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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创可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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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江祁逸在早读开始之前卡点进班,走过来一副懒散的模样,书包也不好好背。
李林瞧见他的样子就忍不住打趣:“你这是又起晚了。”
“啊……”江祁逸把书包挂在桌边的钩子上,好像在思考怎么回答,“哥这叫养精蓄锐。”
李林:“……”
哥,你一天不装难受吗???
余舒新官上任面对的第一件困难的差事——早读,苗春华昨天就跟她说先读《劝学》,她就只是点点头。
她站在前面一遍又一遍重复:“劝学,荀子,君子曰……”嗓子都快冒烟了。
刚开始班里人很给面子都十分大声,铿锵有力,有把房顶掀翻的气势,读到最后没有几个人在认真读,余舒也不恼,毕竟叫她读她也会这样。
江祁逸也是,刚开始跟着读上两句,到最后只单手撑着脑袋,像是在摆pose。
江祁逸百无聊赖就开始观察余舒,她不高也就一米六出头,长得一点都不乖,性子倒是听话得很,是那种,别人说什么她就毫无怨言的去做,不会拒绝,也不求得什么,江祁逸不懂这样的人,活的太累。
就像昨天,苗春华让圆脸班长去送一张表到主任桌上,她不认得路,问了一圈没有人愿意去给她送,而后她盯上了余舒,她本来也只想碰碰运气,没想到余舒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不要太好欺负。
班长当场就想鞠躬谢谢她,她也只是摆了摆手,说了句没事。
结局就是余舒也不认识路,在办公楼绕了好久才送到,回来还把详细地址告诉小圆脸。江祁逸全程看在眼里,她一句怨言也没有,还一副很乐意的样子。
*
文德中学一天要跑两次操,一次在早读后,一次是第二节下课。
今天天已经完全放晴了,余舒看着天上的太阳对贺楚抱怨:“为什么今天不下雨。”
“对啊,”贺楚抬手挡了挡,“昨天不跑它下雨,今天怎么不见它那么积极。”
有几个男生追逐打闹着朝操场跑去,玩着勾人腿的游戏。今天虽然是晴天,但因为入秋吹来的风也凉爽,跑完操吹很舒服。
余舒看到江祁逸和他的几个兄弟走在一起,干净的少年走在一起很惹眼,青春期的女生都很大胆,在那么小的时间缝隙里也有人找江祁逸要□□,和同龄男生不同的是,他从来都不会给。
这不,江祁逸的声音传来。
“不好意思,同学,我不加女生。”
她想起来昨天。
三班有个群,余舒昨天点开了所有人的主页看了看,他的主页很简洁,没有非主流文字和伤感语录,网名是西班牙语El sol,她上网搜了一下,是太阳的意思。
最抓人眼的是他的个签——
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
*
“没事,你早晚都会给我的。”她并不死心。
余舒知道那个女生,叫刘畅,是他们初中的,传闻热爱帅哥,喜欢的男生必须搞到手,风流又潇洒,像个女流氓。
虽说流氓,但长的也算清秀。
“打赌吗?”余舒扭头对贺楚说,有点八卦。
“啊?”贺楚没反应过来,“赌什么?”
“赌这个女生,”贺楚随着余舒的目光看去,“她会追江祁逸一个星期以上。”
“好啊,不过江祁逸到真的挺受欢迎的。”
“我要是也能这么多人喜欢就好了,这样就不缺男朋友了,一天换仨。”
余舒如实道:“少女,做梦要趁早!”
贺楚:“……”
两人一路打闹回了教室。
男生步子大,走得快,两人到的时候江祁逸已经坐在位置上找书了。
“下节课上什么?”江祁逸漫不经心的问李林。
“你最不喜欢的课。”
“啧。”他挑了挑眉,拿出了英语书摆在桌上。
有点烦。
他从心底不喜欢英语。
从旁边拿了支笔开始转,目光瞥过那本正面朝上的英语书,微微蹙眉,把书翻了个面。
眼不见心不烦。
有点小孩子脾气。
*
英语老师是个有着自己独特口音的可爱小老头,两次在去食堂的路上碰见他,他都背着黄色的小包,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走出了小学生出游的气质,还是个光头,像极了动漫里的乌龟角色。
男生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光头。
光头一进来,李林和几个男生模仿着他的声音:“早上好,teacher。”
他也不恼,上课时候也是,班里时不时闹一下。
一节课很快,江祁逸整节课都没怎么认真听,把玩着手里的笔。余舒的马尾有时扫到他的桌上,被太阳染成金色。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头发很自然的垂下来,看上去很柔顺,脖颈后还有扎不上去的碎发。
江祁逸很想上手揉一把,像撸家里的猫一样。
猛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个转笔的同学,起来翻译一下这句话。”
光头说完这句话后低下头看了一眼座位表,“叫江祁逸,好,江祁逸来翻译一下。”
江祁逸从容不迫的站了起来,看了眼屏幕,新学的课文。
还没等江祁逸开口,光头又补充道:“先读,在翻译。”
“I know I'll have to study harder as a senior high school student ……”
“嗯……我知道成为一名高中生,必须更加努力学习……”
“好,很好,坐下吧。”随着江祁逸坐下的动作 光头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上课不要玩笔了。”
李林实在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毕竟能看江祁逸出糗还是极为难得的。
其他同学也跟着笑了起来。
江祁逸也轻笑了一下,把笔放回抽屉洞里“好的老师。”音调里带着痞痞的坏。
不知道是不是余舒的错觉,后面男生的声音像是近在咫尺,听的她耳朵发痒,忍不住想回过头看看。
江祁逸正靠着后面男生的桌子上,只看见前面的余舒,转过身来和他对视了一眼,又极其不自然的把身子转了回去。
好傻。
像个做坏事被抓的小孩,浑身都写着“看不见我”四个大字。江祁逸不由得联想起一碰就缩的蜗牛触角,温吞的蜗牛同学。
江祁逸观察到余舒做事也慢慢的,不急不躁,也像极了蜗牛。
余舒不知道在她内心疯狂尖叫的时候江同学已经给她起了个外号——蜗牛同学。
蜗牛同学现在只想赶紧去厕所,余舒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好想生理期来了。余舒低声对贺楚说:“我们下课去厕所,我好像来了。”
“你带那个了没?”
“应该有,在外面的柜子里。”
下课铃响,两人拿了卫生巾就往厕所里跑,三班教室离厕所最远,每次都要排队,两人过去的时候还没人。
“来了吗。”贺楚问余舒。
她“嗯”了一声。
回教室后余舒整个人都带了几分阴郁,江祁逸仿佛能看到余舒头上蔫吧的小花,不过他一个大男生也不知道原因,只当是女生阴晴不定的小情绪。
*
晚上余舒吃完饭后,家里停电了,唯有的几根蜡烛摆在了家中四处,余舒看着蜡烛的一点灯火摇曳,照的纸张昏黄,只见纸上的字,四周昏暗连接了窗外的景色,黄昏十分,几点繁星,月亮高挂天上,几分寂寥,几分凄美。
余舒也没有心情写下去了,披了件牛仔外套,打开房门,“妈,我出去走走。”
“行,天快黑了,快点回来,我已经打电话给你爸了,电应该马上就能来,别走太远。”周慧唠唠叨叨,余舒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好好好。”余舒坐下穿鞋,拿门上的钥匙,起身准备走。
“对了,那我一会再做饭,家里没盐了,捎一袋回来。”
“行。”
余舒关上门,对门的爷爷奶奶也正牵着手下楼散步,她每次见他们总有些亲切感,和见到自己的爷爷奶奶一样,传闻中老两口恩爱,真正做到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爷爷右手抓着扶手,左手紧握着奶奶的手,能想到他们那么多年都是牵着对方的手一起走过来的。
余舒关门的声音引得奶奶回头看,铺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慈祥,挂着笑,“小余家姑娘,你也下楼遛弯,给你让个道。”说着奶奶身子往爷爷那边侧了侧,让出了能走一人的宽度。
“让我扶您们下去吧。”余舒迎上笑脸,一只手挽上了奶奶的胳膊,另一只握上了奶奶的手,和她奶奶的手一样,粗糙但有力量。
“好好,好姑娘!”爷爷也开了口,笑的合不拢嘴,看上去精神饱满。
爷爷和余舒一起把奶奶从二楼扶下了一楼,奶奶一直握着余舒,“好孩子,谢谢你啊!快去做自己的事,可别耽搁了。”
余舒忙得摆头:“没事,奶奶,没什么事。”
路灯下两个年迈的老人相互搀扶,余舒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余舒一个人走在路上,风吹动树梢,几朵云飘在天上,模糊了棱角。没走几步就转到了学校后街,记得那里有间便利店,朝里面走去。
余舒一路走着,几棵老树点缀着两旁,店铺的霓虹灯闪烁,一路上没有多少人,像是被遗弃在了城市一角。她脚步一顿,书上说转角遇见爱,现实却是,转角遇见社会哥打架。她站在墙角,一群人看不见她,但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探出一点头来。
只见一个穿着他们校服的男生把一个人的头按在墙上,背影有点眼熟,他们离得不远,能清晰的听到打斗的声音,穿校服的男生凑在被按的人耳边说了一句话。
很模糊,但是……这……这不是江祁逸吗!?
江祁逸提起那个男生往旁边一甩对他说:“赶紧滚。”
余舒没敢多看,准备绕一圈再回来买盐。
“哥,他们走了,还挺能打。”李林擦了擦下巴,疼的“嘶”了一口。
江祁逸看到了他下巴上的伤,皱眉道:“没事吧?”
李林到觉得没什么:“这算什么。”
他们一行有四个人,纹着花臂的叫郑浩然,陪女朋友先走了。
“啧,见色忘友。”另一个穿着文德校服的男生说道,“行啊,不带他了,走咱几个吃饭去。”
“走,江哥请客!”两人闹哄着。
“我请客,吃好的。”江祁逸捞起旁边的的校服褂穿上,“你们先去找地方,我一会儿给你们打电话。”
*
江祁逸转弯去了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和创可贴,坐在旁边的石阶上,好看的眉眼间充满戾气,他从口袋里拿出棒棒糖,撕开塞进嘴里。
这时候,余舒也逛完回来了,方才打架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她放心的走了过去,拐角就看见了江祁逸坐在门边吃糖。
瞧不出刚打完架的样子,余舒只当没看见,径直走进了便利店,她拿了袋盐和暖宝宝,从服务员那里结账,打开的门上倒映着江祁逸的身影,少年坐在阶上,一只长腿伸展着,到显得有点落寞。
余舒本想过去帮个忙,她路过江祁逸身旁时观察到他的眉梢上有伤,可奈何他们并不熟,两天没说过几句话,这时候过去只会被当成凑热闹的,余舒再次无视了江祁逸走了出去。
“前桌。”江祁逸叫住了余舒。
余舒一愣,动作迟缓的回头问了句:“叫……我?”
江祁逸看了看周围:“好像只能叫你。”
他把手中的创可贴向余舒的方向伸去摇了摇,眼里有点无辜,配上另一只手里的棒棒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纯情小奶狗。
“帮个忙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