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另世（三） 急雨后的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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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不说，但是太宰当然有把中也的话听进去。所以在一番深思之后，他把许久未见的小纱叫来了首领办公室——
只不过他的用意，对照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的有心促成，完全称得上是反向冲刺。
养好伤的少女脸颊透着点粉，穿着简单的白裙走进这里，就像一盏小小的月亮映入他的眼中，但并不足以驱散这片阴暗黑沉，大概……只够照亮她自己。
也让她在他的眼中，是发着光的。
“现在……有什么想做的吗？”
小纱还是一副平淡的表情，只是拿疑惑的眼神瞅着太宰治。
“你问过这个问题了哎。”
“……因为现在你变强了。”
“诶？”被首领突然认可的小纱更加疑惑，定定看着他的视线也忍不住溜走，看向了自己之前受伤的腿，“可是我——”
“你可以去做你喜欢的事。”
“……什么？”
不可避免地，太宰治回想起另一个似乎已经找到了人生方向的纱绘子。
“要去上学吗？去学你喜欢的东西——不是为了港口mafia。”
如果有其他人在场，估计会觉得他疯了。
明明是港口mafia最顶端掌握生杀大权的冷酷首领，现在却装出一副格外宽宏大量的样子，语气平和地与一个在港口mafia内部至今都还身份暧昧的少女讨论堪称奢侈的未来。甚至，还透露出让她安然脱离里世界的意思——
趁现在，没有陷入泥沼，没有被彻底染黑，飞起来，离开吧。
但很明显，对面这个开始生气到脸庞涨红的小纱毫不领情。
“……为什么现在又是这样呢？……通过我，在看别的人。”
“……”
“可是，我以前也说过了吧……我会讨厌另一个这样做的人，但没办法讨厌你——不对，我现在开始讨厌你了！”
她在说出这段话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掉眼泪，恨恨地用衣袖擦去，又用不知是哭得还是被揉得发红的眼睛瞪着他。
“好讨厌……讨厌你，也讨厌我自己。我安安静静地呆在这，一直在变强变得很有用，为什么就连这样都还是要推开我呢？非要这样也随便你……但是我还有好多问题——”
她抬手握住胸前的领结，眼眶盈满泪水。
“这些想法……很可笑很丑陋吧？”
不是。
该称为可笑和丑陋的，明明是那些一直在他内心暗中滋长的、优柔寡断的占有欲，是他在放任它和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在做无谓的博弈。
一开始他想过就像另一个织田作所拜托的那样，找到她、让她能够对自己的人生有所选择就好。
他的一部分，已经与港口mafia长到了一起。
就算他期待着哪天以死从此解脱，他也不可能视自己为无辜的被囚者。这样的想法，太宰对自己反复声明过无数遍。但小纱并不是这样，她可以不带一丝负担地离开这里——
“……我是在嫉妒吗？”
不断在太宰脑海中加码重压的种种想法，被她带着哭腔的发问骤然打断。
“如果确实是嫉妒的话……是不是因为喜欢？”
“……”
不只是眼睛，她原本浅淡的唇色也因为赌气地咬着而泛红。
他还注意到在问出最直击的问题后，小纱还下意识紧握着拳并退后了一步。
……怎么会有人在以逼问的形式表白之后，潜意识里就想逃跑的？逃不掉也突然不想再逃的人又不是她。
至于让她这幅样子的那些情绪，是不是所谓的喜欢……
他想，可以是。
因为，他想要是。
“过来一点可以吗？”
他倏然展开笑容，向她伸出了手。
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言行已经被认定为“以逼问的形式表白”，小纱眨了眨眼，乖乖走了过去。见他没有喊停的意思，她直到抵上那张过于宽阔的办公桌才停下脚步。
这个隔桌的距离很是微妙。太宰治一直朝她伸出的手，此时恰好还有毫厘之差，就能触碰到她。
于是他站起来微微弯腰，朝她的方向罩下自己的阴影，带有掌控意味地捧住她的脸，以拇指揩去残留的泪珠。
指尖抚上她同样泛起红色的耳垂，太宰的视线也随之略过那处，悠悠投向了她的身后。
如果影子倒映的不是人的实体，而是人之所想的话……大概，他的影子就会仗着她一无所知而大肆动作起来，死死缠住她的。
一片寂静中，似有恶魔的低语响起。
你怎么可能会大发好心，从与自己共生的囚笼中放走一开始就被你盯上的那个人。
“……我也是的话，纱酱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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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首领哎……我们应该保持地下恋情的是吧？”
从不同方面考虑，确实都应该这样做的，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但是看看小纱闪烁的眼神，太宰治直觉，她之所以在他们确定关系后立刻提出这一点，最关键的原因绝不是她说出来的这个“他是首领”。
“为什么？”他故作疑惑，“我可是首领，没有人能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尤其是私事。纱酱也不会受影响的。有乱说话的人处理掉就好了。”
反正之前已经是这样做的了，他没告诉过她而已。第一次是处理绯闻，啊虽说现在看来是预言；第二次就是打击了那个妄图通过她增进与港口mafia关系的家族。
果然，在他以充分的理由驳回她的地下恋建议之后，小纱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那也……”
卡顿了一下，她很快自暴自弃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不想被敦误会。”
太宰治：“……”
虽然知道这家伙肯定不是要脚踏他和敦两条船的意思，但她未免太深谙语言的艺术了。时常出其不意，用一句看似普通的话就让他感到心梗。
“误会什么？”
“唔……我之前跟他说过，要和他良性竞争来着。所以……不想被他以为我现在是走了什么旁门左道。毕竟他也不能像我这样靠攻略首领弯道超车啊！”
靠攻略首领弯道超车……这不是已经默认自己走了旁门左道吗？
太宰看着在他示意下坐在办公桌一角的少女，注意到她的小腿还在小幅度地轻轻晃动，心下好笑。
“原来纱酱很有事业心。”
她双手向后撑在桌面上，闻言耸了耸肩。
“异能不用也是浪费……而且，如果能让你少点事情的话。”
“嗯？”
这一回小纱不再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而是低头看着太宰，突然轻轻地在他额头上啾了一下。
“既然是男朋友的话，就不可以再自作主张想着怎样把我推开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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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地下恋既然并非必选项，到了真正要开始这样做的时候也就执行得并不严格。
最先察觉到这件事的人是尾崎红叶。
毕竟平日里就数她最关心这个一开始就托给她关照的少女。
她知道，小纱是一个对下午茶和甜点颇为执着的人。为此，她曾感到些许甜蜜的烦恼。
因为时间允许的话，她总会被小纱拉着一起进行下午茶，还有她亲手做的甜点。这样难得的轻松氛围她很喜欢，小纱做的甜点也很好吃——
以及，稍微让人有些热量方面的负罪感。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尾崎红叶回到办公室、看见小纱和一桌茶点正在等待她的次数大大减少；与此同时，又开始时不时在通往首领办公室的路途中遇到她。
两相结合一多想，尾崎红叶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首领这么快就抛弃掉最后一点没必要的良知……不是，是小纱这么快就开窍了啊。
唔……应该还能把生活作息极不健康、瘦得过分的那位首领掰回来一点。
虽然偶尔看到小纱走神然后脸上泛红眼神飘忽的少女情态时，红叶心下还是有些复杂慨叹，但总的来说她还是乐见其成的。
相比真的有奇怪癖好的前任首领，这位年轻的现任犹豫纠结了好几年才和小纱在关系上有所进展——他应该懂得克制……吧？
第二个察觉这件事的人是中原中也。
并不是帽子干部突然在这方面变得敏锐，而是再明显不过的迹象怼到了他的面前，想不注意到都难。
“中也先生。”
中原中也看着刚从首领办公室猫着腰溜出来、一转身看到他瞬间站直立正跟他打招呼的小纱，忍不住嘴角抽搐。
喂喂，眼神再怎么突变坚毅也没用——
你嘴角还有蛋糕碎屑啊！
他只是出了个短途差而已……这两人怎么就从一方想躲着另一方的状态，变成了这样？
……等下，难道他之前对首领说的话起了这么大的作用吗？
——有用是有用，但是具体如何发挥了作用，那就不是中原中也可以从蛋糕碎屑推理出来的了。
按下心中的吐槽欲，中原中也收起复杂的表情，简单挥挥手向还在眨巴着眼睛看他的小纱示意，越过她走进了首领办公室。
这里面也尚有一丝香甜的气息还未散去。
噢，以及首领办公桌上还放着一个小巧的纸杯蛋糕……难道是给他留的？
这个想法还没完整闪现过中原中也的脑海，就看见太宰抬眼看了看他，旋即伸手把那个纸杯蛋糕挪到了一堆文件之后。
“你……算了。”
如果能让这个气人死性不改的首领多一些人味的话，他们两个这样……好像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另世（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