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远坠

2、五年前——结束

　　卿烨立马也跟着向前了半步，保持着刚才的距离，嘴角拉出一丝讥讽的笑。

　　“小青……”度鹤犹豫地开口。突然，他猛地伸出双臂，反转了二人之间的位置，借着一点点的身高优势，把卿烨按在了墙上，然后没有丝毫停顿地吻了上去。

　　明显感觉到，卿烨对着措不及防的举动有些惊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使劲，将他狠狠地推开。

　　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度鹤放开了他，他喘着气，却是冷冷地盯着度鹤。而后者，嘴角有一抹没掩盖住的、得逞的笑意。

　　“我错了……”度鹤放低姿态，道起歉来。他以为，同以往一样，只是眼下这位的小少爷脾气又犯了，只要撒个娇，刷个小流氓，就完事儿了。却没想到回答他的是淡淡的一声——

　　“滚，以后别来找我了。结束了。”

　　结束了……
　　这是说我们分手了吗……
　　度鹤的嘴角突然僵住了，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不是，那小孩儿欠我钱！”他赶紧张口解释。

　　卿烨抱着双臂，背靠着墙，微微一挑左眉，“哦？”了一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不还有欠条呢？”他在裤衩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张小纸片，递到卿烨手里，“不信你问他。”说这，指指一旁的小男孩。男孩大概是因为恐惧，一直低着头，并没有目睹刚才少儿不宜的那一幕。昏暗的光刚好一丝都没能撒在他身上，他仿佛要融入一片黑暗之中了。

　　卿烨接过纸条，只见上面潦草、一看便知出自度鹤之手的字，大概就是说那男孩问他借了两百块钱，会在一个月内还清300元，然后是度鹤奔放的签名，以及……比他的签名更加潦草的不知道两个字还是三个字，借着这微光，卿烨愣是没看出来个所以然乎。

　　看着看着，卿烨的嘴角一丝一丝的咧开，就好像漫画里的，那种拿镰刀的死神：“能耐啊度鹤，给小孩放高利贷啊？”

　　“我钱天上掉下来的吗？”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是吗？”

　　度鹤看着他，没出声，但满脸写着“不是啊！”。

　　卿烨却是理都没有他，自顾蹲了下来，扬扬手中的字条，问男孩：“小孩，问你话呢，钱呢？”

　　男孩缩了缩，轻轻地说了句：“没有。”

　　“什么叫没有啊？会不会讲话啊？非要我再问，我跟你讲啊，我这人脾气很爆的啊，急了要打人的，好好说话。”

　　卿烨蹲下之后，比男孩要矮，男孩大概一米五五的样子。男孩看他一眼，开了口，却好像很珍惜他那几个字一样：“给我妈看病用了，没钱还。”

　　然后呢？！卿烨有一种想马上站起来，一把把他拎起来，一下直接丢进垃圾堆的冲动，但他在抑制一下之后，正要耐着性子再问，突然瞥到了一边的度鹤强忍着笑意，他明显是从卿烨脸上看到了强压的不满。

　　卿烨一记白眼狠狠地剐过：“笑个屁啊，给爷滚远点，一边呆着去。”度·怂·鹤悻悻地收敛了笑意，悄悄地瞥了瞥嘴角，很识相地没出声。

　　“两百块钱能治什么病啊？”卿烨转头又问那男孩。

　　“不能。”

　　卿烨的眉毛再次上挑，几乎要消失在额前的刘海里了：“那拿那钱干嘛去了？”

　　“给我妈看病。”

　　卿烨抬了抬手，擦去了鬓角一滴只有clever people 才可以看见的冷汗，这小孩……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问：“什么病啊？”

　　男孩的神情好像突然一变，一时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对上了卿烨的那双眼睛。

　　男孩的眼睛不太像一个小孩该有的样子，没有天真、欣喜，而是充斥着遗憾、难过、犹豫。在这光线不足的地方，他的眼瞳好像很深很深，深不见底，并不能看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是在编谎话还是提到他伤心之处了？显然，度鹤认为是前者，淡淡地冷哼了一声。

　　男孩盯着卿烨看了一会，目光闪烁了一下，却还是看着他，回答道：“听医生说，是胃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