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白月光》旻翎

26、白眼狼

　　云雾让许尽欢去睡觉，她再次把落地灯搬到阳台，打开灯，自己却回了房间。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相比第一天见到言望舒，这些天她已经算是冷静了许多。

　　七年过去，只有她一直在原地踏步，困在那儿，永远出不去，那个敢爱敢恨的云雾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销声匿迹，剩下的只是一个脆弱拧巴的懦夫。

　　出于本心，她想原谅言望舒，却又不甘心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翻篇，也怕七年前的不告而别再来一次。

　　十七岁的云雾有很多朋友，众星捧月也不为过，二十四岁的云雾孤身一人。

　　如此彻夜难眠，太阳升起时她下床走进浴室，洗好澡出去想热两杯牛奶，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许尽欢已经做好了早饭。

　　云雾不可思议地坐过去，许尽欢给她乘了碗粥。

　　“小孩，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再无交流，许尽欢捧着粥吹，然后喝下一大口，云雾目瞪口呆，她尝试了一下许尽欢的喝法，但只是小小抿了一口。

　　她全身僵住，救命！这粥好烫！！！

　　如果不是要面子，云雾现在就已经把手里的碗甩掉，跳起来喊烫了，她轻轻放下手里的粥，去厨房拿了两个调羹。

　　递给许尽欢一个，她端着碗，细长白皙的手指慢悠悠舀着粥，许尽欢用余光偷偷看她。

　　她慢条斯理的动作看起来很像电影里矜贵的贵族，却又说不出具体像谁，没有贵族小姐的傲慢，也没有贵妇的高高在上，有的只是优雅大方。

　　两个人相对无话，倒是赵东临给她打了电话，说是吴晓丽联系不上许尽欢家长。

　　云雾心中了然，手机摔坏了，可不就是联系不上了，她挂了电话，给他发信息，简单跟他讲了大概情况。

　　她转头对许尽欢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换套衣服就出来。”

　　说完她进衣帽间换了身白色缎面的吊带长裙，胸前寥寥几朵白茶花挡住红色的痕迹。

　　因为要开车，她没穿高跟鞋，踩了双浅口玛丽珍鞋，跟许尽欢站在一起看不出谁更高些。

　　云雾净身高177，鞋有两三厘米的跟，许尽欢看着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没想到身高也没差到哪里去。

　　小粉送去保养了，只剩下那辆宾利，云雾瘪了瘪嘴，许尽欢自觉地将她手里的包包接手。

　　也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拎着还有点小沉。

　　云雾疲惫地打了个哈欠，钻进车里，看起来有些精神萎靡，许尽欢突然有点不放心她骑车了。

　　“你怎么样？要不晚一点去？”

　　云雾又打了个哈欠，从他挎的包里拿了个小盒子，打开盒子，视死如归般往嘴里塞了两颗小药丸子。

　　许尽欢很清楚地看到她身体一颤，面部抽搐，跟吸食dupin一样，他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他的手在包里摸索，云雾察觉了不对，看他略带惊恐和厌恶的眼神，把薄荷糖的盒子递到他面前。

　　“薄荷糖。”

　　在国外时，她有几个认识的朋友，因为他们大麻不离手，所以仅是泛泛之交，当时他们看到她吃薄荷糖的反应，还以为是什么新dupin，直接抢了塞进嘴里。

　　还好自那以后就疏远了，要不然什么时候染上那东西都不知道。

　　她只是很讨厌薄荷糖的口感，但不得不吃，所以才会有那种反应。

　　解释完她把薄荷糖放到他手里，“小朋友你反应太大了，缉毒警要是像你刚才一样把情绪写在脸上，不知道该死多少回了。”

　　许尽欢抿了抿嘴，放下已经抓到手里的手机，小声反驳，“藏得好也死得很惨。”

　　车里开着音乐，云雾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只发现他的情绪变了。

　　“你刚才说什么？”

　　许尽欢摇摇头，没再说话，只是有点落寞。

　　云雾突然有点后悔今天派人把小粉送去保养，再留一天的话，今天就能用车哄哄他了。

　　到达目的地后，云雾带着许尽欢去换药，末了云雾让他先上去找他妈妈，她自己拎着包在医院里瞎逛。

　　“姨母！”

　　许尽欢推门进去，董贞并不在病房里，问了旁边的阿姨才知道董贞在楼下的饭店打零工。

　　他一瘸一拐地下楼，好半天才找到那个饭店。

　　饭店简陋，炒菜都是在门外，唯一的避暑工作就是头顶的遮阳伞。

　　董贞在灶前忙碌，颠勺，翻炒，热得满头大汗，他看了好一会儿，手上的拐杖无处遁形。

　　他轻声喊道，“姨母。”

　　董贞听到他的声音，硬是把手里的活干完了才转身看他。

　　看到他杵着拐杖，穿着一身新衣服，董贞愣住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她迅速把今天的工资结了，把许尽欢带到阴凉的小巷子里。

　　许尽欢把这几天的事情简单跟董贞说了，只隐去了拍L照一事。

　　董贞沉默不语，只是呆滞地红了眼睛，许尽欢也跟着她一起沉默，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姨母，离婚吧，他只会打你打我，掏空这个家去养别的女人，他宁愿把钱花在喝酒上，打麻将上，也不愿意把钱带回家，这书我不读了，我带你去外地，我会养活我们两……”

　　“啪”

　　声音随着清脆的巴掌声戛然而止，董贞下了力气动的手，许尽欢脸偏向一边，偏长的头发挡住他大半张脸，看不出情绪。

　　“白眼狼！我辛辛苦苦将你拉扯大，不是让你来破坏我的家庭的！”

　　董贞歇斯底里的话语随着阵阵耳鸣，如刀刃般将他的皮肉剥开，露出里面的累累伤痕，可她并未停止，继续挥舞着匕首，在上面填上新的痕迹。

　　“你好好读书不行吗？非要惹是生非！你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他们怎么不去欺负别人？许尽欢，我求求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我们生来就是受苦的，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我没有义务养你……”

　　董贞哭喊着求他听话，将积攒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她并不在意自己的话有多伤人，拽着他的衣领怒骂。

　　许尽欢依旧沉默着，耳朵剧烈的疼痛和耳鸣让他头晕想呕吐，他闭上眼睛想缓解，董贞看了更是气愤，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这一刻，他为自己的存在感到无比恶心。

　　“董贞阿姨？你怎么在这呀？我找你好久了……”

　　云雾从巷子口走进来，笑着打断了董贞的话，被云雾撞到这一幕，董贞有些不知所措。

　　她上去时没看到两个人，一番询问后，才找到这里，她也不怕生，挽上董贞的手肘，边说着话边将董贞带出巷子。

　　许尽欢悄悄偏头看她，云雾一手被在后面，给他打手势，让他先别跟过来。

　　他心想，好像她每次见到自己时，他都很狼狈，可她无一例外都会踩着阳光，给予他温暖，可他宁愿她此时不要出现，不要看见自己这么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