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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今日,你做汤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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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尖叫声打碎了寂静的夜晚,也打破了程川和叶愉刚刚那奇怪的气氛。
程川和叶愉对视一眼。
“啊——啊——”更加歇斯底里的叫声。
是周蓉?
程川和叶愉下床穿好鞋子,打开房间门。
几十米的走廊只有一盏灯。那盏灯的钨丝似乎快被烧断了。本来就不足以满足照明需求的钨丝灯,现在闪动着。
走廊中的几扇门都是关着的,走廊尽头被黑暗吞噬,一眼望不到底。
突然,程川斜对面的一扇门被用力推开,周蓉和张喜从中跑出来。他们喘着粗气,看到程川,直直向程川冲过来。
“程警官!杀人了!杀人了!”
叶愉把程川往旁边一拉,避免这两个人碰到程川,并低头贴近程川的耳朵小声说:“脏。”
程川:“?”
那两人浑身沾满了血渍,周蓉那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上沾着白色糊状固体。
程川将自己的房门拉开,示意他们两个先进去。
许文华的情况看来应该是凶多吉少了。程川的目光看向那扇刚刚被打开的门,走廊的灯光昏暗,程川的视角看到的屋内一片漆黑,但他已经幻想出了屋内的惨状了。
“嘭”那扇门被用力关起。
程川看着站在他旁边无动于衷的叶愉。对上眼神,叶愉则摇摇头,指了指屋内受到惊吓的两人。
程川和叶愉一并进屋,看到那两人还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程川拉出两把椅子,示意地上那两人坐在椅子上。叶愉则面无表情的地坐回床上。
“你们这是看到了什么?”程川冷静问道。
张喜的情绪相比于周蓉要稳定一些。他说话时脸上的肥肉跟着抖动,厚厚的嘴唇一张一合,说起话来磕磕绊绊:“我们待在一起,想着更有安全感。我们......我们三个人,三个人就敢睡觉了,我们很困......我们的门是关好的,都锁起来了,门内的链子也挂好了。”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程川还是耐心地安静听着,坐在张喜面前的床上。张喜牙齿咬着下唇,似乎在想要怎么继续说下去。
“没关系,慢慢说。”程川语气温柔。
张喜突然推了一把坐在旁边的周蓉,慌张道:“你让她说,她比我先睁眼!”
周蓉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椅子上,把自己的脸埋在双膝间。浑身在颤抖着,时不时还发出哽咽的声音。张喜这一推差点把周蓉从椅子上推下去,程川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了一把,才使得周蓉坐稳在椅子上。
身体被用力一推,周蓉明显抖得更厉害了。程川起身上前轻轻拍着周蓉的背,以表安慰。程川蹲下身看着小姑娘,轻声温柔地说:“没事的,告诉哥哥你看到了什么,说出来就不怕了,没有关系的。”
床上坐着的叶愉皱了下眉头。
周蓉将头从双膝间抬起,垂眸看着程川,她的脸上沾着血迹和糊状固体,眼睛已经被哭肿了,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她的声音是沙哑的,她直直盯着程川:“程警官,你说下一个会是我吗?”
“当然不会,你不要害怕,都会好的。”
周蓉像是没有听到程川的话,自顾自地说起来:“我还要高考,我不能死啊。我还要让我的奶奶亲眼看到我成为一名大学生呢。”
程川起身拍拍她的背,柔声安慰道:“你当然不会死的,会好好活着的。”
周蓉机械般点点头,眼睛就像是开了水闸般,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们把门锁好了,可是那个管家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我趴在桌子上睡觉被一声很奇怪的声音吵醒,一睁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的许大哥的脑袋被管家用木棍扎穿,”周蓉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无神,她现在的状态就像是紧绷过猛的琴弦突然松开,“许大哥的脑浆和血就溅了出来,那个管家笑得很可怕,他看许大哥的眼神就像是饥饿的野兽看到猎物。”
说到这,周蓉紧张地看着门的方向,语气激动起来:“下一个不会是我吧,喝了汤的三个人中有两个人死了,我没有喝汤,不会是我吧。”
听到喝汤的事情,张喜脊背一凉,是啊,喝汤的三个人中,除了他都死了。剪刀石头布不会只是个幌子吧,其实只有喝了汤的人才会死亡吧。
张喜惊恐,他很想找什么理由来安慰自己,但是他看到的事实的因果关系就是这么强。
他的脑袋胀疼,突然想到了什么般:“那你呢,你怎么活着,你剪刀石头布不是输了吗。”张喜用他那莲藕形状的手指指向程川。
用食指指着别人是个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这是张局长告诉程川的。
“管家可没有说过输了会死人。”程川回答道。
叶愉翘着二郎腿,手指玩弄着自己鬓边的碎发。
经过这一折腾,四人都没法再休息了。
程川看着坐在床上若无其事的叶愉,叶愉脖子上的疤痕在昏黄灯光下若隐若现。程川还是很在意这个令他有熟悉感的疤痕。
时钟显示的时间4:30
距离起床铃响还有两个半小时。
门外没有再发出任何动静。
淡淡的檀香味从叶愉身上发出,就像宗教焚香,宁静致远。
叶愉打了一声呵欠,程川问他:“你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打完哈欠,叶愉的眼睛水光盈盈,叶愉伸手擦拭了一下眼睛,看着程川说:“一起等。”
程川选择坐在床上,叶愉的身边。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得格外真切。
张喜心有余悸,他似乎是嫌台灯的灯光太暗,用手拍了台灯的灯罩。
这盏台灯看起来破旧,被张喜这么一拍,台灯的灯光闪了两下,就彻底殉职了。
周蓉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得尖叫一声。
程川:“......”
张喜猛地缩回自己的手,眼前一片漆黑,试探性地又伸手拍了两下台灯,想着能不能把光亮拍回来,但无济于事,台灯终究还是彻底死亡了。
房间陷入一阵黑暗中,窗帘遮挡住了月光。他们待在房间里,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人的恐惧来源于对未知的想象。
张喜颤抖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没想到这台灯这么不经碰,我不是故意的。”
“唉”一声轻飘飘的悠长的叹气声在屋内响起。这声叹气听起来像是女人的声音,张喜听到声音不禁一颤,愤怒道:“周蓉你干嘛?你他妈吓死我了。”
“啊,不是我啊!”周蓉紧张地辩解道。
“这里只有你一个女的,不是你还有谁,不要吓人啊!”张喜忐忑道。
那声叹息声是在程川的身后响起的,但是周蓉坐的位置是在程川的前方,所以那声叹气确实不是周蓉。程川感受到身边的人站起身来,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啪嗒”一声,头顶的钨丝灯亮起,但是钨丝灯还是像先前那般一闪一闪地亮着。
房间忽明忽暗。
刚才的叹气声实在诡异,程川转头。
卧槽!
叶愉从灯开关处走向程川,也借着忽明忽暗的灯,看到了程川转头看到的东西。
本该挂在窗外枯树枝上的陈桂宁的头颅,现在挂在屋内窗帘挂钩上,面对着程川的方向。陈桂宁那双血淋淋的眼睛直直瞪着前方。难道刚才的叹息声是......
周蓉和张喜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如今看到陈桂宁的头颅挂在他们面前,他们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逃出门口也不是,待在这也不是。
就在他们思考要不要逃跑的时候,看到叶愉径直走到窗帘前,手上还搬着一把椅子。
他把椅子放下,站在椅子上,木椅子吱吱响。
叶愉抬手将挂着的陈桂宁的头摘下来,打开窗户,然后甩了出去,一套动作毫不犹疑,一气呵成。
叶愉从椅子上跳下来,坐回程川的身边。
只剩下三双惊讶的瞳孔盯着叶愉。叶愉拍拍手,风轻云淡地看着程川道:“怕有细菌,脏,丢了。”
陈桂宁的头颅:“?”
不愧是玩了七十多场的老玩家,程川心想。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屋内几人都心照不宣地等着天亮时的那声钟响。
程川抬头看了眼时间,6:58,坐在程川身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靠着墙壁睡着了。
七点准时,钟声和敲门声一同响起。
阳光透过窗帘跑进屋子内,屋内的陈设算是能看清了。
叫张喜和周蓉去开门是不可能的。程川起身前去开门。果不其然,管家笔直地站在门口,手上还握着徐文华的脚腕。
“今日,你做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