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pomelo

2、二

　　二．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男人站在我身后，面带微笑看着我。他长的很帅，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摄人心魄！让人无法直视，生怕一望入那湾深潭，再也无法抽身。他眉毛很浓，皮肤很白，身材挺好，大概一米八五左右。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的猴子就先我开口了：“3点半了。”
　　“谢谢。”男人向我和猴子微微一笑，优雅地走到旁边桌子边，和同伴继续话题。那桌人个个看起来都像精英，应该是这个社会的“支柱型”。
　　我们又接着讨论了各自最近的情况，猴子在英国学会了抽烟。还传授我什么不抽烟都没人理的“歪理邪说”，我笑笑，毕竟他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他在伦敦和一群同样的男生女生住一起，平时社交的圈子也都是大陆的留学生，这和我的想象一点都不一样。在那里才一年多，他就换了三女朋友。现任的听说是个江苏人，不知道是不是我印象中那种江南美女的形象。就好像我一直暗恋的女孩。

　　正当我们各自凝视窗外，懒懒地搅拌着杯里的咖啡时，隔壁桌子上的人纷纷起身。那个问我时间的男人走到我身旁，递给我一章黄色的名片，和一张纸一支笔。“这是我的名片，能把你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留下吗？”
　　我惊讶的望向他，他眼中的是期待和兴奋。
　　“有什么用处吗？”我问道，虽然对他的印象很好，但对于陌生人如此的要求我还是感到不适应。
　　“恩……”仿佛略微一思考，他马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以后会有用吧？”
　　“好吧。”其实不用回答，我也打算给他留下通讯方式了。在白纸上潇洒一挥，留下了我大大明，学校，和宿舍电话。
　　“谢谢。”他笑笑，接过笔和纸。和同伴一同走出咖啡厅。
　　我看了看那张名片，正面黑体的Rockwell字体，分明写的是他的名字：Danny Chuang。
　　“那帮帅哥看起来都不简单啊。活，全英文的名片啊？是华侨吗？”猴子在一旁絮絮叨叨。

　　开学一个多月了才发现，到了大学，大多数的人都开始了混日子的生活。
　　吃吃喝喝没完没了，几乎学校周围的馆子都被光顾得恶心了以后，我们觅食的范围越来越大，几乎半径达到了3-4个站地。
　　上课的时候，干什么的都有。睡觉的，吃东西的，发短信的，说话的……
　　我是男生中唯一一个记笔记的。上大学之前我表姐就告诉我大一一定不能颓废，要抓紧时间，不能松懈。我来之前也的确是“痛下决心”。打算做个“尖子生”。
　　我那帮宿舍的哥们显然对我如此认真的态度不屑。上课时横七竖八的干什么都有，我也不说什么，只是按照自己的计划逐步完成。
　　其实，在整个学院，奋发图强的人不算少。有的人很喜欢钻研，下了课把老师围个团团转。要说这竞争，也着实激烈。明争暗斗，相互间的比试已经不知道在各人心里较量了多久。不过我对自己的实力一直很有自信。从来都是从容不迫。
　　军训过后，班委就定了下来，我实在对什么生活委员不感冒，索性打算做个平头百姓。老师却不肯，偏偏把学习委员的重任交给我，真是令人哭笑不得。难道她一早便算准我的成绩是要拔尖的？还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干这活计？不过还好，学习委员是个最好干也最不好干的活儿：什么自主性都没有的，可以好好作个榜样，也算是起了带头作用了，有自觉性的，那可以干的就多了。我当然选择前者，太多的分神，我并不打算放入在个人时间表里。
　　宿舍每天晚上都聚集了一群人。我们宿舍的几个不是晚上打游戏就是看球。系里这几个宿舍里，学习风气最差的肯定是我们这儿。每天折腾到半夜，直到要交作业了，才见那几个把我的作业一敛，一分，埋头抄起来，那个时刻也是我们宿舍里最安静的时刻了。
　　周五我正坐在桌子前整理东西，就听到刘硕拉长了声音叫：“轻松，电话！”
　　我正纳闷是谁这么晚打过来呢，“喂？”
　　“你好，我是Danny，还记得吗？在星巴克里和你遇到的那个人。”
　　“奥，记得，当然记得。”
　　“我们公司周日有个宴会，你可以来吗？”
　　“啊？”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其实就是吃点东西，聊一聊什么的。你过来吧？”
　　“哦，好的。在哪里？”
　　“周日下午5点开始，地点在我公司88楼的会议室。名片上有的。”
　　“好，到时见！”
　　“恩。拜拜。”
　　我放下电话，心情有些不能平复。没有想到他会和我主动联系。那天的事情倒真是渐渐被我遗忘了。不过一个电话过来，又勾起我对那天的回忆。只朦胧中记得Danny是个超帅的男人。具体的相貌有些模糊了。但那双眼睛很是清晰。
　　“谁呀？”刘硕看到我放了电话还呆呆地坐在旁边。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语气怪怪的。
　　“同学……”

　　我一直不知道，参加所谓的宴会，算不算个非常正式的场合？我没有参加正式活动的衣服。只能穿一件干净的衬衫，把最舒服的运动鞋也换了。其实很想打个电话给Danny，问问他要准备什么，因为到了第二天，我才猛然发现，对这个宴会，我一无所知，一种莫名的紧张立刻涌上来，越害怕，就越觉得自己无知而幼稚。
　　为了不迟到，我提前2个多小时就出发了。结果当然是傻傻地在外面跺了一个多小时，才磨磨蹭蹭上楼。在电梯里，很多人不约而同按下88层，我一阵紧张，感到电梯的速度让人昏眩，令人作呕。他们有说有笑，隐约间提到一些人，好像没有Danny，不过如此大的公司里，Danny即使有很高的地位，也不会是唯一的焦点啊。
　　门开了，一阵轻音乐和叮当的交杯声立刻飘过来。感觉仿佛突然来到另一个世界。电梯下面的环境立刻消隐。我也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是那个学校里埋着头认真听课，记笔记的李庆松。
　　我是跟在所有人身后进入大厅的。我不想太招摇。毕竟这里的一切都太陌生。更让人窘迫的是，我已经不知所措，对这陌生的场面不知如何对付。
　　身着大红旗袍的小姐分立在裹着壁布的橡木大门之侧，微笑迎向来客。
　　环视了大厅，我立刻确定这次活动其实针对的范围应该不大。这里每个人都看起来很有地位。绝对没有白领。
　　他们三五成群，亲切交谈。间或可以听到轻轻的笑声。而内容也都是互相问候和归来见闻。当然，和工作更脱不开关系。
　　大部分都已人到中年。还有很多外籍的人士，手里拿着酒杯，和漂亮时尚，又有气质的女士打着招呼——这里，的确距离我的生活太遥远。我只能挑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独自站立，心里无聊的很。却不知道如何与陌生的面孔对视。
　　大概10分钟后，终于听到熟悉的名字。是一个穿红色低胸礼服的女人嘴里冒出来的。
　　“Danny过来了……”只几个字转入耳畔，我便像触电一样，生硬的朝她的目光处搜寻。今天的Danny穿着黑色的西服。和上次给我留下的印象截然不同。本来就只见过一面的人怪不得几乎认不出来。
　　他显然也是刚刚到来。迎着上来打招呼的人，微笑着挨个打着招呼。还不断停下来与人寒暄。在我的目光停留在他年轻的面庞上时，他的目光似乎指向我的方向，却在我仔细看时，没有了对焦。我怀疑他根本没有看到我，确又不敢贸然上去打招呼。
　　我只能小心等待，等其他人都离开他，再自然地出现在他面前。可是，事与愿违，他的身边似乎总是围满了人。看着他与形形色色的人交谈时优雅的举止，和蔼的微笑和眼中反射出的闪亮的灯光，我突然感到我与他之间太遥远。遥远地永远无法接近。只能落荒而逃，却始终无所遁形。
　　我举着手中的杯子，慢慢摇晃着里面的透明液体。没有品尝一口，只是静静等待。等待被人“发现”，或者被人永远遗忘。感到一个身影迎向我。忘记了矜持一下，便生生地转过身——果然是他！
　　显然他是和几个朋友告了别，才向我走来的，因为我在他身后看到一个转身离去的身影。
　　“对不起，刚才有些朋友很久没见了。”他的笑容好像可以千年不变。
　　“没什么，这里不错。”我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毕竟我在这里是个陌生人，即使和他也是陌生的。
　　“其实我一近来就看到你了。你很引人注意。”
　　“奥，是嘛？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是单独站着的吧？”听到自己酸溜溜的口气，我先吃了一惊，先吐吐了舌头，算是开玩笑。
　　Danny看到我这个表情，也笑了。他的笑是很明朗的那种，让人舒服，毫不造作。
　　“我们出去走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