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开水爱情/又名冰山的春天》冷夜月情

20、第十章（一） 他跟着她来

　　下午，何心语生气得一个人回到家，把自己关在墨阁里。
　　手里捧着本书，却始终无法静下心，书上一行行印刷体就是怎么也进不了她的脑袋，她脑中浮现的全是中午无意中见到的一幕。
　　徘徊在她脑海里，怎么也拂不去，那么强烈的震撼，冲击着她的神经，她拼命说服自己，却还是无法摆脱那股心痛的感觉。
　　本来，今天是蓝尚天的生日，她和黄妈一起去购物，想准备些东西给他一个惊喜，一路上和黄妈有说有笑，她可以感觉到黄妈对她态度的转变，她像长辈一般得指导她，不再那么得保持距离，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着，却怎么也料想不到会在街上看见咖啡馆里的那惊人的一幕——那靠窗的一桌，那侧对着她的如此熟悉的身影，主动拥抱住身边的女子，吻了她，长时间的。
　　那个女的何心语从没见过，但是她很美，甚至比林雯还美。黄妈说那是蓝尚天的第一个女朋友，但是那位小姐曾经背叛过他，他不可能对她有任何依恋的。依蓝尚天的性格的确不会对背叛自己的人还存有任何的情感，但是，她是他的初恋，听说一般初恋总是令人难以忘怀的，而如今的重逢，他的做法，实在很让她困惑。
　　为什么？在他们坦诚相对的一个星期后，他背叛了她。而她是那么信任他！难道一切是虚幻的，她天真得被欺骗了吗？
　　“夫人！夫人！开门哪！”黄妈急急得跟了回来，敲了半天门，却不见里面有丝毫动静，她该相信少爷的为人的，但也对见到的那幕无法理解，她可以懂得何心语的心情，只怕她不要一时想不开做傻事哪！她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少爷，希望他快点回来解释清楚才好。
　　十分钟后，蓝尚天赶了回来，发丝因匆忙而显得有些凌乱，表情透出焦急，眉头微琐，但冷静幽深的眼眸显示出他此刻仍具有的理智。
　　“夫人一直在墨阁，我怎么叫她都没反应，不知道会不会……”黄妈一见到蓝尚天就忙跑上去告诉他情况。
　　蓝尚天微微点了下头，让黄妈先离开后，敲了墨阁的门：“心语，是我，有什么事你先开门再说。”
　　等了良久都没回应，当他准备破门而入时，门却突然开了，何心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会儿，径自反身回去在落地窗边站定。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不会否认，也不想再对这件事辩解。”他跟着她来到落地窗边，坦然说出事实，“是我主动吻她的。”
　　何心语心里受到重重一击，身子也微微一颤，却及时稳住，她不愿在这种时候示弱。对他的坦诚，她该感到高兴吗？感谢他的诚实？他都不愿辩解，虽然她不要谎言，不要虚浮的花言巧语，但是，他却连基本的解释都懒得对她说吗？她实在很想相信他，但是他的表现要让她如何继续信任他？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为何还是那么深沉难懂，难道那天的承诺是假的吗？不，她相信那是真的，因为那时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真挚，他的话或许不真实，但他的眼决不会说谎。
　　她不发一语，等待他的下文或是他的离开。
　　然而蓝尚天却是什么也没做，只是陪她一起站着，望着虚无的前方，好像在欣赏院子里的百花争妍，其实却什么也不在看，即使看了，也没传达到大脑里。
　　何心语什么都不想，不愿意想，任自己的脑袋空白一片，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让汹涌澎湃的情感淹没了理智，否则她会受不了。
　　蓝尚天则不得不佩服于她表面的冷静，但依对她的了解，他知道她不会主动地开口询问他任何事，他只是在等，等她真正冷静后再讲她有权利知道的事情。
　　他们两人都过分得理智，理智得不像是热恋中的人，但这却是他们彼此吸引的原因。情感与理智的并存，这样的爱才是能长久的，这是适合他们的恋爱方式。
　　“正如你知道的，她的确是我的初恋，”等到他认为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他开口叙述起自己的过往，“她叫高岚，我大学同学。我们同一个系，不可否认，那时我很迷恋她，但是那对我而言是过去了很久的事了，久到好些事我都记不清了。”他间接地表明自己并不爱她。而何心语也听出来了。
　　“你难道对她没感觉了吗？曾经你们朝夕相处，也说过不少海誓山盟的痴情话吧！多情似无情的你真会说忘就忘吗？”虽然告诉自己要理智，但是恋爱中人特有的猜疑和醋劲还是让她说出了上面的话。他和她都是同一种人，对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决不会轻易地忘记，因为太重感情，以至于身上背负了太多的情感包袱，也太容易受伤。
　　她的话勾起了蓝尚天尘封已久的记忆，的确，她的猜测是不可否认的事实。那时他年少轻狂，血气方刚，也信誓旦旦地说过爱的誓言。他很清楚自己当时是多么得认真，那些话完全出自肺腑，决不含任何敷衍轻浮在内，就如同今日他对何心语一样，当时他同大多数陷入爱情的人一样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却怎么也料不到没过几天，自己就被甩了，而他的誓言显得多么讽刺可笑，有一度他很恨她，然而同时她却又是他深爱的女人，真是很矛盾。
　　再次见到她后，他的感觉很复杂，刚开始的时候他自己也分辨不清，但是到后来，在彼此的交谈中，他深刻发现以前他是多么得肤浅与无知。他们并不合适，他们的追求理想不同，她更不了解他，同样地，他也不了解她，然而就在互不了解的情况下，他居然以为自己深深爱上了这位美丽如仙子的女人！现在的他，可以不受那如仙子般迷人的外表所惑，因为他已成长了，不再是那个天真的毛头小伙子了。
　　然而在她的注视下，他依然感到有点无力招架，颇感狼狈地侧过头，只因她是他真心爱的女子，他不愿自己的荒唐在她面前呈现，那让他不安，他害怕她会对他投以异样的目光，虽然他深知她不会。
　　但是，一旦他选择保全自己的尊严与感受，那么势必不安的人会是另一方，而他不愿她感到不安。也不想引起往后不必要的不快和误会，于是他选择叙说一部分让她明白。
　　“那时，爸爸为了锻炼我，而把我的身份隐藏了起来，同学们都只以为我是成绩优异才被那所中外驰名的高级学府录取。高岚就读的学校与我的只隔了一条大马路，只要穿过马路，再转个弯就可以见到她所在学校的正校门。刚认识的时候，我们都对彼此有好感，也快乐过一阵子，但是，一天，她突然向我提出分手。”说道这里，蓝尚天无所谓的笑笑，“当时的我只是一个‘穷’学生，未来还有很多不定因素，因此，她选择了富豪，毕竟我提供不起她家人的生活费，她的弟弟靠她提供学费。她的选择的确没错，一般人都会这么做，何况她有这个本钱。”他的语意中不含任何讥讽，只是就事论是罢了，在社会中这么多年，他的赤子之心想保持完好都不行，也几乎不再相信所谓的爱情，几乎完全把自己的情感封锁，幸好有她，善解人意的心语，在拥有了真爱后，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再失去，为了她的安全，必要的话，他会不择手段。
　　“她的确很美，任何人想必都会为她罕见的美貌而倾心吧！”
　　“你是不是怨恨她？如果她没有对你提出分手，你是不是就……”
　　他静默一会，道：“不，刚开始我的确存有怨恨，但现在我已经是个成熟男人了，我明白自己心里真正要的。对她，我曾有过的也只是一种迷恋，如今有的只是和对其他人一样的感觉而已。那时的我毕竟太年轻了，有时难免会活在梦里，容易被外表所迷惑，然而梦醒了，也就什么都不存在了。” 他间接地表明高岚在他生命中已不具备任何意义。
　　我曾经承诺给另一个人，但是，那段承诺终究还是成为过往云烟中的一部分；如今，我对你的承诺绝不会因为任何因素而改变，因为我们是那么的需要彼此，又那么的了解彼此，我们相互珍惜。他在心里补充。
　　“至于今天的事，以后你会明白的。” 我行我素的他一向不习惯向别人解释，也一向不必要对别人交代什么，对于她，却是又一向破例。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深入地刨开自己曾有过的蠢事，他只说自己认为够了的事，那些足够清楚地表明自己的心境的事。
　　说过不解释的，但他仍是解释了，这已足以说明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了，何心语不再追问下去，他已经说得够多了不是吗？
　　“我明白了。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她已然释怀，不禁又调皮起来，慧黠的眼眸带笑地看着他说，“你放心，我决不会带给你类似的困绕。”
　　蓝尚天听出了她语气中玩笑的成分，知晓她已明白，自己也就放心了，既然她要玩，他就陪她玩，剑眉一挑，他可也不是省油的灯：“说得好象你很可怜似的，我可不这么认为。要是有人也像我一样独具慧眼，那我不就危险了。”
　　何心语听了偏着头瞧他：“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赞美你自己啊！”
　　他潇洒一笑，竟回答道：“都有吧！”
　　“你真不是普通的狂妄自大啊！”
　　“哎！你早知道了不是吗？”
　　何心语再次落败，气得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只能双手叉腰瞪着他看，而后者则一点悔意也没有，甚至肆无忌惮地大笑出声，惹得前者更是气得七窍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