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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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棉絮般松软的云朵静静在天上飘着，面前是柔和的晨光，身后是蔚蓝的前夜。
终于有了一丝阳光照着，身体也不再冷得发抖，章雅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腰间却传来一声脆响，“咔”，她忙放下胳膊，双手扶着腰。
“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沉默良久后，齐梦遥开了口。
“嗯？哦，章雅，文章的章，文雅的雅。”
“所以你姓文？”
“……我姓章。”
两人相视一笑，布满阴霾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你呢？名字。”
“瞿天耀。”
冷风又起，脚底的山谷深不见底。
“瞿天耀，”章雅跟着他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空气又陷入沉默。
“手还疼吗？”
他突然看向她，寻常一句关心，章雅却听出了其他意味。她将背在身后的左手拿到身前，四根手指上的虚假血肉随风而去，露出原本的森森白骨。
“看来它伤得你不轻。”瞿天耀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章雅颇为无语地摆了摆手，骨节相碰发出喀拉喀拉的声响，“防备心真够重的，自己访问自己的记忆，还能把自己溶死……”
“哎，”他笑着摇了摇头，“我是自己人，你不是。”
“披着这身皮，你还是吗？”章雅挑了挑眉。
瞿天耀此时浑身上下还是齐梦遥的样子，两人挑破身份之后也没有变化。
他脸色瞬僵，嫌弃地看向自己的身体，恨恨地朝章雅扔出两个字：“心机。”
“嗯？这可不是我，”她瞪大了眼睛，“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见他不信，章雅又继续解释：“我只是把你拉到这里，你的身份是你自己选的。嗯……根据我揣摩，你选择成为‘齐梦遥’，一是因为留在我身边，利用我对她的信任，做一些偷鸡摸狗扰乱我判断的事。”
听到“偷鸡摸狗”，一开始兴致缺缺的瞿天耀瞬间看向章雅。
“额，”面对他犀利的眼神，章雅别过头，看着火红的地平线继续说，“二是因为你不想是你，就像我不认可我现在是丧尸一样，你也不认可你曾经的经历……”
章雅的声音轻轻柔柔，像是现在天上漂浮着的云，内容却像是天边被日光烧红的残云，有些刺痛人心。
瞿天耀避开了这个话题，单刀直入：“拉我到这里，你到底要做什么？”
章雅伸手在虚空中滑动，脑海里经历过的场景仿佛胶片一般定格在那一刻，她从这些胶片中选出一张进入这里前的景象，又从中拖出那个从头顶砸向自己的红色汽车，放在瞿天耀头顶两尺的位置。
“……”瞿天耀看了看头顶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压迫感和恐惧油然而生。
“压力很大啊，大哥，”章雅指指汽车，一脸谴责地看向他，“你看看你给我下的套，是我心机吗？我心机？你用两个人质骗我站在那，结果用大汽车砸我。我的天呐，我要是躲，大汽车就砸死他们两个，我要是不躲，就砸死我们三个。啧啧……”
她边摇头边满脸委屈地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瞿天耀有些恍惚。
刚刚回溯了他前几十年憋屈的人生，进入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他都有些忘了，好像是末世开始了，他有了异能，然后遇见了她，他看向章雅，他确实下了套，想要砸死她，夺走她的异能来着。
这……突然有些愧疚，怎么回事？
不对……不对不对，他本来就是个坏人，她被汽车砸死……
“关我什么事？”瞿天耀黑着脸问，“为什么拉我进来？”他着重强调了“我”字。
“当然是让你改邪归正啦。”章雅无视他的黑脸，轻快地回答。
“做梦，”说完他又觉得不够，“做白日梦！”
章雅笑而不语，只是看向越来越亮的天空，太阳已经升起了一半，赤红混着金光洒满整片山谷。
“还是你……”瞿天耀思索片刻，提出了另一个问题，“看到了什么？”
“嗯？看到什么？”章雅一头雾水。
瞿天耀还以为是她不想说，他下意识用手指整理头顶的发型，却从马尾辫中抽出了一绺发丝，软趴趴地垂在脸上，仿佛在嘲笑他。
他叹了口气，眼里的光又暗淡了一些：“你的预测能力，应该在末世开始之前就有了。”他捏起那绺头发，试图把它塞回去。
“嗯？”章雅还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张纸条，”马尾辫越来越松，耳边垂落的发丝越来越多，头顶也如鸡窝一般乱糟糟，瞿天耀又叹了口气，将所有散开的发丝都捋到耳后，假装自己还是一开始干净整洁的那个发型，“‘今晚零点，末世将临，请……’”
“哦。”她瞬间明白他误会了什么。
章雅起身接过他手里的碎发：“我来吧。”
末世开始前一天，她在街上遇到齐梦遥，塞给她末世即将开始的纸条。齐梦遥并不相信，随手装进了口袋，但在遭遇瞿天耀他们的袭击后，她马上拿出纸条给她打电话，后来她怎么找都找不到这张纸条，原来是掉在便利店仓库里被瞿天耀捡到了。
由此让瞿天耀误会自己有预知的异能，章雅心里有些微妙，其实她是重活一世，不过很多事情的发展轨迹她都清晰，这算不算也是一种“预知”？
“嗯，确实，”章雅拢起他散落的长发，“有时候会看到一些碎片。”
“什么碎片？”瞿天耀回头看向章雅。
章雅把他的脑袋转回去，将拢起的长发重新扎成高马尾：“有些是陌生的场景，有些是……”
“什么？”
地平线以上，赤日金黄，两侧云霞皆染了红霜，如火烧般热烈昂扬。
“你。”
“我？”他皱起眉头。
“看见你在笑，但不知道你在笑什么。和这种阴险狡诈的笑容不同。”章雅一本正经地编瞎话，还从胶片里翻找出几张辅助说明。
画面中的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本就昏暗的灯光，再加上他嘴角得意的上扬，看起来十足的反派角色。重点是，不仅光线暗，而且他那时正斜着眼睛看向章雅，导致章雅视角的他……嘴歪眼斜……
瞿天耀看了看章雅又低头看向脚下的深谷，从这摔下去，应该很舒服。
章雅再次强调道：“呐，就是这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容。不是这种。”
“我不会改邪归正，其恶从善的，你放弃吧。”他也再次表明自己的立场。
“无所谓，”章雅摆摆手，“这世界本来就好人也有，坏人也有，没有好人，坏人没了意义，没有坏人，好人也没了标杆。”然后伸手把瞿天耀头顶悬挂的车又往下放了一尺。
“……”这就是无所谓吗？这不是威胁吗？
“我不做好人，你就要杀了我？”瞿天耀问得很认真，事实上被拖入他人构建的梦境中，而且没有反抗能力，是很容易被构建梦境的人杀死的，不仅是梦境，现实中也会死。所以他现在很被动。
“可能吧。”章雅唇边泛起笑意，眼神却没一丝温度。
瞿天耀看着她的眼神，心跳顿时变得慌乱。
“如果只有零点五秒，你会做什么？”她起身站在悬崖边。
蜿蜒纵横的山脉都已染上金色，太阳升起，再吹来的风都是暖的。
“嗯？”
章雅微微一笑：“不开玩笑了，走了。”
刹那间瞿天耀眼前一黑，恐惧无限放大。
“啊啊啊啊啊……”
徐阳在汽车坠落的那一刻扑了过去，指尖甩出带着弯钩的绳索，顺利钩住汽车的前窗，阻止了车身进一步下坠。
他双手紧紧抓住绳索，脚面钩住举升机的柱子，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拉力绷直。
“章雅！跑！”头上青筋暴起，他咬着牙说出这示警的三个字。
车头在空中来回晃动，车尾不停撞向二楼洞口的地板。
回归现实的一瞬间，章雅趴伏在地上，手臂伸向旁边的架子，手里的扳手勾着架子底部朝章雅的方向挪去，用来固定架子的螺丝纷纷膨起。
这是章雅在梦境中想了很久的方案，汽车近两吨的重量，她不一定能接得住，所以把旁边的架子拉过来，能多支撑几秒，她就可以把底下的人救出来。
只是她没想到徐阳居然在上面把汽车拉住了，看汽车悬停在半空中，她瞬间转过头掀开地砖，把手伸向下面瑟缩的人。
钩住汽车的绳索随着车身来回摆动在地板边缘反复摩擦，徐阳想再扔出一根绳子固定一下，可他此时勉强拉着这一根绳子也是困难，双手满是血迹，指骨多次断裂，多次愈合，直到最后，他整个身体都浸泡在盈盈绿光中。
地窖里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对突然的光亮和章雅伸下来的手臂，他们躲得更远了。
没办法，章雅只能跳进地窖里，一个一个把他们拖出来。
“吱呀……吱呀……”
灯光一闪一闪，巨大的阴影在章雅身上晃来晃去。
啪——绳子还是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