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山峰》水凛凛

32、第 32 章

　　少爷不在身边的时候我总是不安和恐惧,想到封家,想到少奶奶,危险总像在角落中四伏着。一不小心就会被吞噬。阴影笼罩在我心头。出路没有一点光，我找不到出口，我就像一个在迷宫中打转的迷路人，而迷宫中潜藏的危险却时刻笼罩着我。
　　没几天少奶奶又来到我这里，我终于可以感受到她身上的那种危险，有点怕，有点恐慌。
　　“我专门来看看你，怎么样，伤好些了吗？”坐在那里，少奶奶问着我。她的语调很平静，甚至会让你觉得一点无害，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一定会怀疑我身上的伤是我自己造成而非是她。稳了下心神，我说：“谢谢少奶奶关心，已经好了很多了。”
　　“哦，好的还是很快啊，不过你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哦。”少奶奶意有所指。
　　“是，奴才谨记教诲。”低下头，我只盼望她快点离开。
　　站起身来踱步到我跟前，我感觉到她靠近过来，身体不由抖了下。“就怕你不记得，可怜，你真是人如其名啊，莫不说少爷了，其实我见了你也很是想怜惜你啊。”用手指刮了我脸一下，我瑟缩。“你怕我啊，干吗要怕我呢，我又不会怎么样你。”语气得意，她明明是很高兴我这种反应却又说着反话。
　　“其实我对下人是不会太苛刻的，平时守规矩，偶尔有点小差池我也不会太计较的。可是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主次不分的人。没了规矩，不懂自己本分的人就要教。否则没大没小起来，岂不丢我封家面子。”绕我身边说话，我觉得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不止一个人告诉我封翼疼你，我倒是奇怪，过来瞧瞧没想到竟然是个瞎子。你也算有本事了。看你们家少爷把你当宝贝似的。瞎了，还不守好本分，到处勾搭。我真服你了，你也算我见的第一人了”出言侮辱着我，我知道这才是她真正的面孔。一个气恼自己丈夫注意别的女人的妒妇。我并没做什么损害她利益的事情，却没曾想还是招来她的对付。卓家大小姐啊，可笑你竟然和我一个丫头下人一般见识。你的气量也未免太小了。唉，原来守着一个小角落的平安对我来讲都是奢侈。
　　见我不言语，少奶奶气恼了：“你嘴上不讲话是心里骂我吗？”厉声喝我。
　　“不敢，少奶奶，您别生气，我惹了您，您也已经责罚过了。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其实我的心愿是可以留下侍奉少爷和您就够了，无奈我现在变成盲人，力不从心。您就可怜我下，别和我一个丫头一般见识了。”很想缓解她的怒火。我慢慢跪下。我不会对她造成威胁的，其实如果少奶奶会真心待少爷，未尝不是我所想。想要少爷幸福是我的心愿，只要对少爷好的人，我也同样会敬爱她的。
　　“你果然很会讲话啊，可怜，你真不是个一般人，我还小瞧你了呢。你叫我别生气，可我见到你就不舒服，你说怎么办呢？”少奶奶不依不饶的。
　　想来我说什么都没用，少奶奶她根本就容不下我。人为什么总有很多种理由去难为别人。她是主我是仆，所以永远难做的都是当下人的。
　　“你要怎么办”？少爷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和少奶奶同时一惊，少爷什么时候来的，我们都没有发现。走进屋中，少爷站在我身边，“你要是不喜欢，就不要来这里。”
　　“封翼，你别太过分了，我怎么说也是你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明媒正娶。你竟然为了个丫头不把我放眼里。”少奶奶怒气冲冲。
　　“你是封家少奶奶，这点没有人怀疑，如果你愿意的话，你还可以继续做你的少奶奶，只是以后请你不要再来后院了。”声音平淡中投出不容质疑的语调。
　　“你就不怕我告诉我爹？”少奶奶威胁着。
　　“呵呵”少爷声音阴冷，“如果你想的话，你大可以告诉他。我不会干涉你。”走过去，少爷说“不要试着威胁我，你不够格，别说是你，就算你爹，他也知道其中分寸。如果你不信可以走着瞧瞧看。”
　　“你。。。。。。你。。。。。。”少奶奶气的语不成句。
　　“守好你的一方天地就好，我不打算对你怎样。你要的也只不过是富贵荣华。大可以跟太太学学。过好你的富贵生活就够了。太贪心了，小心会得不偿失。”回身走近我，少爷揽住我肩
　　“不要以为你做过什么我不明白，我不跟你计较是因为我希望你自己可以有所收敛。比阴险，你差的太远。我的话就这些，回你房里好好想想吧。”少爷冷冷的声音隐藏着残酷。
　　咬牙切齿，我听见少奶奶的呼吸急促，她一定是很生气。半天了少奶奶才从齿缝间露出声音“你的话我听到了，可是我也不相信，你可以一手遮天。我们走着瞧。”重重的脚步声足见少奶奶的气急败坏。
　　我惊讶于少爷的洞悉一切。“少爷，你都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少爷反问我，我明白他有多不高兴，他是生我气吗？我那里做错了吧。
　　“受了委屈也不说，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少爷质问我。
　　“我不想你和卓家有什么不愉快，她是少奶奶，罚个下人很正常的。我可以受得了的。”
　　“除了我谁都不能罚你。你以后给我记住。如果她再难为你，你必须告诉我。你是我的丫头，不是她的。”少爷严厉的说。
　　明白少爷对我的怜惜，我觉得就算挨打受罚也不算什么了。心中暖意昂然，闭眼想将湿气擦去。不是不幸福啊，我最在乎的人这么疼我，别的都无所谓了。
　　“想什么呢？我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少爷企图抬起我脸，靠入他怀，我不想被他看见我流泪，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开心。喃喃说出声：“少爷，你待我太好了。”像是撒娇般的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别把鼻涕都弄到我衣服上，我一会儿还要出门呢。”少爷故意吼我。仰头冲他笑。虽然看不到他脸，却觉得他的样子近在眼前。少爷，想要永远和你这样，可以吗？
　　“真想永远和你这样啊。”好象知道我心思似的，少爷说着。“恩？”不知道是我的表情可笑还是什么，少爷很开心的笑起来。他很少笑，可是却笑的很好听，见他那么高兴我也呵呵笑起来。抱住我头，将我贴在他心口，“可怜，幸好有你，如果没有你，怎么办啊。”知道少爷的意思，我双手抱住他，将脸更深的埋如他怀里。心想：少爷，幸好有你，没有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