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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个世界 我怎么就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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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的男孩把玩着手上的表,那是某个国际大牌的限量款,拿去当掉估计能当个五位数。
伽娃跟兄弟们吹嘘了一下今天是怎么遇到那个大傻子的,他偷了一套蔷薇二中的校服,准备混进学校偷东西,偷完东西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傻钱多的小少爷。
他脸上带着伤,那是昨天偷东西被人打的,小少爷以为他遭受了校园暴力,要带他去找老师。
于是他集中生智编排了一段他自己都不信的身世,什么妈妈重病爸爸是个家暴的酒鬼,出去打工还被人欺负不给工钱,自己讨要工钱还被老板打了一顿之类的。
一番话把那个小少爷骗的眼泪汪汪的,当场就把身上的钱和表都给他让他给妈妈治病。
还说以后谁敢欺负他,就去高三的一班找他,他会替他出头。
“唉,我怎么就遇不到这种傻子。”
今天没交上货的瘦弱男孩数着手里的零钱:“这么点钱,晚上三爷肯定不会给我饭吃。”
“你让老二分你点呗,反正他骗的多,还能拿到零花钱。”
一群孩子挤在一个放着六张上下铺的小房间里,大的小的都有,最小的也才五六岁,大的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伽娃是这群孩子里面的老二,从有记忆起,他就跟着三爷到处行骗。
不管是偷东西还是骗人,他是样样都行,像是生来就是干这一行的。
晚上九点,三爷准时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很瘦的女人,提着一包吃食。
孩子们围着她叫她三奶奶,然后交上自己今天的收获,收获颇丰的孩子能得到一份带着排骨和鸡腿的晚饭。
没有收获的小孩,不仅没有晚饭吃,还挨了两巴掌。他们只是孩子,有的是从山里被拐来的,有的是路上捡的,只有听话才能吃得饱。
伽娃已经习惯这种日子了,看着最小的妹妹因为挨了打缩在旧被子里,冷漠的吃掉了碗里最后一点饭。
三爷和三奶奶送完饭就走了,老五没回来,上次他就想跑了,估计这次是又跑了,他们还想把人抓回来。
“这孩子养不熟,抓到他把他腿打折了,就让他去要饭,这样的孩子,要的多。”
三爷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着门里的孩子们,房间里一共有八个孩子,各个瘦弱又矮小,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和破了洞的裤子,有的头上有伤,有的杵着用树枝做成的拐杖,眼神里没有光。
“老大跟老二长大了,到时候要管不住的,卖了吧。”
三爷这样说着,也不管女人的反应,摆了摆手,开着车离开了这个出租的破旧小房子。
他还要去抓那个逃跑的老五。
关晨是在拍卖场找到的伽娃,两个月前他还以为伽娃是他同校的同学,第二天去找他却被告知没有这个人,至此失去了伽娃的笑意。
拍卖场不是什么正经的拍卖场,有钱人的一些小爱好,他舅舅喜欢来,知道他最近在找一个白头发红眼睛的小孩,就把这次的商品册子拍照给他看了。
两个月不见,那个鼻青脸肿的白发男孩就跟脱胎换骨了一样,穿着简单的短袖,脸上的伤也好了,精致的五官和少见的红色眼睛成了他的卖点,他挂着乖巧得体的笑容,是很多人最喜欢的那一类孩子。
“是上次骗你的那个吗?”穿着昂贵衣服的男人替关晨倒了一杯饮料:“舅舅买下来送给你,你带回去,想怎么消气怎么消气。”
黑发的少年露出乖巧的笑容:“谢谢舅舅。”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陈双林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买完了直接让尽叔带你们回去,小孩子别老呆在这种场合。”
他的口吻就像给孩子买了个玩具,关晨的心思全在伽娃身上,没有去管陈双林傲慢的态度。
换作之前,如果在路上遇到有人侮辱他干爹,他肯定得把人牙都打掉了。
“有人出生在天上,有人出生在泥里。”
黑衣服的保镖在伽娃走进房间之前提醒他:“别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好好伺候少爷。”
红眼睛的男孩笑起来,漂亮的脸上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妩媚:“好的,哥哥。”
门被关上了,红色的眼睛和黑色的眼睛对上了,屋子里的少年还在看最新的电视剧,似乎为他的到来感到意外。
“少爷。”
伽娃看着这张脸,语气柔软,就像他两个月前第一次遇到关晨一样:“又见面了,您还记得我吗?谢谢您给我的手表……虽然我妈妈还是去世了……”
“你又想骗我了。”
关晨受不了他这个酸唧唧的态度,皱了皱眉:“我调查过你,你就是个职业的骗子和小偷,不过看在你挺可怜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还救了你。”
他从抽屉里翻出来给伽娃办的新证件:“……我也不是可怜你,你挺聪明的,上学去吧,以后要给我办事。”
其实关晨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把伽娃从精神世界里带出去,白澜说精神分裂的原因是因为过去痛苦的记忆太多了,那对他好点,总没错吧?
“上学?”
伽娃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他活了十几年,还是头一次听到那么过分的要求。
“你应该去上学的,人应该知是非,识善恶。”关晨把这句话还给伽娃,语气里带着怀念:“……你应该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当一个……我这样的人。”
那时候的关晨还很小,他不明白为什么伽娃不让他当他那样的人,那个男人强大得如同一座山,谁也不能撼动他半分。
“这是有钱人的游戏吗?好吧。”伽娃接过自己的身份证,似乎是因为旧相识的缘故,他语气里的刻意减少了许多:“找个床伴还要求高学历,我是不是还得学个钢琴什么的?”
关晨觉得自己跟现在的伽娃无法沟通,他鼓起脸颊:“好好读书。”
伽娃把身份证揣进兜里,他真的很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有了这个他能有自己的身份,能有自己的电话卡,银行卡什么的,也可以搭火车飞机,而不是靠走路和挤在后备箱里各个城市辗转。
他不喜欢坐在后备箱,那里有一股让人恶心想吐的味道,一路的颠簸让他整个人都特别难受。
漂亮的白发少年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我一边读书也可以一边工作的。”
他可不相信关晨花大价钱买他只是为了让他读书,不过看着少年呆滞的盯着自己解扣子的手,伽娃又觉得这个傻子可能真的只有这个目的。
他不太理解,关晨图什么?
关晨花了一段时间才理解伽娃嘴里的工作是什么意思,他涨红了一张脸,伸手粗鲁的把伽娃的衣服扣上。
“我不是让你来工作的,不是!不是这个工作,你这个行为不好你自己不知道吗?”
衣服是特制的,薄的跟纸一样,动作稍微大一点就破了一个洞,再一扯,就变成了布条子。
“卧槽,什么玩意?”
关晨看着手里的布条和眼神变得玩味的少年,人都傻了。
“为什么不好?”
伽娃眨了眨眼睛,在他仅有的人生经历里,没有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这样的条条框框,他只知道如果没有钱,就会挨打,就会挨饿。
骗人和偷盗是他的工作,不过两个月之前他的工作变了,他现在的工作是,伺候人。
他不会伺候人,不过他的买主给他看了很多录像带,他说这样一晚上就能拿到他只是好几个月都赚不到的钱。
能够吃饭,有地方睡,给钱,他就跟着谁。
三爷其实没必要卖掉他的,不过跟着这个小少爷,应该比跟着三爷好,毕竟这个小少爷特别大方?
“我听你的话乖乖读书,一天可以吃三顿饭吗?”
他分不清好坏,但他觉得这个小少爷肯定特别好骗,自己听话的话,说不定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关晨很长一段时间都忘不了伽娃的眼神,还没有他高的男孩眼神澄澈的盯着他,脸上带着茫然和期待,问他:“可以每顿饭都有肉吃吗?”
挨打也好,被狗追着咬得血肉模糊也好,深夜里伤口疼得他睡不着的时候,伽娃总会想,他明天的饭里有肉,所以什么苦都是甜的。
关晨不是没有穷过,他跟着关彪,早些年还没被伽娃找到的时候,父子两差点饿死在偏僻星,一罐营养剂两个人要分三顿喝。
那时候的他和现在的伽娃一样,一顿饱饭可以用任何东西去换,后来伽娃告诉他,有很多比饱饭和命更重要的东西。
他所认识的伽娃,并不是一出生就强大万分,他吃过很多的苦,所以他会给关晨撑伞,会告诉关晨:“会熬过去的。”
黑夜总会过去,黎明将会到来,而我是来接你的那颗星星,我会带你站起来,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
教你用你自己的脑子还有你能行走的腿,能活动的手,成为一个顶天地立的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