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河山》浅夏木楠

9、事故，天灾 三次数

　　三次数据，三次不同，齐礼看着表格上差距悬殊的数字，眉头紧皱，看着前方的云层，逐渐模糊，忽然，身后的一颗大树连根拔起，正慢慢倒下。

　　“快跑！”

　　齐礼拉过身边还在愣着的二队长，呼喊着，所有人丢掉了背包，却紧紧搂着数据册，往山下跑去。

　　后方的山体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逼近，齐礼大声喊着：“分开，分开往两边跑。”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齐礼所在的上方区域部分山体已经消失不见，他拍了拍身边被吓坏的二队长，招呼着小武，马上集结队伍。

　　齐礼的语速很快，语句也非常短：“人都在？”

　　小武的手还在发抖：“都在，只有轻伤员。”

　　齐礼马上下了命令：“各队带领，巡视返回基地。”

　　守在基地的老王早已受到了消息，通知了消防等各方队伍，赶往这里。

　　老王一直知道那块坍塌的区域山体，它就像是个毛笔头，直挺挺地立在山顶上，过去的都说那是神笔马良留下的神笔。

　　这次坍塌，整个毛笔头都掉落下来，山顶上显得平缓了许多，老王远远望着那个地方，不禁叹了口气，心里担忧着齐礼的队伍，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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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报声一直在滴滴作响，所有人的步伐变得更快，齐礼的后背湿了一大片。

　　等跑到山下，警报声终于停止，众人叹了口气。

　　齐礼双手叉着腰，回头望着远方，眯起眼来。

　　好在山里的村民早在几年前就搬离了这里，好在没有人成为第二个老王的哥哥。

　　基地内，会议室坐满了人，齐礼的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白汽的茶。

　　齐礼放低眼神，瞥了瞥那杯茶，暗想：老派作风！

　　上座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没人打破这场寂静。

　　齐礼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场面，对面坐着的老王一直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周教授，我那儿队员还有事，我先走了。”齐礼站起来，将椅子推进会议桌下，发出摩擦的响声。

　　他其实并没有马上离开，在门外停留了几秒，室内还是安安静静。

　　一边走出这层楼，一边嗤笑，齐礼搞不懂这帮老顽固在搞什么，老王还在那里忍气吞声。

　　医务室的医生只有两位，但受伤的队员却是二十位。

　　齐礼看着坐在板凳上的队员，无法被及时医治，心里的火更加旺盛。

　　因为突发事件的发生，齐礼队伍这次负责的任务暂时停止，经过几天的休整，整队带回了大本营基地。

　　齐礼坐在大巴车靠窗的位置，看着老王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还有几辆消防车。

　　临走前，老王对他说：“这座大山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它自己在惩罚自己。”

　　“它的崩塌与任何人无关，你无需自责多想。”

　　齐礼没问资料缺失的问题，说白了，他的这支队伍只负责干活，不负责决策，他没有权利问这些问题，可是如果早一点发现，早一点预报，他的队员也不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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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的乌云已经笼罩大地，乌云的背后是灿烂的阳光，但人们已经看不到了。

　　齐礼把手中的一枝花放在墓碑前，拿出口袋里的一块石头。

　　“爸……”

　　“我好像明白，当初你为什么义无反顾地去救他了。”

　　齐礼的眼角挂着泪花，“我真的很怕没办法安全地带回他们，当年的你也很害怕吧。”

　　“这块岩石是我从棱靖山带回来的。”

　　他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带一块岩石回来，放到父亲的墓碑前。

　　母亲还在家里等着他，他乘着夕阳离开了墓地。

　　另一边，一个中年男子西装革履，捧着一束花，前后脚来到齐礼父亲的墓碑前。如果仔细看，捧着花的手已经非常干枯，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的手，但这个男人的面容却是四十多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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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礼的妈妈在厨房做饭，屋里都是浓郁的鸡汤味。

　　“妈，我回来了。”齐礼站在厨房门前，看到妈妈的背影。

　　齐母恍惚听到了儿子的声音，不确定地回头一看，果然惊喜。

　　“任务结束了？怎么这次这么快回来？”齐母眉间展开，眼睛里都闪着光。

　　“嗯，都结束了。”齐礼并没有打算把棱靖山的事情告诉她。

　　饭桌上，齐母不断给齐礼夹菜，脸上带着收不回的笑容。

　　齐礼拿过一旁的小碗，盛了半碗鸡汤，递给妈妈：“妈，你吃！别总是给我夹菜。”

　　“你去看过爸爸了吗？”妈妈接过鸡汤，温柔地问。

　　“下午去的。”齐礼说着，又给妈妈夹了菜。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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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礼坐在懒人沙发上看书，电视里放着甄嬛传，妈妈很认真地在看，开口想和齐礼讨论剧情，结果看他真认真着，也就撇撇嘴继续看她的嬛嬛。

　　有人敲门，齐礼站起来看了眼电视，走去开门，来人是邻居家的叔叔。

　　“张叔，好久不见了。”齐礼将人迎进来，齐母走出来，看着张叔手里的红帖子，大概就明白是什么事了。

　　“初九我小儿子在酒店办席，正好齐礼也在，一起去热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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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礼正经危坐，妈妈就在对面，看着手里的请帖。电视里的甄嬛传还在继续播放。

　　“我是收了一份又一份请帖，你有没有收到同学的请帖啊？”虽然妈妈的语气带着玩笑语气，但他听出了些威胁。

　　这问题，齐礼没法回答。

　　“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带回来一个女孩子？算了，带回来个人就行，咱要求真的不高！”

　　齐礼撇了撇嘴，想开口安慰一下，但发觉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我还不急。”

　　“齐礼！你好意思说你不急？”说着，她便要跳起来拍打他。

　　齐礼听见这些，脑子觉得都要炸了，捞起外套出了门。

　　“妈，你关好门，我出去一趟。”

　　-蓝月酒吧

　　几个兄弟坐在吧台，面前放着一排冰啤酒，冰块在闪烁的灯光下，有着迷离橙黄的色彩。

　　齐礼看到小武在对他打招呼，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捞起前面的啤酒，一饮而尽。

　　“哥，你状态不对啊！”

　　小武的肩膀上是齐礼的胳膊，齐礼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齐礼闭上眼，再次睁开，扭头问小武。

　　“小武，你今年多大了？”

　　“22”

　　“该找朋友了。”齐礼没来由地说出这句话。

　　“什么？”

　　齐礼苦笑了以下，又拿起一杯倒进嘴里，喝的速度太快，有几滴落到了白衬衫上。

　　跟着音乐，小武扭得欢快，齐礼看了会儿，又想离开了。

　　几个兄弟赶忙拦住齐礼。

　　“别呀，礼哥，再待会儿，你来这么一会儿，小姑娘的眼都往这边瞟。”

　　齐礼嘴角稍弯，全当玩笑话听，摆摆手。

　　酒吧门口，有一对男女在说话，明显这个男的在追这女的。

　　形形色色的人，他不想和没关系的人周旋。

　　酒吧离家很远，齐礼却步行回去的，走了很久，他很喜欢这种在夜晚宁静的氛围里漫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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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已经睡了，齐礼轻手轻脚进门，生怕吵醒她。

　　房间里，亮着台灯，齐礼拿出抽屉里的笔记本，上面写着林青山的名字。

　　林青山的字很好看，画的图示也涂着颜色，严谨中带着些可爱。

　　说起来，她的绘图风格和他相似，毕竟教学的ppt是他亲手做的，内容也是与他风格一致。

　　他想起来，在地理社活动的时候，她就坐在放映室的最右边，那也是他看电影最喜欢的位置。

　　那次的电影放的是《风暴》，一部关于自然灾害的电影，当人类被大自然逼到绝境时，林青山低着头。

　　齐礼看到她哭了，没有声音，就默默地低着头。他让学社一个学姐替他送了纸，女孩惊讶地抬头，眼眸红得让人心疼。

　　这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