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纪（完结）》洛落

33、约定

　　“是你吗，长殊？”我一边问着一边靠近他。此时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屋子里较暗的环境，我看清楚了那人的长相，剑眉星目……可惜为什么以前永远因为自信而微笑的嘴角已经不再向上，为什么以前的神采飞扬没有了，只留下了苍白……他病了，而且很严重。“长殊，我是语君……”
　　他看着我，看着我：“你终于来了，来见我最后一面了。有你陪我走完最后的路，真好……”然后对着我笑，可是样子却比哭还难看。最后一面？因为这四个字，我的心情一下子从重逢的喜悦跌落到无底深渊……为什么我见到了你，你却依旧固执地要离开，永远离开。一下子明白管明若的话——时间不多了。
　　我走了过去，坐在床边：“长殊，我来了。老远从洛阳来见你，你怎么可以丢下我呢？答应我，养好了身体陪我去西岭雪山。我们可以春看百花，夏观群瀑，秋赏红叶，冬弄冰雪……”
　　“我的病治不好的。能在死前见到你，我可以安心上路了……咳……咳……”长殊说了一半，突然开始咳嗽，然后，我看到点点鲜血……
　　“快来人！快请大夫来！”我慌了手脚，急急站起来想出去找人，却被长殊一把拉住了袖子。“坐在这里陪我，好吗？”是那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和眼神。
　　“可是，我要找大夫呀。”
　　“门口有丫头……咳……”长殊又开始咳嗽了。
　　“好，我让丫头去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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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替长殊把了脉。“大夫，他怎么样？”我询问道。
　　“借一步说话。”然后我和大夫出了房间。
　　“他的伤势很重，是一直靠进补才维持至今。可惜，已经油尽灯枯了。你们就好好陪他过完这段日子吧。”大夫摇着头离开了。留下我茫然得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好一会才意识到现在的我必须坚强，因为长殊需要我的支持。于是，我让丫头端来药。

　　“长殊，喝药。”我把碗递给他。
　　“药？语君，我的病好不了的。这药对我根本就没有用。”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的病很快就会好了。”
　　“好？大夫也说了，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还要药干什么？给我喝，不是浪费药材吗。我是将死之人，治不好了……”他手一挥把碗打翻在地上。
　　“为什么要放弃？！大家都没有放弃你，你为什么要放弃？！你为什么要糟蹋别人对你的关心！”
　　“关心？现在还有谁会关心我！”
　　“我！有我，我关心你！”
　　长殊一下子安静下来，望着我：“可是，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你。语君，你知道吗？”
　　“所以，你要活下去。这样才可以见到我。这样，你才可以陪我去西岭雪山。”
　　“我可以吗？”他问道，在问我，也似乎在问他自己。
　　“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我们约定好的。来，拉勾。”我笑着伸出小拇指。
　　他迟疑着，最终也还是伸出了小拇指，勾在了一起。一瞬间，仿佛回到小时候，两人一起跌倒，然后相视而笑。

　　长殊喝完了药。我扶他躺下，替他掖好被子。
　　“好好睡一觉吧。”
　　“语君，我不想睡。”
　　“为什么？”
　　“因为我怕我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
　　“不会的。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我保证，你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我。”我微笑。长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像小孩子。
　　长殊有了我的保证很快就进入梦乡，呼吸变得缓慢而有节奏。到底发生了什么？三年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死？为什么病成这样？为什么？……我起身走出屋子。

　　“带我去见管明若。”

作者有话说

　　谢谢水丫、恩、11和魔镜冰晶的留言。我会加油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