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白首》坐着叹了一天气

2、第 2 章 许锦繁

　　许锦繁住的这套房子是一套小洋房，一共分为上下两层，二楼有两个自带卫生间的房间，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不是很大，两个人住绰绰有余。
　　“房间很久没有打扫过了，不过还算干净。”许锦繁扭开房门。
　　房间不闷，有点燥。
　　许锦繁把行李箱靠墙放，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晚凉意袭来，房间内空气逐渐流通。
　　她紧皱的眉头在窗户打开的那一刻得到疏松，“以后你就住这个房间吧，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除了私人空间以外，其他地方都可以随意走动，冰箱有吃的，不喜欢自己买。”
　　画知意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害怕许锦繁会反感。
　　许锦繁没有呆在别人房间的习惯，就算画知意刚刚才搬进来，说着，她走出房间。
　　途中，画知意想说什么，纠结着没开口。
　　走到门口，许锦繁停了下来：“今天除外，等一下带你去吃一顿，就当欢迎你了。”
　　许锦繁说话时不带一丝起伏腔调，声音微哑，她的每句话又都能说到画知意的心头上。
　　没有不舒服，反而很自在。
　　画知意收拾东西很快，三两下把行李箱的衣服塞到柜子，把带来的小说小心翼翼放到空旷的书架，摆好，满意的坐回床上。
　　前后一共花了十来分钟，她打开手机，纠结的看着眼前的号码，复制，打开微信，粘贴，搜索。
　　一个加为好友的页面出现在画知意面前，许锦繁liog里面的名称是一个英语单词外加省略号“Rotten……”
　　她的头像和liog里面的昵称一样，是一堆枯黄甚至腐烂的落叶。
　　画知意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至屏幕暗了下来。
　　她点开手机，给Rotten发送好友请求。
　　隔壁房间里，房间暗沉，打火机咔嚓一声，没点着烟，手机在床头柜震动了一下。
　　女孩把烟和打火机扔到桌子上，拿起手机，屏幕上几个大字，南方知我意请求加好友，备注，画知意。
　　她随便点了同意。
　　手机出现了第一个liog联系人。
　　陈耀石和张媛一般都是通过电话和短信和她联系的，许锦繁没什么朋友，下载注册liog收班群一些重要通知。
　　除了偶尔看群信息，加好友之类的她一概不理。
　　对方很快发一个打招呼的小兔子过来，兔子耳朵微微屈下，许锦繁没有画知意的少女心，懒得回应。
　　过了两分钟，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好了？
　　画知意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收拾行李。
　　南风知我意：收拾好了。
　　Rotten：吃东西？
　　南风知我意：嗯嗯，我现在来找你。
　　对方应了一个嗯，画知意松了口气，跟许锦繁聊天，社牛都变哑巴了。
　　她幻想过无数次两人见面的场景，却忽视了两个人缺失的无数个夜晚。
　　许锦繁的房间只开了台灯，窗帘紧闭，房间暗沉，画知意没忍住瞄了一眼里面，依稀看到地板上四分五裂的空调遥控器。
　　整个楼从房子结构到设置，都偏向暖系，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唯独面前这个房间，站在门口，里面的阴冷气息就足以让她感觉到背后发凉。
　　画知意悬挂在半空中的手迟迟没有落到门上，房间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将房间里薄弱的灯光遮挡。
　　许锦繁没有说话，目光直视着她，走廊上昏黄的灯光打在许锦繁的脸上，气场完全将画知意压住。
　　画知意吞了吞口水，抬头看了一眼许锦繁，此时许锦繁已经把一头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丸子头了，精致的五官毫无遗漏的展现出来。
　　画知意长得不算差的了，和面前的女生比，她只能算是大家闺秀，甚至有点可爱的类型。
　　许锦繁皮肤白质，眼睛淡净如海，隐约夹带一丝丝破碎玻璃的浅紫色，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让人不住被吸引，身上那种充满魅惑和高贵冷艳的气质又在不经意间把她和别人疏离。
　　面前的小姑娘直勾勾的盯着她看，许锦繁不自在的皱了皱眉：“除了牛肉不能吃，想吃什么？”
　　画知意一顿，心头酸酸的。
　　那么多年过去了，除了自己的母亲，家里没有一个人记得画知意牛肉过敏，经常有关于牛肉的菜上桌，画知意不吃，家里人就说她挑食。
　　她自己都差点以为是因为挑食才不吃牛肉的了。
　　画知意眼眶在黑夜中微微变红，随既她笑了一下，“我都可以。”
　　许锦繁住的小洋房是陈耀石十几年前买地自建的，附近都是居民楼，一些居民为了讨生活，一到晚上就出来摆摊，久而久之，这里成为宁城很火的小吃街。
　　许锦繁在巷口转弯，进了美食街边上的一家粉店，粉店很简陋，除了老板的拉货车带有车棚，其他都是露天的。
　　几张旧得有点发黑的木桌，自动收放的长方形网椅，还有两个急忙吃粉的中年人，画知意看愣了。
　　她母亲还在的时候，她家教很严，很少有机会在外面吃东西，偶然有那么一次，也是和同学们去吃自助餐，火锅之类的，第一次来到看到这番场景。
　　“看一下想吃什么，我请客。”许锦繁找好位置坐了下来，她手指指向拉货车车顶纸箱上的字。
　　毛笔字，很大个，上面清晰写出他们家店粉的类型和价格。
　　上面有羊肉粉，牛肉粉，猪脚粉等一系列粉类。
　　“姑娘，和小繁一起来的吗？”不远处老板娘盖上盖子，没等画知意回答，继续说，“看一下菜单，有想吃的告诉圆姨，不知道要吃什么的话，可以试试我们店的猪脚粉，挺多人喜欢吃的。”
　　老板娘是个四五十岁的妇女，她的身材甚至是脸蛋圆得像饼，和她的名字一样，说话带有a城的腔调，很热情。
　　猪脚粉是挂在纸箱牌上的三大招牌之一，画知意和许锦繁一起要了圆姨推荐的猪脚粉。
　　等餐过程中，画知意习惯性的抽两张纸巾把桌子擦一下，擦到许锦繁那边，她停了下来，按照她的想法，怕许锦繁觉得她毛病多。
　　许锦繁拿走桌子上的手机，示意她继续。
　　老板娘很快把两碗猪脚粉端过来，多嘴道：“小繁来这里一年多了，还是第一次带朋友过来。”
　　“第一次？”画知意联想了许锦繁的房间，不难猜出她变了很多，性格比以前更孤僻了，可她太好了，不可能没有朋友。
　　虽然她希望自己能独占许锦繁。
　　她偷偷看了许锦繁一眼，许锦繁带着耳机低着头玩手机。
　　老板娘跟她们又聊了两句，来了几个粗大汉，喊了圆姨，圆姨拿着托盘，去招待新的客人了。
　　猪脚粉上来那一刻，画知意忽视了周边的环境，她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她先是啃了一口猪脚，猪脚肉软而不烂，肥而不腻，嚼起来有一种糯糯的感觉。
　　她吸了一口粉，粉夹带猪脚汁的香味，又软又香。
　　很快，两人把碗里的粉一扫而空，汤都不剩。
　　吃完之后两个人大汗淋漓，画知意满足的摸了摸肚子，感叹道：“这里的粉好好吃，就是没什么客人。”
　　“中午和晚上客人多一点。”许锦繁看了一下时间，“吃好了吗？”
　　画知意点了点头。
　　许锦繁从包里拿出三十块钱压碗下，起身：“圆姨，钱放桌子上了，记得拿。”
　　许锦繁带画知意穿过美食街去超市，画知意顺道在美食街买了两杯奶茶。
　　许锦繁平时很少喝奶茶之类的，小时候没有钱买，有钱了之后觉得不方便，喝了老要上厕所。
　　画知意接过奶茶，把其中一杯递给许锦繁，“你的是蓝莓味的，我的是草莓味的，快尝尝。”
　　许锦繁垂眸，没接。
　　画知意把蓝莓味的插好吸管，再一次递了出去，手停在空中，抓着奶茶的手很稳，手的主人目光坚定的看着她。
　　许锦繁接过奶茶，一股凉意袭入掌心。
　　在画知意的期待下，她吸了一小口，一股带有蓝莓味的奶茶在舌尖慢慢绽放，甜又冰凉。
　　还挺好喝的。
　　小吃街很热闹，瓦房两边挂满了一排排灯笼，各种嘈杂的声音汇聚在街道上。
　　两个女生喝着奶茶，感受夏天酷暑被一杯奶茶冲淡。
　　然而这股冰凉并没有维持多久，许锦繁和画知意两人去了一趟超市，满载而归，从买简单的生活用品到零食，再到各种口味的速冻饺子。
　　超市到小洋楼，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她们硬生生走了二十多分钟，中途还回头捡了拿不稳的物品。
　　回到家的那一刻，画知意把刚刚的战利品丢地上，整个人投入沙发的怀抱，空调都忘记开了。
　　许锦繁把速冻饺子放进冰箱，零食和画知意的生活用品被她拖到桌子上。
　　画知意马尾辫松散了很多，有一部分连带汗水糊在脖子上，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塑料袋。
　　她把袋子轻推到桌子中心，“姐姐，我看到你房间的空调坏了，刚刚经过奶茶店看到空调搞活动，我顺手买了。”
　　说到最后，画知意声音低了几分。
　　许锦繁知道画知意看到碎了一地的遥控器了，这个也不是第一个被她砸坏的。
　　她并不在意，有时候遥控器的电池会被她扣出来，天气一热，她也会砸坏。
　　电池不是没有电了，也不是坏了，她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口。
　　画知意把她的面具卸了下来，不管有意无意，许锦繁内心多少有些抵触。
　　令她矛盾的是，放在几年前，她很希望张媛可以像今天的画知意一样，许锦繁不觉可笑，接过遥控器，客气道了句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