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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纯血主义的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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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阁楼卧室的门板被重重地敲响,伴随着阿不福思粗哑的嗓音从楼下传来。
“太阳晒屁股了!两个懒丫头!还想睡到中午吗?”
实际上,天刚蒙蒙亮。
因为经常做噩梦睡眠质量一向不好的艾拉瑞娅早已醒来,正对着窗户发呆,床上的阿弥加也被这熟悉的声音叫醒,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接着,阿弥加就看到了正坐在窗边已经换好衣物的艾拉瑞娅。
她们对视一眼,阿弥加露出笑容,一如既往地说了句:“早上好,艾拉。”
没有对阿不福思大早上叫人起床这件事有多余的抱怨,只是迅速整理好自己,顺带给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艾拉瑞娅编好了辫子。
四年来的生活让两人明白,阿不福思的粗鲁背后,往往藏着他对姐妹俩不愿明说的善意。
当她们走下楼梯时,阿不福思已经站在冷清的酒吧厅里,壁炉的火焰被他生得异常旺盛,还有一块他很少用到的暂停营业牌子被挂在门外。
擦干净的桌子上则是放着煎咸肉、煎蛋、三明治和温牛奶,当然这些东西都是两份。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走下楼梯,艾拉瑞娅沉默而迅速地吃完了早餐。
阿弥加面带笑意地夸赞阿不福思的手艺越来越好。
阿不福思瞪了她一眼,“闭嘴!快点吃饭,不要耽误事。”
阿不福思看着她们吃完,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的瞬间,便粗声开口:“跟上。”
他抓起一把闪烁着晶莹绿光的粉末,走到依旧旺盛的壁炉前。
“对角巷!”
他口齿清晰地说出目的地,将粉末撒入火焰。
火焰瞬间蹿高,变成翠绿色。
随后,阿不福斯消失在火焰中。
艾拉瑞娅和阿弥加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迟疑,抓起一把飞路粉,口齿清晰的念道:“对角巷。”
一阵眩晕的旋转,几秒后,两个人便稳稳地站在了破釜酒吧的壁炉前。
狭小的酒吧里满是嘈杂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啤酒的味道。
这里又黑又脏,比现在的猪头酒吧还难以直视。
阿不福思的目光越过一堆巫师,落在一个坐在长桌前正背对着他们的男巫身上。
奎里纳斯·奇洛,一个最近经常到猪头酒吧喝酒的男巫,阿不福思很清楚去他酒吧的都是什么样的客人,看到这个将要在霍格沃茨任职黑魔法防御术的家伙出现在破釜酒吧不由得多瞥了一眼。
破釜酒吧的一切都显得破旧,不知道是不是巫师们都很念旧的原因,那些有名有姓的酒吧看起来都是这种风格。
正在吧台后擦拭酒杯的酒吧老板汤姆向阿不福斯点头致意,目光在姐妹俩的角上停留了一瞬,便在阿不福思不善的视线下移开。
阿不福思没有跟他进行多余的寒暄,径直带着艾拉瑞娅和阿弥加穿过酒吧。
只是短短的一段路程,阿弥加和艾拉瑞娅就感觉到了周遭来自巫师们的异样目光。
这些目光有好奇的,有怜悯的,有嘲讽的,还有鄙视和排斥的。
显然,有不少人认为像是维尔德拉克姐妹这样具备明显非人特征的小巫师是某种血统不纯的象征,是巫师和魔法生物的混血,尤其是和火龙有说不清的关系。
“你们看,那两个小女巫…她们的头上好像不是装饰品啊…”
“梅林啊,两个可怜的孩子,她们不会是人类和……那是违法的吧?”
“看样子是要去霍格沃茨上学,真是难以置信,孩子们居然要和这样的怪胎一起上学。”
细碎的议论声在酒吧各处响起,艾拉瑞娅和阿弥加完全视若无睹。
倒是阿不福思,听到这样的声音拧着眉毛,想要抽出魔杖给这群管不住嘴巴的巫师们来上几个恶咒。
艾拉瑞娅确信,如果她和阿弥加没有抓着他的袍子示意他不要冲动的话,这头倔强护短的老山羊绝对能干得出来。
阿不福思气冲冲的咒骂着那群没礼貌的巫师,在那面墙壁上,重重地用魔杖在砖块上敲了几下,仿佛这面墙就是那些可恶的嘴脸。
通往对角巷的道路随着墙壁的移动被打开。
明媚的阳光与喧嚣的繁华扑面而来。
对角巷中人声鼎沸,人流摩肩接踵,巷子并不宽敞,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各种奇形怪状的店铺挤在一起,混合着嘈杂的叫卖声与讨价还价声,越发衬得巷中拥挤且热闹。
走入对角巷,对魔力感知敏锐的阿弥加和艾拉瑞娅注意到周围环境的魔力流动。
那些店铺橱窗上布置的防护魔法如同半透明的薄膜,保护着橱窗后的商品,当然这些店铺的魔法防护远不如猪头酒吧的密集且复杂。
路过的行人,他们藏在口袋里的魔杖还带着淡淡地属于释放魔法后残留的如萤火般的光。
维尔德拉克姐妹在对角巷的采购安静且高效。
阿不福思发现,这对让他既操心又省心的维尔德拉克姐妹对琳琅满目的魔法商品没有表现出这个年纪应有的好奇与渴望,更像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在补充必要的物资。
坩埚、玻璃瓶和天平选择最标准的样式,别的东西看都没有多看一眼,面对店员的推销也是礼貌的回绝。
姐妹俩只有在路过神奇动物商店和猫头鹰商店的时往里面看了看。
三人都没去古灵阁,阿不福思对这些贪财的妖精们没有多少好印象,他在金库也没存什么值钱的东西,阿弥加和艾拉瑞娅对于金钱则是坚持自己来进行管理和保存。
别看艾拉瑞娅和阿弥加才11岁的样子,她们俩的财富已经超过了大名鼎鼎的韦斯莱家族,姐妹俩手上的资产有300加隆以上,这些是她们向邓布利多变卖了一个特殊的魔法卷轴获得的,足够她们上学的支出。
至于变卖的那个魔法卷轴,没有她们俩的特殊血液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阿弥加和艾拉瑞娅也知道,邓布利多是在用这种交易的方式帮助她们。
在丽痕书店,阿不福思带着姐妹俩购买了一年级所需要的课本书籍。
丽痕书店的书籍种类繁多,阿弥加在这里看到了各种类型的书籍。
记载恶作剧魔法的书、实用的家用魔法、会咬人的书、还有魔法史和巫师自传。
其中还有著名作家吉德罗·洛哈特的书。
阿弥加几乎被各种各样的书籍迷住了,在征得艾拉瑞娅的同意后,又选购了十几本课外书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丽痕书店。
“哼,爱看书?别晚上看书把眼睛看瞎了。”手里拎着坩埚和天平的阿不福思眯着眼睛,看了眼艾拉瑞娅提在口袋里的大量书籍后才扭头看向同样捧着不少书的阿弥加,“拉文克劳挺不错的,比斯莱特林强。”
阿不福斯的话让想从艾拉瑞娅的怀里抢书帮她减负的阿弥加抬起头,她仰视着这个比邓布利多更像是她们监护人的老人,认真的说:
“不管是那个学院,我只想和艾拉在一起。”
“随你怎么想。”
阿不福思态度有些恶劣的随口回了句,就带着两个人往摩金夫人的长袍店走去。
路上,阿不福思和维尔德拉克姐妹俩非常的显眼。
阿弥加和艾拉瑞娅的龙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不可避免地引来了目光。
大多数是好奇的注视,但也有一些不友善的视线,而那些不友善很快就会因为邓布利多凶恶的表情和视线而消失。
当阿不福思带着姐妹俩到摩金夫人长袍店时,店门被推开,一个有着铂金色长发,面色苍白且神情倨傲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手中握着一根精致的蛇头手杖。
卢修斯·马尔福,马尔福家的家主。
跟在他身旁的,是他那同样趾高气扬,活脱脱一个小号翻版的儿子——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店门旁不远处的艾拉瑞娅和阿弥加,他那双眼睛因惊讶和一种找到新玩具般的恶意而瞪大。
毫不客气地用手指着她们,用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的尖利嗓音对他父亲说道:
“爸爸!快看!那是什么?新的神奇动物从笼子里跑出来了吗?还是霍格沃茨现在连这种…杂种都收了?”
杂种这个词像一道冰冷的咒语,让空气瞬间凝固。
卢修斯·马尔福那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姐妹俩头上的龙角,又落在她们身后穿着破旧,眼神凶恶的阿不福思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下撇,形成一个极尽轻蔑的弧度,仿佛看到了什么玷污了他视线的秽物。
卢修斯没有立刻回应儿子,但那自上而下的无声审视,比德拉科直白的侮辱更令人难堪。
阿不福思的脚步猛地顿住。
接着,他像一座骤然拔起的堡垒,猛地向前踏出半步,用自己高大粗壮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将姐妹俩挡在身后。
阿不福思用那双锐利得和邓布利多相似却有着不同神采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卢修斯·马尔福,那眼神里充满了对所谓‘纯血贵族’的厌恶。
“管好你崴脚生出来地小崽子的那张臭嘴,马尔福!”
阿不福思的声音如同炸雷,毫不顾忌周围投来的目光,愤怒的警告着马尔福父子俩。
“不然我不介意用清理咒帮你们通通那被芨芨草塞住的脑子,或者直接把你们扔进隔壁神奇动物商店的笼子里,让真正的‘神奇动物’教教你们什么是没人教过你们的礼貌!”
卢修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比他的铂金头发还要苍白,那是极致的愤怒和被冒犯的贵族尊严。
他握紧了蛇头手杖,指节发白。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阿不福思啐了一口,直接打断卢修斯的话,“霍格沃茨收什么学生,还轮不到你们这种内里早就烂透了的纯血混蛋来指手画脚!”
这时,艾拉瑞娅轻轻拉了一下阿不福思的袍子,示意他稍安勿躁。
抬起那双赤红色的瞳孔,目光落在了德拉科·马尔福身上,不是愤怒,也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在观察某种新奇但无趣生物的平静。
她微微侧头,用清冷的声音,以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口吻对阿弥加说:
“阿弥加,我记得有些生物会因为心灵过于空洞,才需要通过尖锐的鸣叫和虚张声势的外表来恐吓他人,弥补内在的贫乏与不安。”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
阿弥加立刻领会,她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柔的浅笑,碧蓝的眼睛纯真地眨了眨,附和道:“是的呢,艾拉。”
“听说那种生物已经灭绝了呢。”
阿弥加说着,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德拉科那头精心梳理过的铂金头发,以及卢修斯那根华丽的蛇头手杖,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过于依赖外在的装饰,有时候会让人忽略内在是否真的值得被尊重。”
“你…你们这两个……”德拉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们,一时半会儿却想不出比‘杂种’更恶毒的词语。
卢修斯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阿不福思和姐妹俩,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卢修斯清楚,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马尔福家的颜面扫地。
与一个肮脏的酒吧老板和两个牙尖嘴利的小怪物当街对骂,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们这两个臭烘烘的泥…”
“德拉科,控制你的情绪。”
卢修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用蛇头手杖轻轻地敲了一下德拉科的背,打断了他无能的狂怒和接下来要说的那个词。
他拖着长腔,每一个词都像是浸透了毒液:“我们走,德拉科。”
“与某些缺乏基本教养的生物处于同一片空气下,是一件令人作呕的事情。”
说完,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姐妹俩,带着一种仿佛在研究劣等生物的挑剔。
“对角巷需要对所有顾客开放,尽管品味这东西,总是因人而异。”
“毕竟,有些人就喜欢与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为伍。”
他将顾客和不三不四的东西这几个词咬得极其微妙,恶毒而不失所谓的贵族体面。
说完,卢修斯便像是怕沾染上什么病菌一般,拉着依旧愤愤不平的德拉科,快步离开了,那华丽的黑色长袍在身后翻滚。
直到那对父子走远,阿不福思才重重地朝他们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
“别把那两个垃圾放在心上!斯莱特林盛产这种玩意儿,仗着祖上攒下的金加隆和所谓的纯血,就以为自己能鼻孔朝天。”
阿不福思回过头,看着面色平静得异常的姐妹俩,粗声说道:
“实际上,他们的内里早就烂透了,比阴沟里的泥巴还要肮脏!你们记住,在这种人面前,你们喘口气都比他们高贵!”
“不过……你们两个小丫头,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像吃了毒舌兰似的。”
艾拉瑞娅平静地回答:“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阿弥加则是把头抵在艾拉瑞娅的肩膀上,对阿不福思笑了笑:“是阿不福思先生先帮我们挡住了他们呀。”
“少来这套。”阿不福思被阿弥加这直白的感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说完,转身推开了摩金夫人长袍店的门。
“赶紧的!买完衣服还得去买魔杖,别浪费时间在那两个废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