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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就当个狗吧 断手断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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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关家别墅灯火通明,被两条杜宾围着的少年抱着怀里的包,眼神凶狠的瞪着两个保安。
包被黑衣的保镖掼到草坪上,露出一堆首饰和现金,还有少年的身份证。
李尽捡起地上的身份证,嗤笑一声。
“小孩,不是让你懂点事吗?”
这个男人脸上带着刀疤,一看就是穷凶极恶之徒,他叼着烟,像是在考虑怎么处罚这个小子。
“不听话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我看你这么喜欢跑,不如把腿打断?”
“尽叔,你别吓唬他了。”
穿着睡衣的少年从房子里走出来,伸手摸了摸两条大狗的头,龇牙咧嘴的两条大狗立刻就变温顺了。
关晨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偷东西的小偷就这么轻飘飘的被放过,他被放回了有些柔软被褥的房间里,还附赠一杯牛奶。
伽娃就像是捡回来的野狗,哪怕喂饱了也要想办法咬人几口,他几乎是认定了关晨不会对他怎么样,逮着机会就跑,一个星期加起来跑了三十几次,把保镖和关晨都折腾的够呛。
关晨小时候可没有伽娃那么能闹,穿着校服的少年听着家里保镖告状,头疼的上了楼。
伽娃的房间被上了锁,连窗户都被焊死了,因为一直想跑,学校也没去成。
他坐在床上数自己从别墅里偷来的小东西,戒指、项链、耳环、打火机、皮带、手表,女仆的小首饰还有一些装饰用的挂件。
关晨也不是第一次跟他沟通,主要是这孩子聊着聊着就开始脱衣服脱裤子,他觉得关晨脑子有病,买了他又不让他干活,他自己另寻出路他也不允许,非让他去上什么学。
学校就是洗脑的地方,这小子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脑子都被洗没了。读书读了二十几年,出来一个月赚得还没他一票干的多。
上学那是有钱人家小孩的消遣。
“这小子跟野狗一样,您对他太好没用,得挨几顿打,让他怕您。”
李尽浑身上下的透着一股痞气,他办事喜欢来硬的,早看不惯自家小少爷这磨磨唧唧过家家似的跟这小子闹,费心又费力。
“他懂啥呢,他知道您对他好?不挨顿打怎么知道不打他就是对他好。”
他当着正主的面儿编排伽娃,倒不是因为不喜欢他,是因为太喜欢他。
这小子眼神里带着狠劲,跟狼崽子似的,那是现在小孩身上少有的眼神,哪怕是体校出来的那些小子,光有花拳绣腿,论狠比不上这小子的一半儿。
“他就是不懂,他以前那生活环境,谁教他这些。”
关晨自己是这么过来的,他八岁之前跟伽娃现在这状态也差不多,不过他运气好点,关彪是把他当亲儿子养,绝对不会让他出去偷东西骗人挨打。
懵懵懂懂的,还没开窍,分不清好人坏人。
“您就是心软,把他交给我半个月,我保证把他给您整得服服帖帖的。”
李尽这几天看孩子看得也头疼,没见过这么会跑的,跟泥鳅似的,要不是因为是少爷护着的人,早挨了不知道多少顿打了。
“他受的苦已经够多了,你别老想着打他。”
关晨拒绝了李尽的提议,拿着药水走进了伽娃,他今天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又把自己整出了一身的伤。
大概是因为关晨在伽娃这里贴了个无害的标签,他靠近他倒不至于引来太过激烈的反抗。
伽娃半磕着眼皮看着关晨给他腿上的伤涂红花油,娃娃脸的少年板着脸,眉毛拧起来,认真的样子像对待怕疼的小姑娘。
“我说小少爷……您啥时候玩够啊。”
种种善意落到伽娃眼里都是有钱人的游戏,他不是没见过,三爷刚买小孩回来的时候,也是对他们挺好的,又给衣服又给糖,那些小孩还真把他们当亲人。
这种好持续不了几天,当三爷的耐心尽了,等待这些小孩的就是干硬得难以下咽的馒头和一顿顿的毒打。
“你老觉得我要玩你,你有什么值得我玩的。”关晨的目光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我又不需要你给我挣钱,也不喜欢男的。”
他的喜好是穿女仆装的猫耳小姐姐,最好是童颜□□的。
“大概是驯养的乐趣,跟你那两条狗似的。”
“你愿意当狗,我也没意见,你能听话就行,你到了外面,吃的指不定还没我家的狗好。”
关晨也没抬头,当他开玩笑,伽娃却是听进去了,他看了看李尽,抽回了自己的腿。
“您早说嘛,当狗这事我是内行。”
关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就见白发的男孩吐出舌头,趴坐在床单上,狗模狗样的汪了一声。
“噗嗤。”
这是李尽,他没忍住笑。
伽娃不仅学狗叫,还像模像样的在床上打了个滚,看得关晨一阵无语,差点忘记把正事说给伽娃听。
“你那个老大,是叫三爷吧,他前天开庭,罪名挺大的,是死刑,一个月以后行刑,枪毙。”
还在装狗的伽娃动作一顿,不明白关晨怎么突然提起这茬,关晨看着他似乎不明白的眼神,又说:“到时候可以给你放处决的录像带看,给你消消气。”
这个世界的伽娃之所以是这德行,这个叫三爷的功不可没,果然他提起这件事之后,伽娃沉默了。
良久,他第一次朝关晨提了个要求:“我能见三爷一面吗?”
三爷本名叫牛铁山,在一个贫困落后的村寨里出生的,孩子们叫的三奶奶,是牛铁山的表姐,两个人是村里办了酒的夫妻。
牛铁山少了一个胳膊,她妈是被拐卖到村里的媳妇,生下牛铁山就疯了,趁牛铁山爸爸不注意,拿刀剁了孩子的左手。
牛铁山他爸就是干这一行的,他们附近几个村里的媳妇,好些都是他骗过来的。
也算是子承父业,不过牛铁山聪明些,拐卖妇女那是一棒子买卖,他看人家街上乞讨的小孩,碗里有不少钱,就干了养乞丐的生意。
早些年一个小乞丐是三千块钱,断手断脚的要贵一些,要五千。
他买不起孩子,就去偷、去捡。
伽娃是最早的那一批,是牛铁山捡来的,他上头还有个老大,那孩子其实是牛铁山亲生的。
和伽娃一起被卖了,恶事干多了,亲儿子也不要了。
根据警察好几天的盘问,这些年过牛铁山手里的孩子,大概有三四十个,三奶奶没抓到,她跑了。
因为牛铁山的落网,他的几个合作伙伴也被抓了,这几天全国的网友都因为这个大案件震惊了,本来华国是没有死刑的,一开始牛铁山被判了个无期徒刑。
后来,舆论实在是压不住了。
伽娃给三爷带了断头饭,还给他带了一包烟,也算是尽了孝。
隔着探望室的玻璃,穿着囚服的三爷打开那份带着鸡腿和排骨的饭,又看了看跟在伽娃身后的关晨和李尽。
“你小子倒是命好。”
伽娃看他一点都不怕:“你好像不怕死。”
“什么死不死的,早晚有那么一天,现在生意不好做。”
他语气平淡,好像是做生意失败了一样:“你是个孝顺的,还能来看我,他们都巴不得我早点死。”
“我也想过你死的。”
伽娃嘴上说着这话,他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水痕,摸了摸自己的脸。
大概是死到临头其言也善,三爷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以后跟着那小少爷好好过,你名字是你三奶奶取的,我们是在伽县的刀刀河下游捡到的你,你自己往那找找,说不准还能找到爹妈,不过他们既然把你扔了,估计是不想要你的。”
一根烟抽到了底,三爷这才缓缓的开口:“伽娃子,三爷求你件事,去找找你大哥吧。”
他到底还是后悔了,后悔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按道理他说,他这种人应该是没什么良心的。
事情过去太久了,关晨也试着帮伽娃找他大哥,那个拍卖场的幕后老大来头很大,他问不出消息。
三爷还是被枪毙了,执行时间是早上八点钟,十点的时候关晨拿到了录像带,陪伽娃看完了整个过程。
从天亮到天黑,伽娃像是着了魔似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一遍一遍的回放枪声响起人倒在地上的那一幕。
关晨坐在他边上刷手机,网上都是大快人心的评论,这样的人就不该活着,零零散散还有几个被解救的孩子的照片和动向。
那些孩子有些被亲生父母找回去了,没有人要的也被孤儿院或者福利院领回去了,还有一些跟伽娃一样被领养了。
后来夏天过去了,入了秋,又下了雪,过完年,雪化了又是春天。
春天是年复一年的红花绿叶,伽娃的个子也跟雨后的春笋一样往上长,他还是没去上学,关晨找关系把他跟自己弄进了同一所大学,好歹毕业了还有个文凭。
伽娃当了李尽的徒弟,和看门的两条狗混熟了,也没再偷过东西,没想着逃跑。
长大了的白发少年日复一日的沉默,他的性子孤僻,不喜欢说话,每天不是跟着李尽学散打就是自己从网上找一些课程来看。
他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还有关晨的两条狗的名字,他学会了算账,看表格,跟着关晨去了关家的公司,替关晨解决了来公司闹事的老赖。
他代替了李尽在关晨身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