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果镇往事》青红妖怪

71、第 71 章

　　聊到日落了，才把李琦送走。晚饭时候，李彦也回来了。
　　饭桌上李彦问，“李琦来干吗，当局长的事儿吧？”二叔坐的端正，目不斜视，说，“李局说你最近太嚣张了，让你收敛点。”
　　“好。”李彦说。不假思索，顺口答应。
　　二姐绕到桌子旁，李彦说，“二姐怎么还没回去？”二姐不满的说，“那个李琦呆到这么晚才走，我都没空说话呢。”李彦说，“吃了回去吧。”二姐果然坐下说，“老太太今天吃素，我就在这吃两口吧。”然后跟二叔说，“老太太问你，腰还疼吗？”二叔说，“你跟我妈说，我好着呢。你多劝劝她回来住。”二姐说，“我哪天不劝？她心里有个坎儿，你得让她慢慢过去。毕竟那天，她就在隔壁。”饭桌上安静了片刻。
　　二姐又跟李彦说，“你多去看看老太太，她想你。”李彦默默的点点头。二叔说，“让我妈少吃点素，没营养。二姐说，“知道，我跟她说。”又问道，“老三干什么呢？”李彦笑道，“老六那儿新来了几个丫头。”二叔对二姐说，“你别跟我妈说这个，她又絮叨。”二姐冷笑说，“老三不该管管吗，有老太太管着他，他能多活几年，抽的那么厉害，还去嫖，什么身子都完了。”二叔说，“他能去嫖就说明他抽的还不厉害。”二姐斜眼说，“你这是亲哥吗？”李彦假装咳嗽了一声。二姐说，“行，你们也不爱听，我走了。”

　　二姐走了，过了一会儿李彦也离开了桌子。王翎羽也起来要走，二叔问道，“住的习惯吗？”王翎羽又坐下，低着头，没说话。二叔说，“你可能对我们家有些误会，我们只是生意人。生意做大了，难免认识的人多些，人一多就杂了，什么人都有。我们做事也是为了自保。”二叔顿一顿，接着说，“彦彦年轻，难免脾气急，有时候做事没分寸，但他没干过越规矩的事，他是个好孩子，懂事，我看他对你真是用心的，你别辜负他。”
　　王翎羽依旧没抬头，没说话。

　　表嫂子收了桌子，又殷殷切切的切水果。二叔跟李彦说，“我晚上还得回水营去，你别忘了明天约了律师，好多东西要过到你名下。”又特意嘱咐道，“别总迟到。”李彦应“好”，送他二叔出去。

　　王翎羽只觉得浑身疲惫，两天的时间漫长的好似一个世纪。她回到房间，拉开抽屉，却没有找到表嫂买来的药，又拉开旁边的抽屉，还是没有。王翎羽翻了所有抽屉，都没有。
　　李彦进来了，问，“找什么呢？”王翎羽没说话，只是接着找。李彦扬扬手中的空盒子，“是这个吗？表嫂告诉我了。”王翎羽一看，正是她找的。李彦冷笑道，“别找了，我扔了。”
　　王翎羽一怔，心里由绝望生出怨恨，说，“那你也休想。”李彦进来关上门，王翎羽往后退了两步。
　　李彦怨恨的说，“我为你可以不管兄弟不管家人，我可以陪你去上学去上班，现在我家出事了，我不能再什么都不管了，你就这么跟我拧着来，就想着走？你到底爱不爱我？你到底想没想过和我生活一辈子？”
　　终于有机会说话了，王翎羽喊道，“你杀人持枪私设刑堂□□拘禁贩毒，你做这些我怎么和你生活一辈子！”李彦被王翎羽不带顿号的一连串罪名砸过来，怔了半晌，说，“就算我是混蛋，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王翎羽冷笑道，“对我真心？我就是傻瓜，我以前什么都信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可你在省城为了谁打架进监狱？”
　　李彦没想到她知道这个，拧起眉毛问，“谁告诉你的？” 王翎羽冷笑道，“谁敢告诉我？没人告诉我。你就背着我不知道还找了多少女人，也没人告诉我，你去找她们给你生孩子吧。不要在我面前说什么真心。”
　　李彦被她激怒了，吼道，“你拿自己跟她们比？你就不知道我对你的心？要不要我挖出来给你看？你说这样的话，我的心还不如喂狗！”
　　这也就算是承认了，还是“她们”，还好意思说他的心。大脑明白得很，他绝对不是可以托付的良人，身体却不争气的疼痛，胃剧烈的痉挛，她撑不住，缓缓的蹲下来，缩成一团。那她的心呢？

　　就这么僵持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蹲在地上剧烈的疼。她知道一切都是要结束的。这可能是她和他最后的时光了。好半晌，王翎羽忽然痴痴软软的说了一句，“你别气了，我知道我不好。”
　　她话说出来，泪也出来。
　　王翎羽蹲在地上哭了。她哭着说，“我知道我不好，我自私，总是要求你，我又无趣，不懂讨你开心，我没有什么好的…”她哽咽说不下去。
　　这个转变让李彦楞了，他不知如何是好。
　　王翎羽主动凑过去伏在他身上，将手顺着他的衣服滑进去，在他身上摩挲。他好暖，她惊奇的发现当她放肆的抚摸他的时候，她胃的疼痛就好一些。于是她清空了大脑，只认真的，一寸寸抚摸他的身体，胃疼就消失了。原来他的身体是她胃痛的良药。
　　李彦闭上眼睛，任她抚摸，以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过的颤抖的声音说，“你不要这样对我，一会儿坏，一会儿好，我真的受不了，心好疼…”

　　那是漫长的一夜，两个人相互纠缠不肯停歇，似乎用尽一世的深情仅为一夜的相爱。

　　清晨的光照进来，王翎羽睁开眼睛，李彦在身边。床前桌上放着那块手表，王翎羽靠着床头坐起来，拿起它轻轻摩挲，表盘的裂痕微微划着手指。那个耗尽半生的女人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一遍又一遍摩挲着表盘，让划痕警醒手指，脑子反复思考。
　　李彦翻到她身边，把手环抱住她的腰，半睁开眼，喃喃说，“坐起来干嘛呢。”手摸索着，朝下面去了，王翎羽不由得身子一紧，发生声音，呢喃道，“不要。”李彦翻身压上来，梦呓般，“你这样子，叫我怎么不要。”
　　这一次没有夜里那么漫长，一切恰到好处。李彦把王翎羽抱在怀里，拨开她潮湿的头发，审视着她的脸。王翎羽看见了一双清澈的眸子，就如最初相见那一刻，就知道这是她一生要找的人。她看着那双眼睛，说，“我爱你。”李彦闭上眼嗅着她的味道，说，“我也爱你，一生一世。”他们紧紧相拥，就好像知道这是今生最后的一次拥抱。

　　时钟指向十点多了。李彦说，“我约了十点见律师。”却仍旧不肯起来，王翎羽说，“已经迟到了。”李彦笑道，“让他们等。”当年去挨打都要让人等，更何况如今是他的主场。
　　李彦走的时候和王翎羽说，“晚上等我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