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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顽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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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对赵秋凝的一系列操作瞠目结舌,它单知道赵秋凝是原书反派,却不知这人不仅心机颇深,脸皮也厚实,柔柔弱弱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传说中郁飞烜心肠冷硬,面对旁人的示好从来视而不见,更不用说被谁骗了去。可此刻心思深沉如他都着了她的道,冷峻的外表下硬生生透出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昨天已给你服下了合谷丸,你虽先天不足,但暂时应该已稳定下来。” 一边说着,他一边快步上前,“还疼,怕是那天被伤得太过了。”
“没事,只是胸口还痛而已,不碍事的。” 赵秋凝垂下眼眸。
合谷丸?赵秋凝心想,不愧是郁家,连这种好东西都能寻来。合谷丸可调通全身阳气,纾解经脉处的滞涩,对调和六腑、养阴祛寒极有益处。只是这药制作过程很是不易,需要寻到正午时结穗的合生草,她派人向神医求过这药,却被告知最后一枚合谷丸已被人求走。
没想到竟然在郁飞烜这里。
郁飞烜端来药碗,此刻晾了一会儿,药的温度已经正好,浓郁的黑绿色药汁散发着难闻气味,窜入赵秋凝鼻腔。
这里荒郊野岭的哪来的好药,怕是不知从哪个野郎中那里抓来的。赵秋凝早注意到了郁飞烜的穿着,那身黑衣已不知所踪,此刻他穿的是普通的农家布衣,纵使有俊颜撑着并不丑,也掩盖不住衣服的粗糙本质。
估计他身上此刻也没什么银钱,药也定然无甚价值。
赵秋凝不想喝这不知名汤药,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对了,我刚才醒来,还不知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郁飞烜放下药碗,看着她苍白中掩不住秀丽的脸庞,漆黑的眼瞳中暗藏复杂的情绪,越显深沉。
“那天我醒后你伤势已经很重了,就暂时带着你来此休养。”
郁飞烜的功法出了问题,有时会突然陷入昏迷,功法运行开后就可苏醒。那天他其实并不是完全昏迷,对外界发生的事是有朦胧感知的,依稀记得有人带着他走了很久。
一路上,他对外界的唯一感知就是女子沙哑破碎的咳声,和拽着他衣角微弱的力量。醒来后,便看见赵秋凝被他的外服包裹着,躺在他怀里,血几乎浸渍了外服布料。
郁飞烜寥寥数语解释了前因后果,但赵秋凝从他简短的描述中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只好装作懵懂,“多谢相救。”
“不要谢我,你不用……”他话说到半截,想说什么却是没能说下去,只是最后叫了她一声,“阿雪。”
倒是说啊,为什么她不用谢他?
赵秋凝什么都套不出来,都开始怀疑郁飞烜是否在和她装傻了,毕竟传闻中的郁家之主深不可测,眼前这人指不定心中已经看穿了她。
可她对上郁飞烜的眼眸,那其中分明是深郁的黑色也遮不住的紧张,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痛苦。
不像是假的,若他这样真是在演戏,她根本就谋不过他。
赵秋凝沉默一瞬,使出无可奈何之法,开口缓缓道: “你叫了我好几声阿雪,原来我叫阿雪吗……好耳熟的名字。”
至此,不仅郁飞烜面露怔愣之色,系统也愣住了。
“你在干什么?”
“装失忆。”赵秋凝冷静地在心里回答。
既然她无法证明自己是阿雪,那就把问题抛给郁飞烜。
刚到子时。
日头正是最盛的时候,少女小桃早早准备好了今日的饭食,只是在盛饭的时候,动作顿住了。
“郁大哥,阿雪,你们要一起吃吗?”
非是她多问,而是担心两人吃不惯乡野的吃食。那阿雪姑娘看着气质矜贵身娇体弱的样子,肯定素日里都吃些金贵食物吧。
可她刚一掀开帘子,却是愣住了。一个年轻男子正坐在椅子上对郁飞烜破口大骂,但让她震惊的不是男子口中不重复的“妙语连珠”,而是他被紧紧捆住的双手双脚。
“郁烜你有病啊!我正和云娘情意绵绵,干嘛硬把我绑到这儿来?”
男子生了一副好相貌,但是此刻手脚被束极其狼狈,料子上成的锦袍也被绳索拉扯出杂乱的褶皱,再加上面色涨红神色扭曲,竟有几分喜感。
小桃看着他如同一条毛虫奋力扭动身躯,不禁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听见旁人的笑声,男子嗓子如同被掐住一般没了声音,倒是神色越发愤愤,一双眼看着心硬如铁的郁飞烜,到要看他给个什么说法
“你拒不接客,我只能出此下策,”郁飞烜沉声道,“这次帮完我,上次你用药的疏漏就一笔勾销。”
听见这话,男子顿了顿,肉眼可见地平复下来,“行,这可是你说的,什么忙这么值钱?”
郁飞烜长剑一挑,给他松了绑,示意他走近赵秋凝。
“帮我治好她。”
齐明珠早就注意到赵秋凝了,只是前面沉浸于对郁飞烜冷酷行为的控诉,没有仔细观察,此刻道:“这不就是你前两天带去我医馆的姑娘吗,现在人都醒了,还治什么?”
赵秋凝没想到郁飞烜出去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真给她带了个郎中回来,还是硬绑回来的,面对眼前人的仔细端详,她主动开口。
“请问大夫贵姓?”
“我叫齐明珠。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你叫阿雪是不是?”
赵秋凝露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
“前几天诊断过你,先天不足有心疾,已经开了药调理了。这次又是为何?”齐明珠一开口,就是对赵秋凝病情极为熟悉的样子。
能诊出她的病根,看来这个大夫医术并非半吊子水平。
“她醒来之后,对从前之事都记不太清了。”郁飞烜道。
齐明珠一听,却是眼睛一亮,“失魂症?我只听我师傅说过,还没亲眼见过。”
他让赵秋凝伸出左手,先从切脉开始。越诊断脉搏,神色越变得认真,诊完左手,又把右手的脉,总之长久不开口。
他这副凝重的样子,连带着周边人的呼吸也变了。郁飞烜眸色加深,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一旁的小桃更是沉不住气,急急开口,“你这郎中倒是说话呀,阿雪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一点问题也没有,”齐明珠摇摇头。
“那你干嘛诊这么久脉啊。”小桃呼出一口气。
郁飞烜却在不远处站立,依然微皱着眉。
“没有问题就已经是问题了。之前我虽给她开了药,但恢复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她不好得这么快。”
“我给她吃了合谷丹。”郁飞烜提醒道。
齐明珠微微思量,片刻后却还是摇头。
“就算服用了合谷丹,也只是补充了她的气血,这只是暂时的,可她的心疾才是导致体弱的根本,怎也好转如此之快。”
赵秋凝听闻了他的话,不由一怔,“齐大夫是说,我的心疾有所好转?”
“对,”齐明珠点点头,“不过这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只怕盛极必衰,好得过快反而对身体无益。”
难怪醒来后,那种心脉滞涩的感觉好了许多,说话也更有气力,她还以为只是合谷丹的功效。赵秋凝直起身,又试着下地走几步看看,没想到刚迈一步,一阵尖锐的疼痛就从脚底传来。
“啊!”
脚底强烈的痛感让毫无防备的赵秋凝身体重心顿时不稳,整个人向旁边地上摔去。她下意识紧紧闭上眼,压住喉咙里的惊呼,等待着疼痛降临。
片刻后,确实有疼痛降临了,只不过不是地面坚硬的触感。赵秋凝感受着鼻梁的酸痛,睁开眼,眼前是男子褐色的短打布料。
谁也无法看清郁飞烜是怎么在一瞬间接住她的,明明他刚还站在另一边不远处。赵秋凝的鼻尖正好撞在他手臂上,不知为何这人连手臂都硬得离谱,撞得她又酸又痛,眼泪都快被出来了。
郁飞烜扶着她坐下来,轻轻把她的腿搁在小凳上,让脚底悬空。赵秋凝鼻梁红了一片,一时间鼻子痛脚底也痛。她颇觉丢脸,低低开口,声音还带着些许鼻音:“我的脚怎么了,好疼啊。”
“你那天走了太多路,脚上磨出了小血泡,”齐明珠看了这么一出,倒是笑出了声,觉得这赵秋凝颇有意思,丢脸程度都比得上之前被捆的自己了,“我们给你挑破上了药,现在还没好全呢。”
他的笑声在郁飞烜和赵秋凝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渐渐消失。
“但是我现在确实感觉身体变好了,”赵秋凝过了疼劲儿,抚着胸口说:“连心跳都感觉更有力了,以前从没有这种呼吸畅快的感受。”
齐明珠还在沉思,实在不得其解。
“身体变好就是好事呀。”小桃却一拍手,“忘了问了,郁大哥,阿雪,饭已经做好了,你们午时要同我一起吃吗?”
赵秋凝看着小桃活泼的样子,心下或多或少也被带得轻松起来,“辛苦小桃了。”
准备自己起身时,郁飞烜却在旁边一副要扶她的架势,赵秋凝僵硬一瞬,随即努力放松,把自己的重量倚在他手臂上。纵使几乎揽着一个人的重量,郁飞烜手臂仍纹丝不动,稳稳撑住她。
这样一来,赵秋凝行走间几乎脚不沾地,脚底的痛感大大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