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河山》浅夏木楠

22、灯火通明，人间烟火 晚饭的

　　晚饭的时候，齐礼又来了一次，给她带来一个苹果。但他的脸上有了些细小的刮痕，林青山装作灯光太暗，没看到那些，接过苹果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又赶忙收回来。男人没说一句话，便离开了。

　　帐篷外灯火通明，是各种走动的声音，救援还在继续，所有人的心还在弦上悬着。

　　护士长拿着几瓶药进来，“该打点滴了，青山，你先在床上躺好。”

　　“护士长，我还要再打几天啊？”林青山的手上全是针孔。

　　“可能还要两三天，今天晕的厉害吧。”

　　林青山闭了闭眼，想起来自己的搞笑经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点滴打完也不知道何时了，林青山迷迷糊糊地睡下，期间有人来帮她调慢了点滴的速度，最后还拔掉了针。

　　齐礼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再去看她的时候，女孩靠在不安稳的帐篷上睡着了。

　　“你可真狠心，说不联系就不联系，如果这次没来这里，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估计都嫁人了吧！”齐礼小声地苦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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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青山又梦到了当时的场景，被压在细沙之下，被他抱在怀里，浑身一抖，转醒后，睁眼看向一旁的小板凳。

　　她恢复得不错，慢慢地走出帐篷，恰好碰到齐礼拿着两盒早饭，急匆匆地来找她。

　　“你怎么出来了？”齐礼问。

　　林青山抬眼看他，眼里惺忪，“我只是想出来看看。”

　　“你还没好利索，我给拿来饭了，先吃饭，一会儿我给你找一个地方晒太阳。”

　　齐礼一边说，一边扶着她回帐篷，单手拿着两盒饭菜。

　　一边吃饭，两人一边互相偷看对方。

　　林青山犹豫了一会儿，“你们搜救工作怎么样了？”

　　“大部分结束了，你不用担心，过几天交通疏通了，就可以回家了。”齐礼有些不舍，他还要在这里继续工作。

　　许多建筑被毁，林青山的计划确实被完全打破了，她点了点头，继续吃着饭。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饭后，齐礼在帐篷外搭起来一把小伞，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的。

　　林青山就坐在伞下，看着齐礼给她的地质笔记，一本又一本，内容满满当当。

　　可能是齐礼告知了老板娘，老板带着他媳妇来看她，两人都没有受伤，这让林青山有了些慰藉。

　　“你是受苦了啊，我本以为你在竹林里，会逃过这一劫。”老板娘语重心长地说。

　　林青山摇摇头，想起寺里住持对她说的话。

　　“这是天灾，没人能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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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礼的无人机飞上天，在地面指挥的副队长跑到他身边。

　　“队长，我的机器已经搜索十个小时了，已经找不到生命迹象了。”

　　齐礼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眼睛盯着高高挂起的太阳，“收队吧，千万记录好地面数据！”

　　救援全面停止的那一刻，周围是许多人的哭喊声，齐礼皱着眉头，沉重地一步一步走回帐篷。

　　救援队的领导握着他的手说：“齐队长，真的是万分感谢，没有你们的人力物力，我们的救援行动根本不会进行下去。我替西南县人民感谢您！”

　　齐礼忙扶起他，眼底是燥热，“这是我们该做的，你们也辛苦了。”

　　他有些不能接受，许多人的离去，即使再先进的设备，也没能拯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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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青山再见到他，是晚上的时候了。

　　站在临时高台上，男人抬着头看向夜空。

　　“虽然我不能感同身受，但我知道，你现在应该是难过的。”林青山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齐礼转过身，果然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孩。

　　“我也无法真正地和这些失去亲人的人感同身受。”

　　“每一年，每一天，世界各地都在发生着自然灾害，许多人生于这里，死于这里，然后去到天空中，成为其中的一颗新星。”

　　齐礼好想抱一抱她，他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这个举动让林青山有些意外，茫然地抬起双手，回抱住他。

　　“我真的好想……”抱抱你。

　　“抱抱你，会不会好一点？”林青山打断了他的话。

　　她在他面前，好像无法做到冷静，无法做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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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青山整理好他的笔记本，装在包里，递给他。

　　“这些笔记都很有意思，帮我解了不少闷儿。”

　　“而且，这个笔记的风格，好熟悉啊。”林青山想起自己做笔记的习惯，他的风格完全和她一致。

　　齐礼笑了下，“你是不是傻，你的笔记都是我教着写的。”

　　林青山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他教你们用的PPT是我做的啊，他也是我教的。”齐礼解释道。

　　“你好像瞒着我们好多事。”林青山说。

　　齐礼苦笑着，拍了拍书包，“这不是瞒着，只是没人问起。”

　　“学长，谢谢你。”

　　突然被叫学长的齐礼愣住了，学长这两个字，她上次叫，还是他去学校那次。

　　“会叫就多叫几声学长。”齐礼说完，没再留着，直接跑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林青山想起记忆里出现的不算太多的他的身影，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再次遇到，她或许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这位学长。

　　齐礼一边跑，一边偷笑，手上的书包被他晃得呼啦啦得响，活像个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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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礼的队伍收到了上级指示，任务方向转变——帮助当地恢复自然环境。

　　林青山的身体也已经无事了，走的那天，老板娘步行送她。

　　站在机场检票口，老板娘向她招手，林青山也笑着回看她。那个人好像没来，林青山有些失望。

　　齐礼的越野车没法在狼藉的路上跑，赶到机场的时候，林青山刚刚过了检票口，“林青山！”

　　女孩听到声音，猛地转身，眼底带着笑，挥了挥手，离开。

　　齐礼的眉头皱起，眉间带着些细汗。

　　只是一眼就好，看一眼就不觉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