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之二十三 半缘修道 “什么是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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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五夺之地？”乔染问。
“先是夺视之地，然后就是夺听、夺嗅、夺味、夺触！”林夕道：“把迷毂收好，放在心口处，不管发生什么，脚步都不要停，要一直走下去！”
“还会有那些幻觉出现吗？”
“不会了，五夺之地里面除了会剥夺感觉，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乔染总觉得林夕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涩，“这就是最后一段路程，过了五夺之地，就是隙间。”
乔染松了一口气：“终于要结束了。”
林夕嗯了一声，道：“前面都还好说，等过了夺触之地才是真的难解，你会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但一定要坚持走下去，千万不能停，否则你就被困在这里永远出不来了！”
乔染深吸一口气：“我会的。”
“嗯，走吧。”
乔染紧握住林夕的手，两人继续前进。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下走路对乔染来说也并不算很难，但很快，整个天地忽然就静了下来，不管是两人的脚步声还是更加细微的呼吸声，全都消失不见。
“林……”
只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乔染便停止了言语，因为她连自己说话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乔染心中不自觉地便有些慌乱，刻在灵魂深处的人类对未知的恐惧此刻被无限放大开来，恍惚间她仿佛又听到了那些令人心悸的魔音，不是响在耳中，而是从心底里迸发出来。
蓦然间气味消失不见了，那种独属于山洞中的潮湿气味，在其中走了许久的乔染自然已经熟悉，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液，但那唾液却寡淡无味，仿佛吞咽了一口凉气一般，滑入喉咙之后极为难受。
乔染用力握紧林夕的手，这是整个世界里唯一能带给她安全感的东西，炽热的温度从对方掌心中传来，让乔染颤抖的灵魂安静了些许。
但没多久，手中的感觉也渐渐模糊起来，很快便完全感觉不到林夕手掌的存在，同时脚下也感觉不到地面，甚至连自己的鞋子也感觉不到！像是飘在空中原地走路一样机械地迈着步子，乔染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前进。
丧失了五感，自然连方向感也失去了，乔染置身一片虚空之中，四方上下全都空荡荡的，全无一点依凭感，这让她感觉自己正在被吸入一个黑洞之中，但她永远也抵达不了黑洞内部，也根本无法逃离，只会这样绝望地在路途中死去。
一点本不该被乔染察觉的冷意伴随孤独感而生，这冷意如此纯粹，以至于时间都被冻结了一般，乔染几乎就想停下，但想起林夕的话，还是强迫自己继续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再走多久，这种虚无几乎就要让乔染崩溃，但幸好，放在心口的迷毂忽然散发出了一点暖意，尽管只是微弱的一丝，但却如春阳化雪般消散了她的恐惧与不安，那暖意一起一灭，甚有节奏，同时也让乔染恢复了一些时间感。
乔染精神一振，凝神静气，守护灵台清明，不去理会那些妄念魔音，心中只跟随那节奏默数，在那暖意起灭了九百九十九次之后，手脚的触觉渐复，脚下又感觉到了实地，手中也紧握着某人的手掌。
再走不久，乔染吞咽一口唾液，感到味觉也渐渐回来了，只是没有再闻到那种山洞地底中的味道，想来应该是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接着又听到了林夕粗重的呼吸声，乔染便知道听觉也恢复了。
眼前的黑暗不再纯粹，似有光明亮起，前方一点星光涌现，又走了数十步，那光点逐渐变大，像是一个出口所在，乔染心中狂喜，努力遏制住要狂奔过去的冲动，只是拉着林夕的手用力晃了晃。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林夕却闷哼一声，脚步一个趔趄，险些跪倒在地。
“林！”乔染一惊，连忙伸手将他扶住，“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没……”林夕脸色惨白，眼神痛苦，冷汗不停地在脸上滴落，急促的呼吸之下，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乔染这才发觉自己握着的手竟是一片冰凉，着急得不知所措，不明白怎么自己还好好的，林夕突然就成了这样，但很快她便啊了一声，明白过来：“迷毂！”
将项链摘下，捂在了林夕的心口处，但此时五感已复，那股暖意便也不复存在，乔染扶着林夕坐下，但他却单手撑住膝盖，坚持要站稳身体。
“没事……”林夕想要把迷毂还给乔染，身体却颤抖得使不上力气，“就是……头一次，这么走过来……不太适应。”说着嘴角咧了咧。
乔染双眼通红地捂住林夕的手，紧紧抱住了他。
现在虽然两个人都还好好的，但刚才也许只差一点，自己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在原地休息了好一会，林夕终于是差不多恢复了过来，身体抖得也不那么厉害了，伸手拍拍乔染的肩膀，笑道：“抱够了没？”
乔染把头埋在林夕肩上，抹了抹泪水：“没。”
“行了，回家给你买个玩偶，让你抱个够。”林夕笑着揉了揉乔染的头，“走了。”
乔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两人相顾无言，终于，乔染慢慢向前探去，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但林夕却忽然伸手按住了乔染的双肩。
“该走了。”林夕垂下眼睑，避开乔染的视线。
“……嗯，”乔染抿了抿嘴唇，转身牵过林夕的手，“走吧。”
那光点看着并不大，但当两人没到跟前便发现足有一人大小，悬在空中大约一米的地方。穿越过去，前方却又出现了一个同样的光点，好像回到了刚才所在的位置，乔染回头看去，只见两人身后被一片光芒照亮，才知道确实不是回到了原地。
“两个光点之间，就是隙间了，”林夕道：“再往前穿过光点，我们就会去到另一个记忆中。”
乔染低声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看着这个光团，什么都不要想，很快你便会看到另一个自己，”林夕说：“你需要看着她的眼睛来赋予她灵魂，但在这个过程中，整个世界也会开始崩塌，你要在那之前完成，否则你的思想也会有缺。所以…”林夕看着乔染的眼睛，诚恳说道：“现在是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乔染并没有犹豫，也没有问灵魂有缺是什么样子，只是说：“那我开始了。”
见她这么果决，林夕反而又有些担忧，拉住她道：“别有什么负担，你能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乔染一笑：“你看我像是有负担的样子吗？”
林夕便不再说话了。
乔染看着林夕，似是想再拥抱一次，然而终于还是没有行动。
深呼吸一口，乔染转过身，正对着身前的光团，这光芒甚是柔和，即使一直盯着也不会有刺眼感。渐渐地，乔染只觉视线中都充满了那团光芒，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虚空当中，但不同的是，这次她身处一片纯白色的空间内，孤零零地站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身下的影子凝聚成了一个点，那黑点越来越大，很快便长到了足以将她吞没的程度。乔染略一犹豫，没有躲避，而是任由那片黑色在自己脚下蔓延，接着，那片黑色圆圈像是被石头投进的湖面一般散起了一阵涟漪，一个人影缓缓从中浮上，正是乔染“自己”！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自己”出现的时候，乔染还是禁不住心头一跳。
那个“自己”和乔染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衣服，就连身高也都相同，只是眼神空洞无物，看起来像是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一般。乔染向前两步，如同照镜子一般好奇地看着这个“自己”，在对方的眼中，乔染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而那倒影的眼中又有对方的倒影……仿佛无数镜子在反射一般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这片纯白色的空间开始逐渐被染黑，先是远处天边出现一个黑点，接着迅速伸展开来，如同初升的朝阳在挥洒光芒，以乔染为圆心，四面八方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她侵袭，几个弹指间便蔓延到了那片小的黑色圆圈区域，两者重叠在了一起。
如同有生命一般，那片黑色在乔染的脚下涌动着，不多时便向上延展开去，一寸一寸地浸染着她的身体，垂在胸前的迷毂光芒大盛，然而只是闪烁了几下，便慢慢地熄灭了。
很快，黑色便覆盖上了乔染的脖颈，就在它要彻底将乔染包裹时，对面的“乔染”眼中突然闪烁起了灵动的光芒，嘴角翘起，伸手只一挥，那片黑暗便如潮水般退去，这片天地又恢复了先前的洁白，只剩两人脚下的那一小片黑暗，黑暗之上，两个乔染相对而视。
“你…是我。”良久，乔染开口说道。
对面的乔染摇了摇头：“我是我。”
乔染莞尔，欣然道：“我是我。”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沉入了那片黑暗。
隙间。
面对着光团的乔染突然一转身体，不等林夕说话，另一个乔染竟也从她的影子中走了出来。
林夕眼中的担忧这才化作欣喜：“成功了！”
“是啊，本来先前还有不少担忧，不过……”此乔染看着彼乔染，笑道：“现在才知道，那些都是多余的。”
林夕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彼乔染托着下巴，思考道：“我也还是要叫乔染吗？”
“再起一个名字吧，就像玩游戏或者取笔名一样。”林夕道：“这样更方便一些。”
此乔染苦恼道：“那叫什么好呢？”
彼乔染一脸认真：“这是个问题。”
“要不就叫分身乔染怎么样，”林夕道：“或者复制体乔染？”
两个乔染一起给了林夕一个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之二十三 半缘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