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魔录》非鱼非我

99、99

　　院长室里，顾长胜将沸水直接浇到林和仁的伤口上，绿水遇沸水即退，很快，伤口现出了正常的肉红，但却没有流血，上面像是蒙上了一层透明的保护膜，干干的，虽然肉色正常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林和仁眼看着对方在自己伤口来搞来搞去，却也没有感到一丝疼痛，顾长胜忙完后抬头看着林和仁问：“痛吗？”
　　林和仁摇头。
　　“唉，还好我来得早，不然你算是废了。”顾长胜长叹一口气，看向门口急道，“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那个……”雪娘望着顾长胜不知如何称呼，迟疑了一下，说，“现在这儿找蟾蜍并不容易，是否有别的东西可以代替？”
　　顾长胜摇头说：“如果是死人倒好办，直接拉去烧了便是，但他是活人，烧不得，除了用蟾蜍唾液外，我再想不出其他的法子。”
　　“如果有人被那种怪物咬后死掉，直接埋葬会如何？”冷雾突然发问。
　　顾长胜苦笑一下，说：“被咬伤的人都会有一段假死期，待假死期过后就会复活，不过复活过来的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人了，他们已经失去了常性，力大无穷，毫无痛感，就像你们之前烧掉的那个人一样，他们会吃人，并将这种细菌传播下去。”他顿了顿，看着冷雾的眼睛道，“这样的人被直接下葬，很快他们便会破土重生。”
　　冷雾和雪娘的脸色都变得苍白，顾长胜惊道：“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
　　冷雾看着顾长胜的眼睛，点头道：“不错，还有四人被咬后死了，现在不知被葬在何处。”
　　“什么？”顾长胜不相信地看着冷雾。
　　冷雾继续道：“而且像院长这样被咬伤的活人还有十几人，都是这所医院的医护人员。”
　　转头去看林和仁的顾长胜，见林和仁点头肯定了冷雾的话，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就在这时，方天三人推门进来，一眼看到众人惊骇的神情，不明就里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找到我要的东西了？”顾长胜定下神来，问。
　　“还没有，不过桃叶送来了，需要舅舅去接收一下。”方天说。
　　林和仁看向顾长胜，顾长胜一屁股坐到一旁的椅子下，朝林和仁挥挥手说：“你们先去把桃叶分发下去，记住，每个人、每间房都必须放满，桃叶必须保持新鲜，最多三天就必须换一次刚从树上摘下的，切记，切记。”
　　几人虽然不明就里，但已经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林和仁在被他处理过伤口后，精神好了不少，而且不知为何，对此人有种奇怪的信任感，现在听他如此说，也不多问，领头往外走。
　　顾长胜看着出去的众人，突然叫住方天：“方天，你留下来。”

　　等众人出去后，顾长胜示意方天坐下来，他默默看了方天好一会儿，才说：“一失足成千古恨，我等到现在，只望能将自己造出来的孽消除掉，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帮到我。”
　　“你所谓的孽，可是指那些‘变异人’？”
　　“不错，你一定很奇怪，这些变异人是从哪里来的，我又是谁。”顾长胜长叹了口气，一字字道，“我本姓白，名守道。”
　　“什么？！”方天大吃一惊，白守道，即是白樱医院创始人白樱之父，方家在战乱时请来治疗当地瘟疫的三个医生之一，老中医，说起来，也就是方天的外高祖，林和仁和林美珍的曾祖父，在百年前突然失踪，自至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对于他的突然出现，而且还附身在顾长胜身上，方天能不吃惊吗？
　　白守道此时现出了老人特有的疲倦神情，他慈爱地看着方天，缓缓将百年前的一段秘事告诉了方天。

　　原来，当年曲阳事因战乱之祸突生瘟疫，方世炎作为当地首富，出资出力，请来白守道和另二名留洋医士，三人来到曲阳市后，的确活人不少，但却无法根治曲阳市内流传的瘟疫，在经过数年的整治后，瘟疫虽然被控制住，但得此疾病的人却还是不少，周围村镇时有大规范地爆发。
　　这时，留洋医士之一的王步青提出了用改良基因来对抗此疫病，具体的方法就是从生命力强盛的蟑螂体内提取基因，在经过处理后置入人体，让人体也有极强的生命力和对病菌的对抗力。
　　王步青在留洋时主修的就是基因学，他对蟑螂已经研究所十年，对此次的计划他是很有信心的，但另一位留洋医士沙宁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在沙宁看来，对人体进行基因改良，很可能造成不良的后患，而且蟑螂本身就带有很多病菌，如稍有不慎，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但王步青对于自己的研究是充满信心的，一意要求进行基因改良，以对抗疫病的发生。
　　王步青和沙宁对此事一直争执不下，最后便让白守道作最终的决策，白守道想了很久，终于被王步青说服，但他提出，在改良基因前，要先找人作实验。
　　活人实验，在任何一个时期都是不被世人接受的，而且还是改基因这样的大实验。要找到这样的人，实在千难万难。
　　最终，王步青为了证明自己对此法的信心十足，提出用自己做这个实验品，自行提取了蟑螂基因并加以改善后制成注射剂交给沙宁和白守道，并把注射后的注意事项一一交待清楚，便躺在了实验台上，让沙宁将基因注射到自己的体内。
　　原本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在开始的几天里，王步青的状态一直很好，可以不带任何防具地出入疫症重区，在那几天，王步青救活了很多重症不能出门的人，三个医生对此都充满了信心，开始准备研发更多的基因注射剂。
　　然而，就在三人闭门研发的当天夜里，王步青突然暴毙，尸身呈现青绿色，诡异至极。
　　沙宁当即作出判断，将王步青解剖，想要找出出现这种问题的原因，但除了发现王步青的尸体全身变青，血液变绿外，再另其他发现。
　　白守道除了精通中医医术外，对道学也有所研究，在看到王步青的尸体时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迅速查找书籍古典，找到蟑螂的避忌之物带回实验室，并在自己的房内放满各式蟑螂避忌之物，同时提出尽快将王步青的尸体火化。
　　但沙宁已经看出改良基因的好处，对于王步青的死他很是悲痛，此时的他一心只想完成王步青的遗愿，哪里听得进白守道的话。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天，王步青被解剖过的尸体在一天夜里突然苏醒，睡在实验室内的沙宁首当其冲地被咬伤。
　　沙宁被咬后惊醒，在惊吓之余很快意识到白守道所言的事情发生了，这也是自己曾经担心过的事情，王步青的作为人的基因被蟑螂基因完全浸噬，他已经失去了理智，没有了人性，现在的王步青不再是一个人，但也不是鬼，他有着人类的身体，魂魄也未离身，但却已经丧失了人类的理智和常识，见人就咬，不怕痛不怕伤，沙宁被王步青撕咬得偏体鳞伤，眼看着王步青就要离开实验室，他突然想到了西洋学中对付丧尸的办法，对于面前的王步青，他的心脏早已在解剖时被摘下，但却还能继续存活，沙宁知道，唯一能下手的地方也许就只有他的头部，于是在随手拿起白守道之前放在屋内的一根桃木桩，狠命从王步青的头顶插了下去，王步青受到重创后当即倒地。
　　沙宁松了口气，但却知道自己被咬也命不长了，就在这时，王步青突然神智清醒，在外间睡觉的白守道也在此时赶了过来。
　　王步青躺在地上望着这两个和自己相处了多年的伙伴，说出了他一生中最后的遗言：“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便是相信基因改良会帮到人类，蟑螂的基因已经将我整个吞食，如我再次苏醒，那已经不理是我，只是一个怪物，你们一定要将此基因完全销毁，万不可流了出去。”他含泪看向倒坐一旁的沙宁，“沙宁，对不起，是我害你变成和我一样，只望你还能转世为人，不要再遇上我这个不祥的人……”说完，他又转向白守道，嘱咐道，“白老先生，请你一定要将我的尸身烧尽，蟑螂此物如不完全烧成灰烬，只要条件适合便可重生，除了沸水能杀死蟑螂身上的细菌外，也只极少物品能防此物。沙宁……就拜托您代为照顾了……”
　　沙宁悲痛道：“你我都已成这样，你死我又如何能独活？”说罢，没待白守道反应过来，已将另一根桃木桩扎入自己的头顶……
　　望着倒在一起的两人，白守道长叹一声，取火准备烧毁此处的一切，却在此时，由于王步青和沙宁之前的打斗，这小小的地下室突然塌陷，这间实验室本是三人为研发蟑螂基因而设的地下室，小而简陋，修建的很是隐蔽，并无外人知晓。地下室的塌陷，使得白守道被活埋在此，真正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
　　就在白守道魂断之时，他突然念动咒法，将自己的魂魄生生逼出身体，昏昏浩浩冲出了被沙土掩埋的实验室，撞入一圆形奇石内沉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