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忍笑阶前立》落地等

3、他还是人吗 放学后赵瑜

　　放学后赵瑜抱着篮球和一群男生三五成群地跑向了操场，临走看了一眼低着头还在慢腾腾写字的林青案，犹豫了一下，没有问她今晚要不要一起把昨天的副本做完。

　　“有点麻烦。”赵瑜心想。

　　他不明白林青案为什么突然对他表白，如果这算表白的话。

　　他和林青案从高一开学就是同桌，一开始交流并不多，偶尔赵瑜会请教她题目，她总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把复杂的数学题解释得浅显易懂，那时他就知道，林青案很聪明。

　　真正彼此熟络起来是因为有一天晚自习他中途去洗手间，看见这个同桌正站在楼梯口发短信，说是发短信，但好像敲敲改改最后也没有发出去，微弱的手机荧光照着徐元面无表情的脸，赵瑜站在走廊的另一头匆匆一瞥，突然觉得这个女生太瘦了，单薄的短袖外面可以看见后背突起的肩胛骨，笔直的双腿过于纤细，显得有些病态。

　　那节晚自习下课赵瑜去小卖部买宵夜，想了想，带了个茶叶蛋和一盒牛奶，回到教室坐下时随手放在了林青案桌上。当天晚上赵瑜睡前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打开是简短的一句话：“我是林青案，今天谢谢你。”他当时好像也没有回复，只是顺手把号码存进了电话簿。

　　那之后林青案偶尔来教室也会给他带零食，体育课赵瑜打球打得满头大汗，也会跑去找林青案借纸巾。熟悉之后赵瑜发现林青案不止聪明，饭量还很大，出去吃饭抢起菜来赵瑜都不是对手，看着细得一折就断的腿，跑起步来能拿校运动会一等奖。

　　他不止一次怀疑自己那天晚自习匆匆一瞥看到的她是不是幻觉。

　　林青案是他长这么大第一个要好的女性朋友，渐渐熟悉以后，他们一起上课时躲在桌子底下下围棋，一起放学后去网吧打游戏，一起翘掉晚自习跑去城市另一头的大学城看乐队演出。

　　但他从来没对林青案动过男女方面的心思。因为她和自己认识的其他异性都不太一样。不会和女生手牵手去上厕所，不会围在一起聊电视剧情节，不会一和男生说话就撒娇装可爱，虽然女生装可爱这种行为在他看来也还是很可爱。

　　但林青案从不和别人装可爱。

　　林青案爱笑，爱运动，脑子里有许多有趣的想法，开心起来有说不完的话，还和自己一样贪玩，他们常常一拍即合。

　　赵瑜想赢她的围棋，想在运动会上看她大杀四方，想敲她竹杠让她请自己吃宵夜，但就是从没想过和她牵手。好朋友之间想这些，他还是人吗？

　　那时的赵瑜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就是想和她牵手。他和隔壁班黄杨出去看电影，脑子里就都是这件事情。黄杨身上香香的，笑起来一颤一颤，一双眼睛亮得要命，在漆黑的电影院里把他迷得魂不守舍。

　　年轻的男孩，喜欢奔跑，喜欢击掌，喜欢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浇到头顶，唯独不喜欢和朋友七拐八弯。

　　晚上睡前赵瑜心里盘算着，这个副本可能是没法再做了。

　　结果10点多手机一震，是林青案的短信，赵瑜顿了顿打开，看见两个字：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