡的说。
　　张赫媳妇对王翎羽说，“以前我们俩每天一起跑步，后来我怀孕了才不跑的。他一直跑，他可喜欢长跑了。”
　　张赫幽幽的说，“小时候有人欺负我，我就跑，后来我发现，只要我跑的够快跑的时间够长，没人追得上我，就什么都不怕了。跑步让我有安全感。”
　　张赫媳妇说，“小时候还有人欺负你啊，那么怂，不还手就会跑啊？”
　　张赫笑了笑，说，“媳妇，你别光顾了说话，多吃点饭，多喝点汤。”说着给她媳妇夹菜。张赫妈妈说，“对，多喝点汤。我给你再盛一碗去。”
　　王翎羽觉得胃不太舒服，吃不下饭，只想喝点水。正好桌上有一瓶矿泉水，王翎羽拿起来，可是刚洗了手抹了护手霜，滑得很，死活拧不开。王翎羽憋着一股气，左拧也不开，右拧也不开，拽了一张餐巾纸去拧，餐巾纸破了，还是没有开。
　　表弟幽幽的说，“我来吧。”
　　张赫和他媳妇停下了说话，都看他们。表弟对王翎羽说，“你不认识我吧？我本科也是北航的，跟你一届，和你们班黎婉华是老乡。你那时候有个男朋友总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