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河山》浅夏木楠

23、小酒鬼 西北地

　　西北地区的条件与西南地区相比，稍微好一点，但也没有太大的差距。

　　林青山的行李都留在了西南县，到达西北的第一件事就是购置衣物。

　　宽身肥大的衣服穿在林青山的身上，显得她更加细瘦；一件维吾尔族的裙装鲜艳多彩，充满了活力。

　　走在宽阔的马路上，林青山找了一家民宿，暂时住下，这种没有计划的出行，也还不错。

　　半夜，当房门被剧烈的敲打，林青山猛地惊醒，从枕头下捞出手机，外面的声响还在继续，她尝试拨通了前台的电话，嘟嘟嘟几声过去，没有接通。

　　慌乱之下，林青山随便打了一个110，虽然对方告诉她，马上到达那里，解决问题，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心不断的加速跳动。

　　门外的声音渐渐小了，一个小时左右，警察找到了地方，林青山决定去警察局待一晚。

　　民警调查了那晚的人，原来民宿的老板欠了账，是有人来砸店。

　　她就在警察局椅子上坐了一整晚，紧紧抱着自己，在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她想到要给齐礼打电话，但意识到会打扰他，明明两人没什么关系，他没有义务来管她的闲事。

　　第二天一早醒来，本以为会是平静的一天，但一个电话，打破了她的幻想。

　　“师姐，师父生病了。你快回来吧！”电话那头的浩然居然还带着哭腔。

　　“浩然？别哭，你细说。”林青山手里握着手机，向民警道谢后，匆匆离开。

　　车票不好买，林青山就坐在车站候车室，耳旁是师弟在说着师父的情况。

　　“是胃癌，晚期。师父坚持自己的想法，不愿意进医院，还以自杀威胁大家。”

　　林青山单手附上额头，慢慢抚平自己的眉头，“真是倔老头，他自己不要身体！他没想过师娘吗？”

　　“师姐，你快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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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三年，再次见到师父，老人的头发全白了，面容也是瘦得脱了像。

　　林青山一下子没忍住，泪水流下，她背过身，擦掉眼泪，佯装生气，走到老人的床边。

　　老人躺在家里的床上，边上放着一堆胃药。

　　“师父——”林青山的嗓音带着沙哑。

　　“林青山。”师父睁开眼，看到自己曾经的爱徒站在面前，也是一样，眼泪止不住的流啊。

　　林青山伸出手，握住师父满是褶皱的双手，“师父，去医院吧，再坚持一段时间。”

　　“我有事要交代你，浩然，你先出去。”

　　老人艰难地指着床头柜，“里面有个文件。”

　　林青山看到文件上的四个大字‘泰山计划’，疑惑地看向师父。

　　“这是……是我们未曾实践的一个项目，事关重大，我将它交给你。”

　　林青山慌乱的打开文件，“这么大的项目，我没有资格去做了。”她已经不是科研所的研究员了。

　　“这个项目不急，你先加入所里的科考队，领队人是我发小，他之前就一直想把你挖走。”

　　“等到时机成熟，再启动……‘泰山计划’，千万要用可靠的人。师父一直相信你。”

　　几天后，师父与世长辞，他和师娘这辈子有过一个女儿，但不幸夭折，师父见到林青山的第一面，就说她长得像他的孩子。

　　送行的人排了长长的队伍，林青山之前的师姐师哥站在她前面，师娘走在最前面。

　　桃花开满了山岗，有花凋落，有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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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想，我可能又要推迟了。”林青山在日记本里写下这样的一句话。

　　重新回到科研所的那天，师父的发小亲自出面，见了林青山。

　　“以后，你就交给我了，接下来，你要学会所有科考队的技能。”

　　林青山握紧了手里的登记表。

　　“我会完成师父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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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的时间，仿佛是脚下的一段路，每一天，每一个月，林青山都在一步步地向前走。

　　齐礼与她有着默契，再没联系过，只是她会去看望桑婶婶和李笙南，有时会提到他。

　　婶婶问她：“西南之后，就没再联系了，你们真的不再联系了？”

　　“婶婶，我也不知道，就走一步看一步。”

　　“都快一年了，齐礼那小子还不回来！”

　　林青山拿出自己包里的东西，递给桑婶婶，“婶，过几天我就要去市里了，之后，可能也不怎么回来看您了，这是我个人在这里的一些资产，想来想去，还是交由您来保管，如果李笙南出了什么事，就用这些东西来解决。”

　　“你不应该交给你周爸爸保管？”婶婶皱着眉问。

　　“这只是一部分，其中一些关于管理的交给了叔叔。”

　　“你这样就像是在告诉我们，你不会回来了！”

　　林青山叹了口气，笑着摇摇头，“并不是，只是这次想把所有事情安排好。”

　　“你师父的事，我听说了，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人各有命，你不离开，他不一定不会得病。”

　　林青山坐在自己的车上，静默着，收拾好情绪，径直开向市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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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大堂内，几位接待的学生已经等着了。

　　“林老师，您好，我们是国大地质学院的学生。”

　　林青山点点头，笑着算是打招呼，“你们先带我去会议室看看吧，待会儿再去房间。”

　　她这周答应了学院的教授，来做一个讲座。

　　“老师这边请。”

　　林青山单手提着电脑包，率先走在前方，边走边打量着周围环境。

　　“你们学院这次多少人参加讲座？”

　　“所有地理相关专业的学生都会来，大概八百人。”这个男生是这群学生里最正式的。

　　“你是学校的学生会成员吧？”

　　林青山的猜测是正确的。

　　“您怎么知道的？我确实是学生会的主席。”

　　“只有你一个人在和我说话啊。”林青山淡淡地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讲座进行得非常顺利，学校几位领导非要留下林青山去聚餐，她并不喜欢这种场合，之前师父还在就会替她挡去这些，但现在，她一个人面对的时候，还没有师父的能力去拒绝一切不喜欢的社交。

　　“林研究员是咱们市的人才力量啊！”院长端起酒杯与林青山碰杯。

　　林青山看向杯里的白酒，抬手碰了一下，“您学院的学生才是未来的顶梁人才，祝您和学院越来越好！”

　　一圈敬酒下来，林青山的量已经到头了，察觉自己的状态不好，想着是不是能提前离开，但看了看周围，大家都还在互相说笑。

　　突然，包间的门被打开，林青山坐在原位置，因为脑袋很晕，一动没动。

　　其他人纷纷看向门口，一下子呼啦啦站了起来，林青山反应过来，撑着桌子站起来，恍惚一下，差点绊倒。

　　门口站着的年轻人差点没忍住，冲过去扶住她。

　　“这是齐礼，地勘队的队长，齐队正好在隔壁吃饭，我就让他来认识一下。”

　　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座位，去了隔壁，找到了齐礼。

　　齐礼穿着一身休闲装，像是来和朋友吃饭的，林青山身上却穿着讲课时的正装。

　　齐礼没说话，表面听着院长给他介绍周围人，实际上在观察着林青山。

　　“这是我们这次请来的研究员——林青山，林研究员。也是寿城人。”

　　齐礼好不容易笑了一下，“知道，我和林老师是认识的。”

　　林青山迷迷糊糊看着男人说着什么，也不想回复，直接坐下，双手撑着额头。

　　“那你就坐在林研究的旁边吧。”

　　齐礼坐下，倒了一杯热水，不动声色地推给林青山。

　　“喝点热水，一会儿结束，我送你回去。”声音很小，只有身边的人能听到。

　　“我不和你走。”林青山拒绝了。

　　齐礼没再说话，脸上带着浅笑，和桌上的人侃侃而谈。

　　十二点马上到，几个人结伴，陆陆续续走出包间，院长看着林青山还坐在原位置，开口想送她，却被齐礼打断。

　　“院长，您先回去吧，我来送林青山。”齐礼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院长点点头。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林青山仰头看向齐礼，“你怎么还不走？”

　　“等你。”

　　“我走不动了，齐礼。”

　　齐礼弯了弯嘴角，低下身体，径直抱起林青山，“别乱动，小心一会儿掉了。”

　　林青山还想挣扎的动作立马消停。

　　“喝不了这么多就别喝啊，小酒鬼。”齐礼抱着女孩，软软的一团。

　　“他们敬我，不喝的话，不礼貌。我不是你，你是齐队，我只是个研究员。”林青山闷闷地回答他。

　　“你也是他们请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