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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希望你好 林青案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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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案站在包厢门口正准备离开,饭桌另一头的女人遥遥喊住她,示意自己身边的男人稍等一下后起身向她走来。
“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你不要怪妈妈。”
“不会,我希望你好的。”
林青案笑着回答着,视线往下瞥时突然看到对方无名指上的钻戒,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当时的林青案不懂什么叫道别,她只觉得包厢里的空调太冷,吹得她手脚冰凉快要失去知觉,她只知道妈妈要和一个陌生的叔叔一起去上海生活,临行前摆这一席只为了听她说一句好话。
其实她没有太多和母亲有关的记忆了,但自觉这样并不正常,所有有很多话想要问她——
你想过我吗?
想起我时你会难过吗?
你觉得我是个好孩子吗?
17岁的林青案见过父母柴米油盐互相扶持,见过他们恶语相向彼此诋毁,最终见证他们婚姻破裂各自为营。
想不通爱情和亲情的来路去向,想不通自己在家庭中扮演的角色,也想不通要如何向本该最亲密的人隔着一张圆桌的距离说再见。
等到27岁终于学会了推杯换盏,笑盈盈地坐在一个又一个的酒局上,杯子空了又满,手机亮了又灭。酒过三巡,席间就会有人开始放声交谈。偶尔林青案在嘈杂的人群里被暖气熏得头重脚轻,也会无端想起17岁的赵瑜曾经那样无可奈何地询问她:“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她已经忘记自己当时究竟想要赵瑜怎么样了,年轻时那么迫切地想要占有一个人的时间和空间,恨不得插手他的过去和未来,明明未来也只是日复一日的上班、吃饭、洗澡、睡觉,任凭自己的嘴巴说出一句又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这样不值一提的日子,也是我们那时迫不及待地想要参与的对方的未来吗?
好在当时的林青案给出的回答已经近乎哲学,她说:“你不用怎么样,我希望你好。”
想起自己曾经说过这种十面埋伏的话她就忍不住嗤笑。对一个人说“我希望你好”,是极度无能又自傲的一种话术,近似于“虽然你让我受伤但请不要操心后事问题你只管高高兴兴去过你的好日子吧”。
难怪赵瑜当时的表情那么无语,也难怪此后再也没有和她联系。十六七岁苦心埋下的种子烂在了时间的缝隙里,使她至今对一切丰收的景象难以动容。
她只知道流过的泪无法作为陈堂证供,以及真正的道别总在“再见”的前面。
自始至终都只有她独自站在时间的长廊上,没有一扇门是为她而锁。
自然也不会为她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