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河山》浅夏木楠

10、李笙南的父亲；留言瓶 “林老

　　“林老师，你看这个题。”

　　林青山侧过身子，看向备课组长手里的练习册，那道题的正确率很低，两人商量好要讨论一下。

　　“我觉得，题目内的信息没有偏差，并没有误导学生的判断，但可能信息量太大，学生会多想。”

　　组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林青山前面的那位老师也笑着说她分析得不错。

　　最近刚刚开始授课，林青山还有许多事情要适应，好几天没有去和李笙南聊天了。

　　午饭约了李笙南，林青山提前收拾好背包，下楼到教室门口等她。

　　站在一楼的窗台前，可以看到那棵樱花树，绿绿的叶子，上面挂着几个陈旧的许愿囊。

　　“林老师！”李笙南下课看到她一直在发呆，发呆看着外面，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去教师食堂吃午饭。”林青山对她弯了弯嘴角，眼里的落寞在看向她的那一刻，尽数收回。

　　教师食堂的饭菜比学生食堂的更加可口。

　　李笙南看到老师有一次替她刷了卡，她觉得林老师的卡是无限次数的，不管刷不刷都是那个金额：“老师，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哪儿有学生请老师的，老师还是有点存款的。”林青山带着她找到一个角落坐下。

　　李笙南坐在靠墙的位置，林青山坐在她对面。

　　“你父亲最近有没有再找你？”她细心地问。

　　“没有了，老师，你那天和他说了什么？”

　　林青山摇摇头，没有回答她。

　　上周一，这届学生还在军训的时候，李笙南自己跑到林青山的办公室门口，当时林青山在报告厅开会，李笙南蹲在门口，一直等着她回来。

　　李笙南的父亲给她打电话，让她不要再上学了，回家照顾刚出生的弟弟，因为母亲还要工作。

　　林青山当时得知后气得脸通红，办公室的其他老师在李笙南走后劝林青山，让她不要多管闲事，但林青山觉得，她作为老师，并且是李笙南最信任的老师，她应该为她做些什么。

　　电话打通，林青山才知道，李笙南的父亲之前是混混，张口闭口就是要去学校闹事，要找人打林青山。

　　林青山并没有因此而害怕，反而语气更加坚定。

　　坐在校长办公室，林青山的目光皆是不忍，校长同意了，为李笙南设立了一个助学金。

　　看着对面这个低头仔细吃饭的女孩，林青山想起了过去的自己，当时的她有人帮，她也希望李笙南也有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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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轮到林青山值班，她在校园里逛，为的是抓住一些荷尔蒙旺盛的早恋孩子以及吃货们。

　　学校大门口确实有几个学生在拿外卖，林青山走了过去，几个学生看到她，匆忙拽了外卖就跑。

　　几个女孩子是她教学班里的学生，手里提着奶茶，看到林青山，还打了招呼。

　　“多吃饭，少喝些奶茶。”林青山无奈地一笑。

　　几个女孩子害羞地笑了笑，一个女生走过来，往她怀里塞了一杯，林青山刚要还给她，却听到这个女生说。

　　“林老师，门口有个男的，刚才一直问我们认不认识李笙南，他还说他是李笙南的爸爸。”

　　林青山心里一惊，瞬间扭头看向大门口，栅栏外面，一个穿着破旧工作服的男人看向她们，她下意识地护住身前的女孩。

　　“这件事不要和其他人说，你们先回教室。”林青山语速有些快，催促他们赶快回班。

　　女孩子看着手里的奶茶，陷入了沉思，只见林老师快步走向那个男人。

　　“你是李笙南的父亲？”林青山的语气非常冰冷。

　　“呵，你就是林青山吧！”李笙南的父亲在看到她时，眼中的憎恶也让原本镇定下来的林青山心里一惊。

　　旁边值班的保安大叔这时冲了过来：“林老师，您没事吧？”

　　林青山摇摇头，“你来学校有事吗？”

　　“怎么，我来看看孩子，不行？学校没说不让家长来学校吧！”李父带着些嚣张看着对面的林青山。

　　林青山没有再理他，直接转身往教学楼走，保安在后面赶着李父，让他离开学校。

　　林青山回头看了看，许多学生还在看热闹，她不禁眉头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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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林青山见到了学校领导，看着对面这些或熟悉的、或陌生的人，林青山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林老师，你知道的，这件事情……”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青山就打断了他。

　　“抱歉，李教授，我知道您，你也是从这里毕业的，而且与我还是同一所大学毕业。我一直很想见见您，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却是在这里。”李教授现在是学校的副校长之一。

　　林青山嘴角的笑很浅，等了一会儿，她又笑了，只是带着些厌恶。

　　“你们知道李笙南家里的情况，我也提交过书面的建议，学校平台上的那副对联，各位老教师和领导难道忘了吗？”

　　林青山眼里的泪光没有阻挡她保护学生的勇气。她继续说着，用坚定、坦然的话语，“生以成才报国为最高追求，师以立德树人为最高目标。”

　　说完，林青山站起来，给对面的人鞠了一躬，便走出了偌大的会议室。

　　校长叹了口气，“这丫头就是倔，和她师父一样。”

　　“这件事先考虑林老师的提议吧，这边先不要和李笙南的父亲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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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笙南看着教学楼外，路灯下，林老师站在那里，就那么孤零零地站着，低头撑了撑笔，脑子里想了很多。

　　晚自习课后，林青山还在那里站着，只是面朝的角度变了，可能也在想着什么，李笙南过去的时候，她都没有反应。

　　李笙南忍不住叫她：“林老师……”

　　林青山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过来，“闪闪，下课了吗？”

　　“老师，你不开心吗？你可以和我说说。”

　　“闪闪，你知道吗？虽然世界对你很不好，但你要相信，总会有人想要保护你，也终将有人保护你。”

　　林青山想到自己在会议室说的那些话，自己都感觉后怕，那些话，本不该说的，但她还是说了。

　　李笙南觉得老师好像不太对劲，“老师，有人保护你吗？”

　　林青山听到这话，苦笑了一下，“老师也有人保护，只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老师现在已经是保护别人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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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什么样的环境，热闹与流言总是会像空气一样，到处散播，并且沾染上每个人的气息。

　　这几天，学校里一直流传着李笙南的故事，每当下课，总会有人来李笙南的班级看她，或许是好奇。但李笙南感觉被监视了。

　　林青山去了市里开教师表彰大会，所有人还在猜测着林青山和李笙南的关系。

　　两天后，等林青山回来，学校里的传言成了李笙南是林青山的女儿。

　　听到这个消息，林青山瞬间眉头皱起，没有一刻犹豫，去了李笙南的班级。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林青山站在教室门口叹了口气，“李笙南，你出来一下。”

　　林青山表面非常严肃，但内心却非常难受，心疼这个女孩子。

　　“闪闪，对不起。老师最近不在，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老师会解决的。你相信我。”

　　李笙南笑了一下，这个表情很像林青山。

　　“老师，你不需要给我道歉，该道歉的是那些造谣的人，是那些看热闹的人。我每次听到他们说你，我都会正面告诉他们，我只是你的学生，他们那样议论你，是不对的。”

　　林青山看着对面这个突然长大的孩子，心里一阵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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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躺在宿舍床上，林青山想，或许李笙南一直都是那么坚强，只是她想要保护李笙南的心太强了。

　　当天下午，学校就通报了这件事情，但并没有找是谁开头造谣，也没有说惩罚。

　　这件事情或许对别人来说已经过去了，但李笙南没有过去，林青山也没有。

　　樱花树开了花，许愿囊被藏在花里。

　　大树都长满了叶子，当年埋在树下的留言瓶也到了它重见阳光的时候。

　　林青山在班级群里发消息。

　　-大家还记得我们当年的留言瓶吗？已经到了约定时间，我们该见见面了。

　　两周后，还是同一天，是周日，学校放了假。

　　林青山早早地等在校门口，和当年的几位班主任。

　　许多老同学都到了，大家聚在校门口，大概几百人，填满了树下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