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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皇骑 殷离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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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离回到了寝宫,有人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他面前,可人长得高大强壮,任凭他如何不动声色,还是很引人注目。这时殷离才仔细看他的皇骑,他已经沐浴好了,身上穿的是皇骑配置的黑色侍卫服,衣服上还有还有隐隐的银色龙纹勾芡,衣服很束身,足够将主人的优异的身材凸显出来。
这个人眼中的凶狠已经被收敛了起来,他的五官很鲜明,不算丑,甚至有些好看。但绝对不算人中龙凤,丰神俊朗。
易容术吗?
他不在乎,也不在乎这个人,他只想沐浴安寝,殷离避开他向前走。突然手中被递来一块令牌,上面刻写着:楚萧,目光收回。他不耐烦地把令牌摔回他身上,拿起鞭子毫不犹豫地朝楚萧甩了下去,男人身躯一动,黑色的衣物被鲜血染的更深。
“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狗。”
他神色傲慢,吐字清晰,“既是狗,便言听计从,朕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没朕的命令不准擅作主张。”
楚萧沉默地点头。
“过来为朕沐浴。”
殷离被伺候着脱衣,静静地凝视着楚萧,新上任的皇骑看着这满身的暧昧,高大的身形稍稍一怔,神情却没有一丝松动,只管帮主子沐浴,看上去就是一条平民百姓里爬上来的恶犬,经过无数次的杀戮,终于变成一条最高贵的畜生,不敢对主人有半分异心,毫无破绽。
殷离累了,温热的水在身上流淌,一股浓浓的困意袭来,洗着洗着便阖上了眼。
楚萧抿了抿嘴,神色依旧不变,弯腰将人抱去了龙床,看着这人的睡颜。
他在想,殷帝为什么不穿鞋,冰冷的脚踩上炽热的胸膛,触觉的冲击很大。
他在看这个皇帝,尽管看过无数画像,真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殷帝很美,但与别人说的不同,并不是女人的样子,没人会把他的性别认错,可偏偏他就是美,他的阴狠带给他一种艳俗的美。殷离的母亲是异邦人,青年皇帝继承了一双浅绿色的眼睛,他的头发却是鸦羽般的纯黑色,散下来时他就是勾人的妖精,魅惑无比。但他注意到的是他的危险,这个人很美,但他给的甜蜜都是淬了毒的,那是会丢命的买卖。
他们在皇城之中布满眼线,多年蛰伏,势力逐渐扩大,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忽然之间所有消息都断了。
而在半月之后皇帝驾崩,这个除了容貌和拥有皇帝的宠爱,一无是处的草包皇子登上了皇位。无人质疑,无人敢质疑。他杀伐果断,残暴无常,又擅用人心,短短两年,皇室动摇的根基就被稳固下来,而他们再安插人进去也变得极为艰难。
明明之前根本就没什么人能注意到他的存在,一个天天缠在父皇面前讨他喜爱,又是个恃宠而骄的暴脾气。
想到刚刚的场景,楚萧在心里又加了一条
还很纵欲。
他突然想到了有一个传闻,他舔了舔自己的上颚,唇边好像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下一秒却又恢复正常。
真是荒唐。
楚萧只是很恨殷离,不过他可以伪装的很好,像捕猎前蛰伏在草丛中的猎豹,慢慢地,慢慢地等待猎物放松警惕。
他只想复仇,差一点,仅仅差一点了,却被这个人全毁了,他怎么不恨呢?他恨他恨的夜夜不能寐,半夜起来都要死死地盯着他的画像,想着千万种方法杀了他。
仇恨占据他的内心,他的一切,情绪的每一块领地,那样的他,早就装不下其他了。
…………
你置身于一本书内,你已知晓此书始末。
走马观花地掠过你这一生,回顾厌臭的过去。
“你要活下去,我的孩子。”
女人手上还沾着鲜血,
“你的生命一定要如同那路边人人践踏的草根一般疯长。”
“即便无人爱你,即便任人欺辱,只要你活着,即便伤不了他们,也能变成他们眼中的一根刺,扎那黑心里的鲠,时时刺伤他们………”
她头发凌乱,一身狼狈地跪坐着拉扯着他。十一岁的他站着,脸上被女人的手抚摸着留下一道道血痕。
静静听着她一遍遍诉说,“一定要活下去。”
她这个蠢货,她不知道他有人喜爱,不知道是他让她死的。
浓郁的春天,春光明媚,冷宫之中也有遍地梨花飘散,
“朕的离儿真好看,别害怕。”
“她不会再找你了。”
“朕的乖孩子,多待一会儿。”
罗幔朱纱,昏黄的宫灯,四处萦绕的龙涎香。
“张开腿,”大手抚上莹白的肌肤,“朕看看你有没有被那疯女人弄伤。”
我告诉你你的未来。
“要是没遇见你就好了。”
前面的人叹了口气,他只看到一个背影。但他好像知道,那人神色自若,不见一丝波澜。
他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上,被射中的伤口汩汩地流着血。
“后悔吗?”
气宇轩昂的男人剑指着他的头顶
“暴君,这是因果报应!”
倘若这一切已成定局。
大道上一般人排排观望,
迎头倒下一桶盐水,全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
“不愧是贱人生的孩子啊~”
“你被很多人玩过吧。”
“呸!没人性的畜生,那双手就该砍了。”
假他人之笔,遂一人之愿。
我封尘这段命运,告诉我你的选择。
倘若这一切已成定局
倘若这一切已成定局
爱恨痴嗔皆论虚妄
“扇子断了。”
他伸手按了按殷离的眼睛,“我让他给你个痛快。”
告诉我
你的选择
…………
殷离醒了,楚萧一动不动地倚靠在床边站着
珠帘影绰之下,帝王那双浅绿色的眼睛仿佛泛着幽冷的暗光。苍白的手从珠帘幔帐中伸出,楚萧顺从地蹲下,脸上是冰凉的触感,他说,
“朕养了一头畜生,你会喜欢吗?”
………………………
雄狮被放出来,甩了甩身上被打理的黄金柔顺的毛发,发出一声声野兽的低吼,目光傲慢地扫过眼前的人类。
甜美的食物
他缓缓的走着圈,俯身向前,思考最先从哪个部位进食。
殷离躺坐在华丽奢靡的轿撵上,看着台下对峙的一人一兽,
楚萧看着近在咫尺生猛的兽王,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手上的青筋暴起。
下一秒楚萧便有了动作,他跑的极快,粗劣的匕首插入了雄狮的舌根,匕首凭着主人的力量狠狠地往下滑;鲜血喷散在巨大的囚笼里,殷离身旁的侍卫迅速用护盾挡住了飞溅的鲜血,疼痛感使雄狮发出一声冗长的嘶吼,四肢极不协调地到处乱舞。
它发怒了,抬起爪子狠狠地抓向人类。刚才的剧烈运动牵动的先前的伤口,楚萧忍着剧痛勉强向外偏移了一下,胸膛上还是被锋利的爪子抓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楚萧吐出一口浊血,眼盯着雄狮,直击对方的眼睛,一寸一寸,直接将这双巨大的眼球剜了下来,大堂充斥着猛狮的哀鸣。
林时下意识看了一眼轿上的人,那人眼尾上挑,一脸无趣。仅这一眼,那人竟转过脸,与他对上了,无波的,无情的,一双幽绿色双眼……待回过神来,面前便丢来一把大刀,那人道“小林子,让他早点解决,朕倦了。”林进忙应声,回过神来,冷汗已浸湿双鬓,不知是被这血腥场面吓得,还是如何。
楚萧醒来以后浑身都痛,四周一片华丽的装饰,被褥干燥暖和。他无法动弹,四下也无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活人。他剧烈地想要离开,不顾身上的痛,他起身, 地向屋外走去,倏地,他停住了。平缓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好像在无限的放大,他的心被高高的悬着,被一双笑眼望着。
“皇骑阁下,你这就起来了?伤还未愈呢,快躺着吧。”
是尖细的嗓音,身着太监服的小林子和太医。
楚萧说不了话,只是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佩刀。
林时了然,“陛下让你好生休息,回去罢。”
楚萧知道,他赢对了。
殷离在皇陵里,
“这样下去,你会死。”
那是机械冰冷的声音,殷离从未听过的声音。
殷离抚摸着先帝的皇陵,良久,他问
“为何?”
“励精图治,国泰民安,成为一代明君,名垂千古,后世敬仰,你不想吗?”
他狠狠地笑了一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腰都塌了下去。
“不如肆意奢靡,享乐生平,载入史册,遗臭万年。如何?”
那声音好像突然消失了,待到殷离要离开时,它却突然响起,
“可是你知道,如果这样,你活不了多久了。”
好似听到了这世间最大的笑话,他眼尾笑着泛出一滴泪。
“若成为明君便能鞠躬尽瘁继以万年吗?”
……………
“这是唯一一次机会。”
“殷离。”
他忽觉得自己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四周环绕着阴魂不散的苍蝇。
本该不是这样的,所有人都合该麻木,可憎,内里都包裹着仇恨,虚伪,假意的面皮。
充斥着肮脏污秽,不堪下流的心地。
可四下空空,此刻却只剩他一人了,真是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