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魔录》非鱼非我

20、20

　　半个月后
　　宽大的书房内各种书籍、资料四处散乱地放着，堆满纸制品的书桌后面是一张宽大舒适的靠背椅，方天此时正四肢大张地摊坐在椅子里。他眼望着天花板，呆呆地出着神。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将一片金黄散满地面，雪娘轻手轻脚地从窗外飘了进来，落在桌前，看着发呆的方天摇了摇头，轻声说：“小天，你这是什么了？自从离开伏灵镇回来后就失魂落魄的。”
　　方天“嗷”了一声，一下扑趴到桌面上，悲叫起来：“雪娘呀，你可回来了，肚子饿了，给我做吃的吧！”
　　雪娘开始动手收拾房间，轻笑着说：“你饿了不会自己去厨房找吗？怎么，还在为那画苦恼？”
　　方天抬起头，眼睛跟上雪娘的动作，小声嘀咕：“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雪娘耳尖地听到他的话，停下手中的工作，站直身子望向方天，她轻轻地笑了笑，说：“其实你不用担心的，画虽被撕，但对我本身并没有什么影响的，你就不用这么麻烦啦。”说完，她又继续收拾起来。
　　方天飞快地从办公桌后奔到雪娘身旁，抓住她的手臂急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怎么修复是吧？要怎么做？快告诉我呀！”
　　雪娘被他摇晃得昏，连声叫停，等方天安静下来了，才叹了口气，说：“其实，我所知道的也只是一个传说，已经是千年前的事了，告诉你也不一定有用的，你就别再费心了。”
　　方天瞪她说：“怎么会没用？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有办法帮你修好。”
　　雪娘想了想，说：“那你把画用木框固定住，挂在阴暗处，随着我的修行提升，它就会自然地拼接起来了。”
　　方天瞪着她，半晌没有说话，过了良久，才吼道：“雪娘！你居然骗我！”
　　雪娘惊叫一声，化作白烟瞬时飘离了书房，把方天一人留了下来。

　　方天看着雪娘从窗户离开，头也没回，淡淡地说：“戏看够了吧？”
　　“噗！”一个轻脆地声音传了过来，“你翻资料并不是为了那幅画吧？”
　　方天转过身，双手抱胸，望着坐在书柜顶端的那个绿衣小子，冷冷地说：“你知道我的目的？”
　　那人坐在书柜上，双手撑在柜边，双腿吊在柜边摇晃着，他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七八岁，一身绿色布衫，脚穿白色描花布鞋，梳了两个团髻用绿色丝绳绑着，睁大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有趣地看着方天，嘴角微扬，声音清脆地说：“你是想引我出来，不是吗？”
　　“嗯哼，”方天也很感兴趣地看着那人，承认说，“胖子应该一直没有发现你的存在吧？不过你这次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出来了？”
　　“嘻嘻……”绿衣少年笑道，“你为什么不试试把血滴在画上？”
　　“如果这么简单，子虚又怎会无法得到你们四人相助？”方天依旧淡淡地说。
　　“嗯？你也知道子虚曾经集齐了四季灵图的事？”绿衣少年斜着头看着方天。
　　方天笑了笑，说：“虽然这是密史，不过当年参与封印子虚的人中刚好有我的曾曾曾师祖，所以这个秘密，我师傅当然会告诉我了。”
　　绿衣少年“嘿嘿”笑了两声，说：“小道士，那你知道另两幅画在哪里吗？”
　　被一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的人叫“小道士”这让方天有些不舒服，不过他没多加计较，耸了耸肩，老实答道：“得到夏、冬两图都是意外之事，不过你们都出现在伏灵镇，我想另二幅应该也在那里。”
　　绿衣少年从书柜上跳下来，走到方天面前，他比方天略矮了半个头，微仰了头望了方天的双眼，轻笑道：“小道士，看来你还是满聪明的嘛。”顿了顿，又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你作我的主人吗？”
　　方天笑着摇头说：“我要是知道就不用翻这么多古籍资料了。”
　　绿衣少年伸手去挑方天的下巴，方天偏头躲开，他收回手，笑道：“那我说，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选上了你，你相信吗？”
　　方天被绿衣少年说得打了个冷战，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距离，脸色绿绿地说：“如果这个理由是真的，我可以说自己很庆幸吗？”
　　“哈哈哈哈……”绿衣少年看着方天的反应，突然大笑起来，他笑得抱着肚子蹲到地上，不时抬头看看方天，发现方天的脸越来越绿，不由笑得更大声。
　　方天被他笑得顿时醒悟过来，脸色更绿了。
　　“噫，细雨，你怎么来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方天一跳，他随声望去，见雪娘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书房。
　　细雨见是雪娘，笑着站起来走到雪娘身旁拉了她的手亲昵地说：“小雪，这个小道士好有意思哦，看来我选他作主人应该会很有趣了。”
　　雪娘瞥了细雨一眼，嗔道：“细雨，你怎么还是这么贪玩？快别逗小天了。”说着，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方天这时总算回过神来，他问雪娘：“你怎么回来了？”
　　雪娘瞪了方天一眼，说：“梅图的复原法需要你翻这么多资料，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方天一手指着她，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佯作吃力地说：“你、你们俩串通玩我？”
　　雪娘和细雨对望一眼，同时摇头否认说：“绝对没有。”
　　雪娘说：“其实在魏家我就知道细雨也在，不过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被你带回来后，我也以为他会和在魏家时一样，不会出现，没想到他最终也选了你。”
　　细雨笑道：“那胖子一点儿也不吸引我，我当然不会出来了。小雪，还是你有眼光，每次都能找到这么英俊的主人。”
　　方天小声嘀咕道：“原来四季灵图选主人居然是看长相的……”
　　细雨靠近方天，又要伸手去摸他的脸，方天如避蛇蝎般躲开了，细雨看着他强忍住笑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觉得子虚长相如何？”
　　方天愣了下，低头轻声自语道：“子虚身旁只得秋图相助，而他当时集齐了四图……”他抬头看向细雨，问，“当时你们为什么没有选他呢？”
　　细雨翻了翻白眼，淡淡道：“要说相貌，他可谓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美男子，不过嘛……”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下来，拿眼去看方天。
　　方天也看着他，等他的下文，此时见细雨神经兮兮地看着自己，了然对方又想玩自己，便不理他，转头望向雪娘。
　　雪娘看他俩这模样，忍不住好笑，不过她也不会为难方天，便接话说：“子虚的确是个奇男子，不过，他早无生魂，召唤我需要的是鲜血作契。”
　　“他是尸，根本无血，所以召唤不了你，对吧？”方天接话道。
　　雪娘微点了点头，继续道：“细雨选主虽重心意，但心灵相通才可唤醒他。”
　　方天瞪大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旁看着他媚笑的细雨，说：“你的意思是，我和他心有灵犀？！”
　　雪娘又微点了点头，细雨笑道：“主人，在你将我打开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你我心意相通，我此生是跟定你了。”
　　方天作出一个快要晕倒的样子，垂头道：“你和雪娘的召唤方式要是可以互换一下该多好。”
　　“小天，我看你对小迪一直很好，以为你不会介意男色呢。”雪娘突然轻轻地说道。
　　听到曲迪的名字，方天突然愣了一下，自语道：“那个洋道士么……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啊，”雪娘轻叫了一声，面色焦急地说，“小天，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小迪的事，我刚才在电视上看到他了！”
　　方天瞪着她，结巴道：“什、什么？你、你说、说清楚点……”
　　雪娘“唉”了一声，拉了方天就往外走，方天边走边叫：“喂喂，到底怎么回事？你拉我去哪儿呀？”

　　刚到客厅，管家吕宋正走过来，他看了眼雪娘和跟在他们身后的细雨，镇定地说：“少爷，老爷叫你去他书房。”
　　方家是此地的名门望族，从方天曾祖一代便已是商界龙头，到了方天这一代，因他父母早逝，他自出身便体弱多病，在他满月时来了一世外高人，指点方泰云说，这孩子八字其阴，天资职颖，可修道以保其平安，否则难过一岁。
　　方泰云本就极信道学，听了高人指点，便当即请那老道收了方天为徒，老道也不推却，收了方天后在他六个月时带他离开，这一走就是十六年，待方天回了家，虽说身体是好了，但对家族生意却没有半分兴趣，方泰云见他还小，也不逼他，任由他四处游历除魔卫道，这一放任又是个五年。
　　方泰云平日里很少主动召见方天，今天叫管叫来传，方天顿时有些发蒙，他在这世上虽说只有爷爷这一个血亲了，爷爷对他也很好，从不逼他接任生意，可他每回见了爷爷心中都有些愧疚，自己已经成人，却不能为老人分担些劳累，一次次想要说服自己进公司学学做生意，可一接到除魔的消息便立即将之前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每回一走少则三五天，多则月余，他也知道爷爷很宠他，可是爷爷还能宠他多久，他比谁都清楚。
　　方天愣了一会儿，问管家：“宋叔，爷爷找我什么事？”
　　吕宋四十来岁，自祖上便一直跟着方家，他对方天的事也是非常了解，对这年轻人，说不上尊重，但也知他的能力，看着方家老爷劳累，对这孩子总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感，但作为管家，他也不能多说什么，见方天问他，他淡淡地说：“老爷有个朋友来了，想请少爷去见见。”
　　方天听他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哦，那走吧。”说完，低声告诉雪娘带细雨四处走走，他一会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