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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放过他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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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贞回到病房后依旧很生气,忍不住跟云雾诉苦。
说自己有多辛苦,一个人要打两份工,累死累活生怕吃了上顿没下顿,就为了供许尽欢读书,结果许尽欢还要给她找麻烦,诸如此类,她说了很多。
董贞开始哭,云雾不理解,她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也不觉得许尽欢不听话。
到后面云雾不耐烦地找了个借口出去找许尽欢。
找到许尽欢时,他站在原地,两只手捂着一边的耳朵,看起来状况不太好。
她疑声问道:“许尽欢?”
许尽欢并没有反应,只是继续捂着耳朵。
云雾走到他面前,轻轻把他的手挪开,他的脸肿得很高,很红,许尽欢迷迷糊糊看向她,这才意识到她来了。
他看见云雾嘴巴张合,却没有声音传出来,他哑声开口,“我好像……”
“好像什么?”
许尽欢左边的耳朵里只剩下嘈杂的耳鸣声,震得他生痛,完好的右耳也受到了影响,能听到的声音非常细微。
云雾着急地问他,他却听不清,只是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迷茫,“我好像听不清了。”
云雾意识到什么,急忙查看他的耳朵,耳朵里有明显的血迹,她一时也慌了神。
她大声呼喊请求帮助,周围人还在观望,她一咬牙蹲下来,让许尽欢趴在她背上。
本以为会很艰难,其实不然,许尽欢全身都没什么肉,趴在她背上甚至有点硌人,背起来也没有多少重量,也不知道有没有一百斤,想到这她的眼睛忍不住有些发酸,脚步逐渐加快。
直至许尽欢被推进手术室,云雾都没有停下来,去给他挂号。
办公室里,言望舒端坐着,有同事过来说他女朋友来了,好像是她弟弟出了点事,他诧异去往同事所说的地方。
心心念念的女孩蹲在墙边,白色的裙子沾上不少脏污,她闭着眼睛,手肘放在膝盖上,双手握在一起,额头抵在腕上。
好像在祈祷。
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查看她的情况,“阿雾。”
云雾茫然地抬头,撞上他担忧的目光,只睁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眼里有说不出的无助。
言望舒摸了摸她的脸,试图安抚她,云雾顺势跪在地上,直起腰身,伸出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下,缓缓抱住他,将脑袋埋在他脖颈处。
此时的云雾像极了一个易碎品,脆弱不堪一击。
“言望舒。”嗡嗡的声音从他肩膀处传来,却只是喊了他的名字。
三伏天虽过去,但秋老虎也不是什么凉爽的天,可现在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她手指的冰凉。
他将云雾抱起放到候诊椅上,蹲在她面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云雾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是象牙塔里待久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董贞那么懦弱,能对自己爱的人说出这么重的话?甚至许尽欢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他还那么小,要是听不见了,将是他一生的遗憾。
医生一出来,云雾连忙迎上去,问他怎么样了。
“放心吧,只是低血糖晕过去了,耳朵也只是外伤性鼓膜穿孔,会自愈的,开些药回去就好了。”
云雾松了口气,医生指责道,“不是我说你们,不管孩子犯了什么错也不能这样打啊,万一他真听不见了怎么办?爱迪生晓得吧,他就是被一巴掌震破了耳膜……”
(关于爱迪生的耳朵一事有争论,感兴趣的可以百度去搜,有很多个版本)
医生喋喋不休一直说,许尽欢这时出来了,告诉他,这件事情跟云雾没有关系,医生才停了嘴。
也是这时医生才看到言望舒也在,“言医生怎么也在这?”
言望舒朝云雾抬了抬下巴,医生顿悟,找了个理由打算撤,言望舒看了云雾一眼,跟他一起走了。
许尽欢面色苍白,看起来情况不太好,云雾愣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巧克力递给他。
“你怎么样?”云雾问道。
许尽欢剥开包装纸,努力对她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别担心,我还好。”
明明是笑着,云雾看了却很难受,没忍住上前拥住他。
巧克力掉在地上,许尽欢错愕地愣住,他明显感受到肩膀处的湿润,他抿了抿唇,不解道:“你哭什么?”
明明受伤的是他,为什么她那么难过?
云雾更加用力拥紧他,试图给他冰冷的身体一点温暖,她哽咽道:“我替你哭。”
许尽欢怔愣住,他错愕地偏头想看她,但他没舍得动,这种温暖的拥抱,他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他移动僵硬的手,轻轻贴在云雾的肩膀上。
安静的坏境只剩下云雾手腕上的铃铛声。
两个孤独的人在这个喧嚣的世界上相遇,试图给对方一点温暖。
云雾把许尽欢安顿在言望舒的办公室,她自己上去找董贞。
董贞不安地坐在病床上,看她来了,立马下床,凑过来问道:“云小姐?欢欢呢,是不是我刚才说话太重伤到他了?可是他也不该提离婚,不该这样说他姨父……”
看到董贞这个样子,云雾失望地摇了摇头。
董贞着急问道,“云小姐?你说话呀!”
云雾看着她的眼睛,眼里的担心不假,“董女士,你最近在医院也不方便,许尽欢是我弟弟的同学,让他在我那住段时间吧。”
董贞想拒绝,云雾冷漠地呵笑一声,补了一句话,“放过他吧,你也不想看到他下半辈子只能拄拐杖走路吧?”
话已至此,董贞哪还能拒绝,呐呐地点头,“那就麻烦云小姐了。”
云雾脸上的笑真切了两分,等许尽欢养好了伤,就差不多快到国庆了,到时候就能带他去大理和洱海逛一圈了,再远一点去一趟泰国也行。
她推开门离开,心里算着有哪些地方可以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董贞的落寞。
董贞落寞地坐回床上,“是不是欢欢生气了?可我是长辈呀。”她不服气地想道。
隔壁床的大姐回来之后想找她说话,却被她的冷脸击退了。
碰了冷钉子的大姐摸了摸鼻子,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