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山峰》水凛凛

11、第 11 章

　　那个瓶子，我突然想起来了，只觉得心寒，像是被抽掉浑身血液一样，不会，不会。心中狂喊。少爷,少爷来了.见过族长们之后，少爷坐到了太太旁边。他离我好远，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朝着那个方向目不转睛。再多看一会吧，过了今天以后就看不到了，只是不能更确切的看见。我怕会忘。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现在不说你就没有什么机会说了。”长老们中一个人说道。
　　摇头再摇头，要说什么呢，命如草芥，过了今天之后一切都会随着我的死去而变的不留任何痕迹。
　　“那你是认了？”族长问。
　　“她认了？不能这么便宜她，一个丫头如果没有伙同人她怎么敢。”太太声音尖锐。
　　“你都伙同了谁？如果你说出来的话，也许我们可以考虑让你少受点苦。”族长和长老们交换了下视线。
　　沉默不语的我激怒了众人。族长清了清嗓子：“你是不说吗？难道非要对你用家法你才会老实？”看我仍旧不言语。族长说道：“以为不讲话就可以了吗？老夫见过很多像你这样顽固狡辩妄图逃过罪责的人。到最后还不是什么都说了。来人。。。。。。”
　　少爷站起来，走到族长面前：“可怜本是我的丫头，让我去问她几句。”族长点了点头。
　　走到我跟前，少爷低头看着我，脸色煞白，凝视我片刻：“你要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走到这步了，已经不需要隐瞒什么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再维护谁吗？”
　　心中明了，坚决的说：“少爷您别问了，没有人，谁也没有。一切的一切都由我来承担好了。”
　　“你担的起吗？”太太紧迫的追问，“你再不说的话可要家法伺候了。”
　　咬咬牙，我努力忽略少爷，“没有人指使，您说是我，那就是我好了。我因为憎恨太太，所以想要毒害太太，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太太不必想要我再连累别人。”
　　“那好，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那就看族长们怎么处理了。”太太看目的无法达到狠狠的说。
　　看着少爷，就让一切随着就这么结束吧，只是今后再也见不到了，少爷您自己可要万事小心啊。
　　“封家丫头可怜，不知敢恩，竟然弑主，按族规家法该处以重刑，我们商议过后，明天塘口行刑。”
　　没有再挨打，不用再受皮肉之苦了。明天，明天过后就再也不会有痛苦了。回到柴房后望着透过门缝进来的阳光，星星点点的落在草剁上。“再也看不到了吧，现在就多看看吧。少爷，能求您件事吗？”我对门外说。从回来后我就知道少爷在外面，他只是在那里看着，什么话都不说。
　　半天过后少爷声音幽幽传来：“什么事？”
　　“您送我的那个八音盒我好喜欢的，能不能让它陪着我一起呢？”
　　“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了，我现在去给你拿。”说完一阵脚步声远去。够了，有那个陪着我路上也不至于孤单了吧。靠近门边看着外面。我想起从前，想起外婆。
　　“外婆，我要跟你在一起，我那里都不去。”还是很小的我使劲抓着外婆的衣服。不想和外婆分开啊。
　　外婆搂起我泪眼婆娑：“灵儿乖，灵儿听话，跟你姨妈走吧，外婆不能再陪着你了。外婆快要死了。”
　　“我要跟外婆一起死，我不要离开外婆。”我只知道紧紧抓紧外婆，不能松手，不然外婆就会不见了。对死的概念不是很清晰，可是我还是有种永远看不到外婆的觉悟。
　　“孩子，你要听话，听外婆说，跟着你姨妈后你要乖乖的，就算挨打了被骂了也要听话知道吗？要努力让你姨妈家接受你，她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要试着让她喜欢你。喜欢你了就会照顾你了，还会保护你。我的孩子，这些外婆都做不到了，所以只能靠你自己了。你一定要记住！”
　　我有听话，我一直都是按照外婆的话去做的，我听话，可我留不住外婆，我听姨妈的话可到最后我被姨丈卖掉。少爷，我也有听你的话，这次，我知道你尽力了，所以我无怨了。就让我再为您做最后一件事吧。
　　听到点动静，看见少爷拿着八音盒：“塞不进去，怎么办。”
　　“放到门边就好，我只要看看就可以了。您也知道我怕黑，有它做伴会觉得不那么孤单了。”想想自己说的又觉得可笑，一个快死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可怜，你会怪我吗？我救不了你。”少爷自责的问。“怎么会怪少爷呢？我知道少爷也不好受的，为了我您已经冲撞太太了。我谁也不怪，这是命吧，少爷给我起名叫可怜，也许，一切都是注定的。”“我不信命。”少爷大声喊到。“为什么不救你自己，为什么，说出来真的很难吗？值得吗？为了别人赔了自己。”很少见到少爷这么激动，印象中少爷一直都是深沉少语的。少爷总是表情淡淡，永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少爷，可怜一生孤苦，幼年漂泊无根。自从外婆去世后，没有人疼惜，没有人在意。只有少爷对我好，这辈子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可是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少爷了，不能侍侯您了。难免会觉得难过。”不想离开啊，不想离开他。心中想着，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听见抽泣声我大惊，“少爷，少爷您怎么能哭呢，不要哭”我慌乱的喊着。想要伸手，可是门挡在我们俩个中间，阻隔着我靠近他。“您是少爷，怎么可以为了一个丫头随便落泪呢？少爷。”少爷红着眼睛看着我，舍不得，我从他眼里看到很多不舍。这样就足够了我对自己说。
　　我没想到太太会来看我。她恨死我了吧。看到少爷留下的八音盒，太太嘱咐人把门打开，将盒子交到我手里。“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知道，你要维护的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吧。”太太站在我面前一副了然的样子。将盒子抱在怀里，“谢谢太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看我那样珍视着八音盒“你也算是个忠仆了。可是看着你送死你的主人也没有好好保护你，这样的主子值得你为他吗？”我声音平淡的说：“我不懂太太的意思，您不就是我的主子吗 ？”反正我就快要死了，也没必要再恭敬下去了。半天没有声响，我以为太太已经走了，声音又再度传来：“你只不过是个无辜的牺牲品。你就继续你的愚忠吧，不过可怜，你就像个走在森林里的人，那里狂风暴雨，当你已为找到一间房子可以躲避风雨欣喜时，却不知道那间屋子在闹鬼。”留下这些话，太太走了。
　　清晨被押到塘口时,周围的人已经水泄不通的围在了四面八方.低着头，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了，被看也好被骂也好。这些很快就会过去的。再等一小会儿，这里的一切一切都将永远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昨天和少爷约好了，今天不要他送我，我不想带着太多对他的不舍和眷恋离开。听说黄泉路上如果一个人记得太多是不好投胎的。想要赶快投胎，最好转世后还来得及再见少爷一面。
　　来到族长太太们面前，族长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摸了摸揣在身上的八音盒，我摇头。接着在族长的示意下，有三个人将我手脚紧紧绑住。腰上栓了石头用麻袋从头上罩了下来。在看不到一切的最后一刻，我四处寻找，可是找不到我想要看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