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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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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饮晚这才笑了笑,说:“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温良脸色绯红,低着头不说话。
李饮晚看着温良这含羞的模样,越发心猿意马起来,她笑着对温良说道:“好了,你猜一下我想送你的礼物是什么?”
温良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是...衣服还是银子?”
李饮晚哈哈大笑起来,她弯着腰,笑得几乎不能直起身来,良久,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面带笑意地看着温良:“不是,温公公,你这儿也太无趣了吧?本宫身为长公主,亲自邀请你来我宫里拿的礼物,就是赏银么?”
温良有些羞愧:“奴才实在不知……”
李饮晚牵起温良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温公公,可以吗?”
温良点了点头。
李饮晚笑得更加灿烂:“好了,温公公,跟我走吧。”
牵着温良,李饮晚慢慢地向前走着。
此时,夕阳西下,微风缓缓地吹过梧桐树叶,仿若轻快地奏起一曲清平调,残阳染红了那牵手慢走的两人,就像是给他们披上了凤冠霞帔。
他们走到了一棵梧桐树下。
李饮晚用手慢慢抚过梧桐树粗糙的树干,眼带怀念地说道:“这是八年前,本宫刚入住这栖梧阁那年,父皇亲自为我种下的,他说:凤栖梧桐,父皇希望晚儿如同凤凰一般强大。转眼间七年便过去了,梧桐树变得茂密而高大,而我也将要到了及笄的时候了。”
温良在一旁沉默不语。
李饮晚见状,笑了笑,遂转了话题:“你还没看我的礼物呢?”
温良有些茫然,这里位于栖梧阁的西北角,荒凉偏僻,平日里鲜少有人来往,除了偶尔有几位来洒扫的宫人。
在这里,能有什么礼物?
李饮晚神秘地笑笑,她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了温良:“打开看看。”
温良依言打开了。
刚一打开,他眼里就流露出震惊:“这是种子?”温良尾音还有些发颤。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李饮晚竟然送了他一颗种子。
李饮晚闻言背着手,脚一上一下地抬着,对着温良无比骄傲地说道:“这可是红豆杉的种子。是本宫还在太平观时,一位游历四方的和尚所赠。他说这是他从蜀中那里带来,本想进献给父皇的,只是路途颠簸,行至京城就只剩这一颗种子了。”
相传红豆杉历经千年却依然挺立,是极为长寿之树,又因有红豆杉的地方离京城有千里之远,路途遥远而颠簸,若保存不当,则还未行到京城种子便已死去;又或者千辛万苦带来了尚有生命力的种子,只是京城气候不同于它生长之处而死掉。
所以京城里的人都以拥有一棵红豆杉为荣,但这树极为难得,至今只有三年前一位商人进献给了圣上一棵,被种植在了圣上寝殿紫宸殿。
温良呆呆地看着李饮晚:“公主,您是送这个给奴才吗?”
本是不远万里准备送给皇上的种子,最后却送给一个离宫在外的公主,这其中必是和尚承了公主的一个大恩情,送种子也是了却因果的意思。
“对啊。”李饮晚笑吟吟地回答道。
“这太珍贵了。”温良准备将木盒还给李饮晚。
李饮晚面色一沉:“本宫送出去的东西就万万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这……”温良有些焦急。
半晌,他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看着李饮晚询问道:“奴才可以将它种在这里吗?”
李饮晚笑道:“当然可以。”
其实她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不然也不会将一件本来可以随时随地送出去的礼物,专门放到这个偏远但又很有意义的地方来送。
只是她之前并不说,就等着温良开口。
红豆杉珍贵稀少,甚至整个京城如今只有李饮晚和圣上拥有,若这样随意地让温良带走,难保不会给他惹上什么事端,只有将它种在栖梧阁中,才不会惹人惦记。
而且这其中还隐藏着李饮晚的一点小心思:若将送给温良的东西放在自己这里,这样就有了许多可以见面的机会。
“只是我还有一个条件。”李饮晚狡黠一笑。
“公主请说。”
“我想和你一起种这棵红豆杉,”
温良见李饮晚答应了,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顿了顿,看向李饮晚,轻蹙着眉头说道:“公主,奴才并不知道如何种植这红豆杉。”
李饮晚本来瞧着温良皱着眉头,心里便一紧,以为温良并不愿意与她一起。
但听见温良这样问,李饮晚舒心地笑了笑,她看着温良一脸骄傲:“这有何难?本宫在收到种子后专门询问了这种子的种植方法。本宫教你便是。”
当年李饮晚确实从和尚那里得知了种植之法,只是不是她讨教的,而是那和尚主动告知的。
就如那和尚所说:哪有光给种子不教方法的道理?
只是李饮晚当时在太平观内,对这个并不感兴趣。那和尚自顾自地说了一通后,见李饮晚不甚在意的模样,长叹一口气,只得写了张纸,交给李饮晚,并嘱咐她这种子最多还能保存一年。
午后,李饮晚找出了这张纸来看,只是之前对这事儿是一窍不通,虽说那和尚写得是极为详细,但李饮晚仍旧有许多不懂之处。
她只得又叫来当年替圣上种植红豆杉的那批奴才替她答疑解惑。
经过两个是时辰的苦学,李饮晚自认有了许多心得并且还有些跃跃欲试。
李饮晚指着梧桐树旁的一小片空地说道:“我们去那里。”
温良有些犹豫:“这不会离梧桐树太近了吗?要是红豆杉长大了,会挤着它的吧。”
“好吧。”李饮晚认同地点了点头,她最后选了梧桐树对面的那片空地。
李饮晚将裙子撩起夹在腿上,学着温良样子蹲在地上,看着他有些茫然问道:“我们第一步应该做什么?”
温良有些无奈:“公主您不是知道吗?”
李饮晚眨眨眼。
温良只得站起身来,找了一把铲子来松了松土,又铲出一个小坑。
他提了一桶水,淋了一点在土上,让它变得湿润。
李饮晚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小声说道:“它好像在幼苗时期不喜阳光。”
温良转头对李饮晚笑了笑:“长公主真厉害,这都了解得这么清楚。”
李饮晚原本有些郁闷的心,一下子就被治愈变得明媚起来,她冲温良笑得一脸灿烂。
温良找来几根木棍插在种子四周,又向李饮晚讨要了一块厚实的棉布盖在上面,这样正好将种子遮挡严实。
温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头对李饮晚说道:“公主,这样可以吗?”
李饮晚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辛苦温公公了,只是本宫还不曾用晚膳,不知温公公是否愿意留下与本宫一起?”
温良躬身回道:“谢长公主,只是东宫事多,奴才需要回去了。”
李饮晚不答,只是招手唤来淞儿,对她说道:“你去东宫一趟,给太子哥哥说一下本宫准备留温公公用晚膳。”
淞儿领命去了。
不多时,她回来了,躬身在李饮晚旁说道:“公主,太子殿下说让温公公亥时前回去。”
“现在离亥时还有多久?”
“回公主,还有半个时辰。”
“晚膳备好了?”
“已经备好,只等您和温公公了。”
李饮晚这才转头冲温良笑得一脸狡黠。
温良无奈,只得躬身道:“那就谢长公主的好意了。”
李饮晚皱了皱眉,挥退周围的人,走到温良的身边,有些严肃地说道:“温公公,我可以和你说一件事吗?”
“公主,但说……”温良准备弯腰时被李饮晚一把扶住。
“温公公,你可以不用每次这么尊敬,特别是不要我说什么你就弯一下腰再回答。”
温良皱了皱眉头:“公主,这不合规矩。”
李饮晚也狠狠皱了一下眉头,有些烦躁:“在这栖梧阁,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温良笑了笑,说:“好。”
“什么?”
“奴才说……”
“奴才也不许说。”
“好,奴…”见李饮晚瞪了瞪她,温良改口道:“我说好。但只能在公主面前。”
“好。”李饮晚很是雀跃,‘只能在公主面前’,这句话的意思是温良对待我是特殊的吗?
“可以牵你的手吗?”
“公主这不合规矩。”
李饮晚瞪了温良一眼:“说了我就是规矩。”
温良只是眼带笑意地看着李饮晚,沉默不语。
李饮晚独自生了会儿气,冷静下来想着如今的栖梧阁人多眼杂传出去是有些不合规矩。
她气愤地想着从明日开始一定要好好整治一下这栖梧阁,务必保证在里面做的任何事都不会被人知道。
李饮晚坐在主位上,招手想让温良也坐下。
温良却站在李饮晚旁边准备为她布菜。
李饮晚无奈,挥退左右:“你知道的,我让你留下来用膳,绝不是想让你伺候的意思,栖梧阁不缺人伺候。”
温良坚持地站在一旁:“公主好意,奴才…我心领了,只是我方才已用过膳了。”
李饮晚这才作罢。
这是李饮晚迄今吃得最为满足的一顿饭,有美人在旁,温言细语地替她布着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