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搞定男朋友》胆囊不好

5、我希望你长命百岁

　　一大早，沈渡疯狂踢门。
　　于年年胡乱套了件衣服，眉头紧锁着打开门，看到这个肿的像大发面馒头的手，火气顿时消了一大半。
　　沈渡举着手，可怜兮兮的指控，“你个没良心的，哥的手快都疼死了，你竟然还睡这么香！”
　　“……”放屁！他才睡了三个小时。
　　“你先进来。”于年年忍着爆出口的冲动。
　　沈渡跟着于年年进去，轻车熟路的坐在空着的木板床上。
　　于年年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沈渡另一只手翻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看什么呢，我这是手不是快地，长不出花儿来，麻溜点收拾，跟我去医务室。”说完也不看于年年，单手拿着手机打开俄罗斯方块，玩的还挺起劲。
　　于年年看着他的手腕快速眨了下眼睛，张了张口，没说话，也意外的没反驳，拿了件衣服进入洗手间。
　　沈渡狐疑的抬头，“鬼上身了？”
　　进了医务室沈渡立马就后悔了，医生说他手肿的太厉害，打消炎针好的快。
　　沈渡表示不需要，他想体验疼痛的感觉。
　　医生极力劝阻。
　　沈渡极力拒绝。
　　两人争论不休，沈渡想起于年年还在，他就偷偷瞄了眼，对方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手腕。
　　沈渡一咬牙一跺脚，秉着给小弟做表率，不让小弟看不起的精神，上下眼皮哆哆嗦嗦的在胳膊上挨了一针。
　　针尖扎进去那一刻差点飙泪……
　　打完针又拿了点消肿的药，医生让他明天继续，连着打上三天。
　　沈渡满口答应，内心想，再来他是狗。
　　回到教室，昨天打球的包括徐蔓几个都对沈渡进行了友好问候，但于年年始终没开口。
　　沈渡实在不太适应，“怎么了？”
　　于年年摇了摇头。
　　“担心我啊？”
　　沈渡嘿嘿了两下，把包着的左手放在于年年桌上，“哥没事，你看它肿的老高，挺吓人，但屁事儿没有。已经不疼了，昨天晚上也没那么疼，我就是唬你呢。”
　　“你就当我早上放了个屁，闻闻味得了，别瞎琢磨我昨天吃的什么了。”
　　于年年被气乐了，翘起二郎腿往椅背上靠了靠，“有病啊你。”
　　“有啊。”沈渡指了指的左手，套出口袋里的消肿药“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理直气壮道：“这还不够突出吗？”
　　于年年：“……”
　　沈渡手肿着也睡不着，玩游戏也玩不下去，拿他那老年机对着于年年疯狂拍照，拍完还不忘了自夸摄影天赋。
　　最后一节自习，于年年被李丽喊进了办公室，回教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半节课。
　　于年年从办公室走廊的尽头往他们班走，路过的教室不是在认真听课，就是安静的上自习，只有他们班像个菜市场。
　　他在门口停住步子，摘掉眼镜，靠在后门外的围栏上。
　　耳边听着沈渡的笑声，想起李丽对他说的话。
　　“于年年，关于学习这个事老师找你谈论过很多次了，你也别嫌烦。老师之前那些话虽然都嚼烂了但还是想和你说说。我反复看过你之前的档案，一直都是三好学生，无论是成绩还是个人作风都非常优异，老师不知道你是经历了什么事，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怎么样，但还是想再劝劝你，以你的聪明就算现在从新学，我相信你也能跟的上。”
　　“有些人再努力再刻苦，可能还会因为一点天赋问题攀不上高峰、瞭望不到更远处的风景，完成不了自己的梦想。”
　　“于年年，你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能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后悔吗？”
　　他能保证吗？
　　当然不能，尤其是经历过以后的于年年。
　　梦想吗？有吗？
　　他抬手遮了下炽热的光线，透过指缝看到那颗翠绿的香樟树，树叶轻轻摆动着，烈日的强光透过树梢时不时偷偷的探头，被发现后又羞涩的躲了起来，脸上温热的印记证明着它的来过。
　　于年年重新带上眼镜，走入教室。
　　他的座位旁边坐满了人，被围了一圈，前排和中间的几排也是说小话，玩手机，到处乱窜，乱乱糟糟的。
　　看有人进来，这些人惊慌的不得了，在看到他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张天宇也不敢大声嚷嚷，给于年年让了路之后压低声音催促，“沈老大，快点快点！”
　　于年年坐到自己位置上，也没管他们，摸出手机低头慢悠悠的划着。
　　徐池张罗着给沈渡加油助威。
　　沈渡笑着给他一脚，“要加油也得找小姑娘组个拉拉队，你个傻大个跟着瞎掺和什么？”
　　徐蔓说：“沈老大，加油！我和宛宛给你拍帅照。”
　　沈渡嘿嘿了两声，一把夺过于年年的手机。
　　徐蔓看着于年年的表情，手指没由来的突然一抖，相机切换成了视频模式。
　　沈渡说：“于年年，我喜欢你。”
　　于年年抢手机的动作顿住，镜片后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停在半空中的手收紧。
　　他问：“游戏玩输了？”
　　沈渡大声反驳：“怎么可能！”
　　“于哥，我们是在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张天宇帮着解释，“沈老大选的大冒险，要跟从游戏开始第一个进教室的人表白，就算成功了。”
　　其他人只敢附和，不敢跟之前闹徐驰和万宛那样胡乱说话，因为都还想继续活命。
　　徐池问：“于哥，你要不要也跟我们一起玩？”
　　“怎么样，敢不敢？”沈渡把手机还给于年年，“不要怂。”一脸嚣张。
　　“行啊。”于年年接过手机，随意放在桌上。
　　真心话或是大冒险，他们是以抽牌的形式来判定和选择的。
　　扑克牌是张天宇的，看纸牌上印花的磨损程度应该买了挺长时间了。
　　把事先挑好的牌逐一分发给每个人，一人三张，从左向右抽牌找对子，大王和小王是炸弹牌，最后落在谁手里就要做惩罚，大王是真心话，小王是大冒险。
　　徐蔓偷偷把视频保存好，给于年年讲了下游戏规则，然后担任发牌人的职位。
　　一连好几局，沈渡和于年年都很顺利，没拿到炸弹牌，徐池和另外一个寸头男生连输了两次。
　　“哎~”沈渡忍不住对自己吹彩虹屁，“鄙人不才，运气好到爆，不要羡慕，全都是因为我长了张无敌俊美的面孔！”
　　一句话把几个人逗的乐个不停，一个小插曲后，游戏继续。
　　于年年率先翻开第一张牌，大王。
　　其他两张是个直接的对子。
　　于年年把对子撂在桌上，看向身侧的沈渡，“是你抽，还是我直接给你。”
　　沈渡：“我不要，我觉得你在害我。”
　　于年年：“不要怂，沈老大。”
　　沈渡撇了撇嘴，一脸视死如归，最后又抽了两圈，炸弹牌依然还留在他手里。
　　徐池说：“沈老大，大王！真心话！你输了！你刚才大话说的太早，运气这东西应该不能讲出来，讲出来就不灵验了。沈老大，你别灰心，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下次肯定不会了。”
　　“哈哈……”张天宇笑到一半，在沈渡能杀死人的眼神中立马收住，他有点怂的缩了缩脖子，“那个，想，先想问题。”
　　寸头男生问于年年：“于哥，你有没什么好问题？”
　　于年年：“没有。”
　　沈渡暗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几个人想了两分钟也没选出个什么问题，徐蔓实在看不下去，替他们问了：“沈渡同学，请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就这？没什么技术含量啊。”沈渡放下翘起的腿，身子摆正，“我毕生的梦想就是进军娱乐圈，成为一代天王。”
　　于年年刚想开口，就听张天宇说：“牛啊沈老大，你这梦想太可以了，你这张脸以后要是当了明星肯定能大红大紫，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啊。”
　　“你现在先给我多签几张名，我以后要是没钱了还能拿出去卖。”
　　“没出息。”徐蔓打了一下张天宇，然后笑着说：“也给我和宛宛签几张，我们做第一批粉丝给你打榜投票。”
　　“为什么？”
　　“嗯？”
　　于年年重复一遍，“为什么想当明星？”
　　“哪来的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当明星挣钱啊。”沈渡说起这个两眼放光，“你看上次微博被爆出来的消息，随随便便随个礼就是好几百万，挥挥手就是一套小别墅，我都快眼馋死了。”
　　“你个富二代不知道哥的辛酸泪啊。”
　　于年年看着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讨论。
　　张天宇给沈渡递纸笔，沈渡非常爽快的在纸上写字。
　　徐蔓拉着万宛和沈渡拍合照，前排有几个还在教室里追逐。
　　于年年呆呆的摸了摸额头，感到一阵冰凉，还有些汗液，他想拉住沈渡在半空中挥舞的手，想开口，但是怎么也动不了，张不开嘴。
　　脑海里多出了一台黑白电视机，前世的一幕幕飞快的播放一遍又一遍。
　　从出生，小学，认识沈渡。
　　从高中，就业，死亡。
　　电视机呲呲啦啦的响着，屏幕上闪动着信号不好条纹线，但不妨碍里面的娱乐新闻播报。
　　“当红艺人沈渡前夕割腕自杀于家中。”
　　“当红艺人沈渡前夕割腕自杀于家中。”
　　“当红艺人沈渡前夕割腕自杀于家中。”
　　于年年死死的捂住耳朵，踉踉跄跄的走到电视机旁，颤抖着手去按关闭按钮，却怎么也关不上。
　　他发了疯的把电视机抬起，重重砸在地上。
　　播报声戛然而止。
　　耳边转来沈渡的声音。
　　“不能多拿，一人一张。”
　　刚刚围坐一圈的同学都回了各自的位置，那人单手拿着一摞签着自己名字的纸一张一张的派发。
　　于年年把潮湿的双手附在一起搓了几下，从桌洞里抽出纸巾擦了擦。
　　沈渡给每个人送完后手里还剩了不少，他把剩下的一股脑塞进于年年怀里。
　　“都给你，他们都没你的多，哥疼你吧？”
　　于年年没说话，沈渡从口袋里拿出两根棒棒糖，递给他一根，于年年接住。
　　沈渡用牙咬开糖衣，见于年年迟迟不动，“还得我给你拨开？小弟弟，你哥这手现在不中用啊，你年龄也不小了，要学会自力更生。”
　　“不用。”
　　于年年慢吞吞的剥开糖纸，浓郁的橙子味气息一下子包裹住他的鼻腔，甜腻的糖果让他的心脏随之颤了一下。
　　沈渡嘴里叼着棒棒糖，摊开一张纸，写写画画，“我觉得我刚刚签的名不好看，人家那明星签的一看就挺艺术的，我还得再练练。”
　　于年年想说那些基本上都是专门设计过的。
　　又听沈渡问，“诶，小弟弟，你的愿望是什么？顺利继承家产？”
　　不怪沈渡肤浅，怪只怪他太紧跟潮流，老年机虽然不能刷微博，但不妨碍他喜欢八卦。
　　什么老总被爆出有个私生子，哪个明星网红深夜私会，谁谁谁婚内出轨什么的，只要网络消息不断，沈渡这个前排群众就不会停。
　　“我？”
　　于年年把嘴里的糖果咬碎，咽下。
　　他说。
　　“我希望你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