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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关于陈利理骨折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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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声是校篮球队的,今天午休要开个小会,讨论下周球赛的事情。
祁声就让我们先去占座,他晚点来。
或许是因为今天轮到祁声请客,所以陈利理格外兴奋。
我们到餐馆的时候,就只有一桌空位了,陈利理赶紧跑过去占座,我在门口排队点餐。
在他落座的下一秒,一个高个子男生直接坐他对面了,穿着八中的校服,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
八中和我们学校挨得很近,可以说是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只要遇上事儿了就谁也不会罢休。
陈利理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八中那高个子男生说:“兄弟,你怎么乱坐啊,没看到这已经有人了吗?”
陈利理怒极,怎么会碰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他妈放屁!明明是我先坐这的!”
高个子男明显带着挑事儿的态度:
“你们德材的学生都像你这么傻逼吗?谁能证明啊?”
陈利理气的站起来:“你才傻逼!你瞎了吗看不见老子先坐下的!”
我看那边气氛不对赶紧过去:“利理,怎么回事?”
陈利理在我站到他旁边之后,不知道为啥他好像变得很有底气的样子。
我是给了他什么蜜汁安全感。
高个子身后的男生突然爆发大笑:“哈哈哈卧槽,你他妈叫丽丽,笑死我了艹。”
然后又指着我:“丽丽,你的好姐妹来帮你了哈哈哈哈哈。”
笑的非常欠揍,我和祁声知道他不喜欢别人这样叫他,所以从来都不会开他名字的玩笑。
陈利理气的表情扭曲直拍桌子蹦高:“把你嘴他妈放干净点!”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人,高个子男生也跟着站起来,猛的拽着陈利理的衣领使劲儿往后一攮。
陈利理这个人,
勇敢,乐观,善良,但弱鸡。
陈利理连对方袖子都没捞到,就倒在了身后一堆桌椅板凳上。
我去拉他,看他抱着左手咬牙,满脸通红额头全是汗,眼泪都在眼眶子里转了,可怜巴巴看着我:“我艹……落姐我手好像断了…………”
擦,崽子被欺负成这样……
气死我了,我站起来转身就用我最大的力气回推了高个子一把,一点儿没推动:“你们打人是不是!”
我掏出手机打电话,愤怒的看着他们:“人骨折了看见没!我现在就报警,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高个子作势要来抢我手机,被我闪开了。他也不好真的对我做什么,餐馆的注意力都在我们这。老板在旁边弱弱的喊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高个子身后那个女生见状就扑上来跟我撕扯,要抢我的手机,我也不是吃素的,拼了几个回合后头发衣服乱七八糟,但我手机还攥着。
陈利理在角落坐着通过破口大骂的方式,试图用口水助我一臂之力。
一开始取笑他的那个男生也和他对骂,比拼谁的脏话更脏。
围观群众都围成了一圈试图劝架,但谁也不敢闯进两个女生的火拼战场。
祁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鸡飞狗跳的大场面。
他奋不顾身的挤进战场,攥住了那个女生正在薅我头发的手腕,女生吃痛松手之后,他推开对方站在我身前,我还不小心给了他一杵子。
他先回头上下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一眼在地上抱着手喊的口干舌燥快断了气的陈利理,果断道:“你和利理先去医院。”
此时此刻我和陈利理的心理活动达到了高度一致“爸爸来撑腰了!”
陈利理开始得理不饶人:“我不走,他们得赔我医药费!”
我也有理有据逻辑清晰:“我要报警!”
祁声看着我俩直皱眉,伸手把我已经歪到后背的校服领子拽回来,又把我糊一脸的头发往脑袋后粗鲁的捋了两下:“行,你打电话吧”。
那个女生还想过来拦我,被祁声远远的推开,把我挡在身后。
然后转头对高个子一字一句的说:“秦阳,校外斗殴这么幼稚的事你也做,球场我倒是高看你了。”
好家伙原来还认识,八中校队一直是我们手下败将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秦阳咬牙切齿看着祁声:“你特么哪只眼睛看见我斗殴了。”
还在狡辩,气死我了,我从祁声身后窜出来:“你当店里的监控是摆设吗?你们抢占座位也罢了,毕竟我们人类不能和野狗抢食。”
“之后你又取笑我朋友名字,已经上升到人格攻击了!”
“我朋友只是拍了一下桌子,你就给他推倒了,我们并没有还手,你这样完全可以被拘留的知不知道!”
有了底气之后,我开始疯狂输出。
陈利理也在后面止不住的点头,还跟着说了好几句“对呀对呀,就是就是”。
最终警察叔叔如我所愿的来了,但是事情以学生之间小打小闹,不必大动干戈结束,不过高个子秦阳要负责陈利理的全部医药费。
虽然我们不是很满意这个结果,但是又不想把事情闹大到老师那边,就都接受了警察叔叔的现场调解。
整个下午,我给班主任请了假,措辞是陈利理不小心受伤,我和祁声陪他去医院。
在去医院的车上陈利理抱着手哭了一路:“…落姐…声哥……我的手好痛……”
给我也沮丧的不行,生怕他后半生就失去这只手不能自理了:“都是我不好利理,没早点赶过去救你。”
陈利理:“呜呜落姐你已经帮我报仇了,你刚刚推人的样子好帅,我好感动呜呜呜。”
祁声从副驾回头,皱着眉头,目光不赞同的看着我:“闻落,你也动手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他叫我名字,登时有点胆战心惊的感觉,在后座缩了缩脖子没敢搭茬。
陈利理在旁边吸了吸鼻涕:“是啊,落姐超牛的,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推倒了,也就一秒钟,落姐咔的一下站起来就给那个秦什么推了一把。”
祁声抬手胡乱扒楞了两把自己的头发,言行举止都带着烦躁:“陈利理,我听明白了,是你先准备动手的,对方才推你的对吧?”
“你行动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自己几斤几两没数吗?”
陈利理委屈:“嘤……”
我给利理打抱不平:“祁声你别说他了,你都没看到对方有多过分。”
陈利理又有了底气:“就是啊!都是因为他们欺人太甚,我才想动手的。”
祁声面无表情:“动手个屁,你几个人?对方几个人?你自己看看把自己动手成啥样了,你再看看班长被你连累成啥样了。”
陈利理转头看着我:“落姐你啥样了?”
我也一脸迷茫:“我啥样了?”
祁声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陈利理的头:“下一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等我在现场的时候,你再开战,可以吗?”
然后又伸出食指不轻不重的推了一下我的脑门:“还有你,他蠢你也跟着犯浑,对方如果还手怎么办?”
我负隅反抗:“他不可能还手,大庭广众打女生他还要不要脸了。”
祁声又怒了:“万一呢?万一他还手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
我和陈利理缩在后排不敢再跟他顶嘴,像两只悲惨的落水小狗。
但是我又很狗腿的伸手把祁声刚刚撸乱的刘海捋平:“声哥,你发型乱了。”试图转移话题。
祁声:“……”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然后又扶额叹口气:“下周比赛我给你俩报仇”,语气裹着妥协和无奈。
到医院后,祁声像个大家长一样一路操办下去,先是带利理去挂号拍片子,然后又把我带到厕所门口让我赶紧进去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我现在这形象真的很感人,头发一簇一簇的支棱出来,原本的高马尾也被拽成了低马尾,校服上全是一把一把被抓出来的褶子。
陈利理是有多迟钝什么都没看出来。
在厕所把马尾重新扎了一下,衣服也里里外外都整了整。
祁声在厕所门口等我,看我出来之后,他跟在我身后,我俩准备去休息区坐着等利理出来。
走着走着他突然伸手在我脖子后面轻轻碰了一下,同时头也低下来凑过来看。
他冰凉的指尖刺的我一个激灵,我被吓了一跳,站住了脚步。
“疼不疼?”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但呼出的热气却又在我颈后带来一个灼烫。
我往前迈了一大步,和他保持距离,然后转过身回头看他,视线随着他缓缓站直的动作逐渐升高。
“什么疼不疼?”
“你这有个口子,都流血了。”
他说完之后,我立刻就觉得疼了,之前明明毫无感觉。
此刻伤口的细微刺痛和被他指尖碰到后的蜜汁在意感逐渐呼应,让我难以忽略这一小块皮肤带来的强烈感受。
“额,好像有点疼……”
他的神情又变的有些无奈了,浅笑道:“这次真是该给你留个教训,怎么不见你把胆子拿出半分用在咱班女生身上?”
我闻言一愣:“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和班里女生关系不好?”
“天天独来独往,也只有陈利理那只傻子看不出来。”
“不过也还好有他陪着你。”
什么叫…还好有他陪着我……
这句话如针刺一般戳破了一个脆弱的气泡,而气泡里面是我精心维护的友谊城堡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能变成泡沫消散。
祁声不甚在意的语气灌的我血液骤凉,我突然就感到很羞愤。
我从来没和我的朋友们提过我被孤立的事情,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因为我觉得我被孤立的理由足够幼稚,况且我也不认为这件事能够真的伤害到我什么。
但这并不代表我需要通过别人的怜悯来维系一段在别人看来是在拯救我的可笑友情。
起码我是真的拿你们当朋友的。
“关你什么事?你在可怜我吗?”我脱口而出的话语疏离又夹着怒意,眼神直白的和他四目相视。
内心却在焦虑祈求对方最好不要再和我谈论这件事了,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祁声看着我怔了一秒钟,随即又发出一声轻笑,笑的眼睛弯弯:“想哪去了,现在怎么又把胆子拿出来用在我身上了?你可长点心吧班长。”
然后推着我快步往前走:“走吧,带你去找医生处理一下,一会儿利理出来看不见人会哭。”
我松了一口气,暗叹自己敏感过了,任由他推着往前走。
在把我和利理都安顿好后,他这个没有怎么消耗体力的年轻人就出去给我们买午饭了。
我们三个人穿着校服坐在医院休息椅上,一人炫一盒蛋炒饭。
片刻后,利理的片子出来了。
嗯,没骨折,软组织挫伤,贴两天膏药就好了。
我和祁声:“…………”
祁声拿走了陈利理的盒饭,决定丢掉都不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