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直门二中失踪案》LikD

3、序章 我神情恍惚

　　我神情恍惚地走出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跟着班主任来到了高二三班，班级里已满是在大声聊天的学生了。
　　“阮喻棠，注意发型！”顶着大鼻子的班主任压着嗓子，忙不迭地提醒道。
　　我如梦方醒般摘下手腕上的发圈，略显迟钝地在脑后扎起一个低马尾，环视着陌生的高二三班。
　　陌生的教室，陌生的脸庞，还有陌生又熟悉的高二课本……
　　班主任向我使了个眼色，又抬手拍了拍四肢僵硬的我。头有点晕，也许是昨天刚打完疫苗的缘故。
　　“咚、咚、咚！”
　　他顺手拿起讲台上的三角板敲了几下。
　　全班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学生都看向了黑板。
　　“阮喻棠。”
　　班主任放下三角板，转头指了指我。
　　“这位阮同学高二的时候因病休学了一年，现在转学到咱们的班级，将会和大家一起度过剩下的两年高中时光。”
　　说完，班主任安排我坐到了班级最后一排的位置。
　　当看到班主任指向最后一排的座位时，班级中心的几个女生突然窃窃私语了起来，她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教室最后一排右侧的一个空座位。
　　班主任目不斜视，继续说道，“学委已经帮你把新书领完了，一会儿交暑假作业的时候，你也不用交了，就多跟同学们熟悉一下嘛。”
　　班级里的声音立即大了起来。
　　“什么？居然不用交作业！”
　　“哇，那我也转学好不好？”
　　“嗨呀，亏了！”
　　我走向自己的座位，嘈杂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八月末令人目眩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落在地上，我踩着斑驳的光影走向最后一排，每走一步，脚下平滑的地面都像是在弹奏着冰冷的音符。附和着音符的还有长舌妇人般的窃窃私语，可怎么听都不像在讨论自己。
　　□□？
　　失踪？
　　离家出走？
　　鬼魂附体？
　　精神病？
　　来到最后一排，我发现那些隐晦的目光仍然集中在那个右侧的空座位——现在还没来报道的学生就只剩下那位同学了。
　　“咳！”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教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希望大家不要散播毫无根据的谣言，如果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不要忘了你们的心理辅导老师吕老师，也可以多和同学倾诉倾诉。”说着，他用鼻尖瞥了我一眼。
　　我木然地站在座位边，双臂抱起一摞书，以婴儿般的姿势蜷起，不由得思考起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来这个学校？’
　　自己原本被安排在高二五班。两天前校领导才突然告诉我，情况有变，要求我转入高二三班。有何用意呢？
　　“行，每组最后一个同学收一下暑假作业。各科课代表汇总完了送去办公室。”班主任话音未落，班里又是一阵哀嚎。
　　“‘毫无根据’和‘谣言’重复了。”前座的女生随意地向我这儿歪着头，小声地嘟囔道，“哦对，你刚来，暑假作业我来收吧，反正……你也不用写。”她晃着脑袋的时候，蓬松的短发也跟着晃动，右侧的发尾紧贴下颌线，突出着下巴，从我的角度看起来有点脸胖。
　　“谢谢啦……呃，那个，有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问。”
　　“什么？”短发女生站起身来还伸了个懒腰，我看到她另一个方向二八分的刘海侧面，将她半边脸给遮住了。
　　“‘那个’座位的同学怎么了？”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短发女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脸上的血色也瞬间消退了大半，仿佛被人用枪顶住了太阳穴一般，抿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我也吓了一跳，愣愣地盯着她紧闭的下唇，下意识把那摞新书紧紧抱在胸口。
　　啪！
　　像是我故意般，一本历史书从怀中滑落。我有些庆幸地弯腰捡起，抓紧机会逃离这场沉默。我对刚刚短发女生的表现仍心有余悸，正想着也许问到了她的痛处，慢慢地抬起了头，迎接我的是来自全班同学的目光。
　　他们在看着我。
　　那一道道目光让我头晕目眩、让我喘不过气，就仿佛他们内心中的困惑、愤怒、委屈和幸灾乐祸全部喷涌而出，正在灼烧着我的眼球。
　　我被他们的视线紧紧钉在原地。不，是整个教室变成了锁链，将我牢牢地捆绑，无法挣脱。
　　“他……叫许嘉，”女生漠然地望向我，“他失踪了。”
　　她的表情仿佛蜡像般苍白。
　　我的大脑尚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它不由自主地回滚到班主任对我的介绍，毫无理由地停在“高二休学”的那一句。
　　我的高二生活就要以这种方式再次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