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河山》浅夏木楠

20、劫数；父亲 周爸不

　　周爸不舍地看着林青山的背影，女孩一个人拉着不大的箱子，走向检票口。

　　“去西南地区的乘客，请提前将身份证件准备好。”广播里响着提示音。

　　林青山停下脚步，拽过背包，拿出自己的证件和车票。她这趟路，选了陆路。知道不好走，但她偏要试一试。

　　西南地区气温变化大，各种恶劣天气都有可能出现，但那里是信教徒虔诚拜访的圣地。

　　火车一直不停，行驶了两天两夜，穿过了这个国家三个地形区，四个气候区。

　　下车前，林青山从背包中拿出较厚的外套，披在身上，不管周围人的眼光，径直走向车厢前，拉着自己的箱子。

　　车上的乘客大部分是来这里短期旅游的游客，车厢门自动打开，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将所有人的兴奋情绪瞬间冻结。

　　林青山一大步迈过车厢与平地间较宽的缝隙，暗想：这里的基础设施确实不太安全。

　　她的大学同学中有西南地区的，同学给她推荐了一家不错的民宿，地处繁华地带，治安较好。在靠近边界的地区，治安问题最为重要。

　　在火车站，林青山招手叫了一辆绿皮三轮车，骑车的是一位白发老人。她坐在三轮车的后面，吹着冷干的自然风，脸上却有了一些轻松的表情。

　　老人用着不太熟练的普通话与林青山交流着。

　　“姑娘，来这儿干啥事？”

　　林青山看着老人脸上的笑容，迎着风，怕老人听不到，大声地回答：“来这里看看！”

　　“一个孩子？”

　　“大爷，我还没结婚。”林青山还在纳闷，她已经像是已婚妇女吗。

　　老人一只手向后摆了摆，“不啊，你一个？”

　　林青山恍然大悟，“是的，我一个人来的。”

　　老人很善良，细心提醒她什么地方不安全，什么地方可以寻找帮助。

　　即使因为语言问题，女孩没有全部理解，但还是耐心的听着。

　　老人知道许多地方，那家民宿也是他的顾客经常去的地方。

　　“姑娘的住处找得不错！”

　　林青山踩着轮胎边，从车上跳下来，“谢谢您把我拉过来。”

　　老人又是摆摆手，接过她双手递来的几张钞票，然后再还给她几张。

　　“大爷，这都是您的。”

　　“不用不用，一张，一张。”

　　-

　　老板娘是西南人，老板是北方人，男人为了自己的女人，放弃了北方的生活，来到这个不平凡的地方打拼。

　　“美女，你的房间在观花园310。”前台是个短发姑娘，爽朗的性子让林青山感觉舒服。

　　谢过她后，林青山拿着房门钥匙，顺着边上的指示牌，一路畅通走到观花园。

　　正值花季，虽不是春天，却满园春光。

　　林青山走在青石板小路上，这个地方还有这般带有南方韵味的住所，很是新奇。

　　房间很安静，很整洁，给人古色古香的气息。收拾妥当后，林青山仰面躺在大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在脑海里想着这一路看到的风景。

　　突然，门被人敲响，林青山猛地坐了起来，试探着走到门前，小心翼翼地看向门外，老板娘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端着一碗不知什么的汤水，站在那里。

　　“老板娘，有什么事吗？”林青山对着女人假笑，眼睛慢慢眯起来。

　　“你别害怕，我只是来送碗姜汤，你刚刚吹过风，别感冒了。”老板娘的表情让林青山不忍拒绝。

　　接过她手里的汤，还没来得及关上门，老板娘又开口了。

　　“小姑娘，你自己在这里游玩，一定记得注意安全，晚上最好就在这里休息，白天在外面遇到了危险，你可以给我们前台打电话。”

　　林青山微微张口，轻声问：“谢谢你，可是，为什么这么照顾我？”

　　“因为我和老张是姐妹，从小一起长大，这次你来，她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老张就是林青山的大学同学。

　　“谢谢你。”再一次道谢后，两人互道晚安，老板娘笑着离开。

　　进入房间，林青山再次将门反锁，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姜汤，犹豫了片刻，抬手就喝下了所有。

　　一晚上，她睡得安稳，早上的生物钟让她从温暖的被褥中爬起来，外面阳光明媚，貌似很适合游玩。

　　早餐，林青山坐在外面的小桌旁，吃着老板娘亲手准备的早饭，低头浏览着手机里的计划。

　　“今天有什么出游计划吗？”老板娘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弯着腰，问她。

　　“应该去常青寺。”

　　老板娘点点头，指着她脖子上挂着的相机，问她：“你喜欢拍照吗？”

　　“是的，我想拍一些东西。”林青山摸了摸自己的相机。

　　-

　　常青寺，因寺里有一颗四季常青的不知名大树而得此称谓。

　　林青山在笔记上写下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四季常青，即使在荒芜的边野，也能保持活力。

　　游客不多，来来往往的人，反而大多是本地人，有人前来许愿，有人前来还愿。

　　“姑娘可否跟我进去坐一坐？”一位穿着长袍的老者走到林青山的身旁。

　　“您是这里的？”林青山察觉此人不是简单的身份。

　　“姑娘是否愿意陪老僧说说话？”老者还在问着相同的问题。

　　林青山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一个小院。

　　几个小僧在扫地，瞥到老者走来，忙弯腰问好。

　　石桌处，两人坐下，其他人都自觉退出院外。

　　“住持，您这般与我，是想说些什么？”

　　“姑娘命里劫数多。”老者紧盯着她的眼睛说。

　　林青山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慌乱的状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但是，你的劫数已经将尽了。”老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住持，我自小就没有什么好的生活，遇到了好人，她却早早离开人世，即使我后来有了一点依靠，但内心却还是无依无靠。”林青山语气带着些失落，过去的不能改变，就像是一张照片，永远定格。

　　住持拿过桌上的一张草纸，用笔写下两个字：“改变”

　　“姑娘为何不改变自己的想法，既然你想要有所陪伴，为何还要自欺欺人？”

　　住持说完，摆摆手，径直回到了房里。林青山等了半刻，没人再从屋里出来，便站起身，离开了院子。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住持的话，改变对她意味着什么，她不能想象，也不愿想象。

　　-

　　就像林青山第一次来到西南地区时的评价，这里的确是物资匮乏，基础设施建设落后。

　　自古以来的道理，要想富，先修路。领导人制定了一系列的方案，但这些方案实施的前提就是交通便利。

　　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下修筑一条高速公路，面临着许多困难。

　　齐礼的队伍在上次工程修建成功后，收到了各方面的嘉奖，他们不仅是地勘能手，还为国家的基础建设贡献力量。

　　这次的西南-东北高速公路的建设，前期工作交到了齐礼的手中。

　　齐礼从简陋的三轮车上下来，看着眼前的荒漠，上下嘴唇紧紧抿着，握了下拳头。

　　“齐队，这是工程的规划面积，路段分为三段，西南地区的这段是我们西南这边来建筑。”

　　工头拿着图纸递给齐礼，齐礼双手接过，继续听着他说。

　　“这边的条件确实不太好，但我们为大家伙准备了比较好的住宿环境。这点，您可以放心。”

　　齐礼从图纸上抬头， “我们这帮人都好对付，不用叫我齐队。”

　　工头脸上有了些笑容，慢慢地，气氛轻松了下来。

　　小武也走过来，看着齐礼的表情，有些紧张。

　　“工作量大，我们的计划可能需要重新制定，小武，你叫一下各副队。”

　　齐礼有条理地安排着工作，工头这边彻底放下心来。

　　熟悉完工作环境，众人被拉到了住处。

　　看着大楼上‘气象中心’几个字，齐礼拍了下小武，“让大家准备一下。”

　　中心的主任早早就等在会议室里，准备了许久，想见到这位齐礼队长。

　　齐礼敲门进去，对着主任轻轻弯了下腰，颇有礼貌，主任立马站起来扶他。

　　“这是干什么，快快来坐。”主任马上就到退休的年纪。

　　“我早就听说过你了，齐礼，可是重点培养的地勘人才啊！”

　　“马主任，我在您面前，是个晚辈，您当年出野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在哪儿呢。”齐礼双手扶着马主任坐下。

　　“是啊，当时我和你父亲还在一个队里待过，当时他就是因为你妈怀了你，才申请离队的。”

　　马主任的脸上满是遗憾和怀念。

　　“你们都是我们的榜样。”齐礼眼里带着闪光，说完后，深深吸了口气。

　　“其实，我知道你是怎么想你爸爸的，你觉得他抛弃了你们……”

　　“但他离开就是事实。”齐礼没有再让他说下去。

　　“既然来了这里，我就想替你父亲多照顾照顾你。”马主任带着老父亲的关怀语气说，眼里满是齐礼。

　　齐礼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