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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言梦 严冬曾驻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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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历十三年
皇帝驾崩,传位毫不起眼的十三皇子为新帝。
“那十三皇子可是容貌姝丽,生的似那美娇娘,怎有一统天下之气魄?!整个朝堂之上竟未有一位忠烈不满?”一身劲装的少年郎一脸怒气。
“嘘!嘘……不可说啊不可说,”同行之人忙堵住他的嘴,小声道
“世人皆知新帝弑兄弑父,反叛上位,大逆不道。”
“又据说新帝凶狠暴虐,喜怒无常,那日的殿堂之上不知死了多少人,血都漫到平民百姓家门口了。回来的官员无一不面色凝重,唉声长叹,反对的脑袋都掉啦!”
“哦?帝王亦有帝王之道,他怎杀得了如此多人?”
“看这衣饰,小兄弟想必刚下山出世吧,新帝可是国师亲自加冕的。”
“那可是国师,先帝都要敬上三分的,相传国师本是尚书之子,出世之日天降异相,本下着雨的天瞬时霞光万丈,池塘里的莲花全都盛开了,这小国师三岁便可背诵五百首诗,四……哎?哎?小兄弟??”那人四处观望都不见人影,挠了挠头,“奇怪,人刚刚还在这的……”
“快点啊!我的说书先生呐!”同伴不耐烦地催促道。
“哎,来了来了,”他赶忙小跑过去。
“切,要真有那么神异当上皇帝的就是那国师了。”房檐上正是刚刚问话的少年,随口说道。转瞬间他竟换了副极为英气的女子面貌,离开了此处
原来这男儿郎竟是位女子。
流言四起,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朝阳宫内,一貌美青年紧闭双眼,冷汗湿了一大块雪白色的衣襟,全然一副痛苦之色,然而这人的肤色竟比那衣服还要白上几分。殷帝猛的睁眼,眼中布满血丝,难捱的喘着气。
不知过了多久,激动的情绪缓缓降下后,那精致的脸上勾起一抹笑,似是释然的,自嘲的,讥诮神情带着无尽的疯狂之色,给原本就好看的眉眼上平添了几分艳丽,让人想起糜烂的罂粟花,轻易便可使人堕入深渊。
帐幔外的林公公听到动静凑近了些:“陛下可是醒了,时辰还早着,再多歇会吧。”
半晌,传来一道沙哑好听的声音,“不用,起驾去兽场,今日选皇骑。”
林公公忙应声,陛下一向对兽场的事格外用心,早些时候去倒也没如何。
兽场并非野兽猛禽训练之地,而是练兵之地,凡成年男子女子,不论出生,若身患绝症、身肢残缺、智力低下者,必遣往兽场,与同类厮杀。
胜则生,败则亡。
兽场实行的是选拔制,四层选拔赛。在进入兽场之后,这些“残缺者”会进行三个月的培训,像驯服猛兽一样,他们被要求吃生肉,赤手空拳的捕捉猎物,不能说话,会被鞭打。他们在一个巨大的地笼里互相撕咬,杀戮。活下来的便成为精猛的杀军,而有些通过了四层选拔赛还坚持第五轮的话,会成为皇家的狗,他们统一被称为“魄”。而皇上的狗,叫做“皇骑”。
殷帝从轿撵上下来,“皇上,当心”林公公小心地接过殷帝的手。
冬,晨间,天地之间一片雪色,空气是冷然的,刺骨的,霜雪掩埋了瑰丽的青瓦,笼住了金丝银线勾勒的壁画,只有那几株姿态傲然的梅,红的肆意,张狂,让人忽视不得。
殷帝望着那几株梅,望着宫殿门楣厚积的落雪。
“阿时,这霜梅倒是顽强,不过朕馋那甜柿了,过几日挖去,栽些柿树。”
林公公轻声答应。
“皇上哥哥!”一身姿窈窕的女子满脸欣喜的走来。
“阿萱等你好久了,我们快些过去吧!”
殷帝却没有动,仍望着那几株梅,漂亮的眉眼透出一丝冷然。
程萱愣愣地等了好一会,心里有些发麻,伸手缓缓攥着殷帝的一角衣袖,轻轻摇了摇。
好像才回过神来,殷帝扯出衣袖,目光轻轻扫过眼前的人,笑道:“难道皇叔老糊涂了,朕可是除了先帝谁也不认啊,他不怕朕杀了你?”
“我……”
“行了,跟上来吧。”
殷离转过头,向着那堂皇的宫殿走去,程萱松口气,跟了上去。
那是一座无比精致巨大的鸟笼,纯金打造,竖直的笼条拔地而起,耸入殿顶,笼身刻写
靛蓝的梵文,外邦运来的红宝石闪耀着微光,镌刻在每条笼条上。
里面却是一片恐怖疯狂厮杀后的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极为浓重的血腥味,一人狼狈地半跪着,长发披散,袒露的皮肤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双眼被锦布遮住,脊背上一条从肩上直至腰腹的可怕伤口还在不断的渗出血,身后躺着几具被毁的不堪入目的尸体,殷帝一脚踩上那蜜色精壮的胸膛,狠狠拽下那条锦布,盯着双猛兽似的双眼,道,
“你便是朕的皇骑?”
去掉了遮挡,男人的面容露出来,五官端正,眼尾有一道疤,让他看起来更加凶狠。
他的双眼直直地看向殷帝,随后低头,双手抬起想要擦拭雪白脚上的血迹,虔诚如信徒。
手摸了个空,殷帝收回了脚。
殷帝抬起他的下巴,迫使男人昂起头,男人顺从的张开嘴。
“哑巴?”
“是的,陛下,”小林子接道。
呵,他当然知道他是“哑巴”。
殷离收回了腿,厌恶的看了看那人的满身脏污,“带他去洗洗再送过来。”
“朕要去国师那里。”
竹林中有一人坐在桌前,远远望去,长亭玉立,龙章凤姿,手执一卷书神情地专注的看着,桌上还煮着茶,四溢着茶香。
小林子自觉退去,殷离抬步向那人走去,跨坐在那人腿上,那人这才放下书,抬手搂紧那截腰,殷离跌在他怀里,轻咬了那突出的喉结,还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一下,感受到身下的反应又挑衅般的蹭了蹭,苍白的手拿起一杯茶喝下便渡给身下的人,茶水在双唇中流下,两人交换了一个茶味的吻,茶水沿着白玉的颈流入隐秘处,殷离抬眼对着眸色渐深的人,下一秒便悬空了,国师大人抱着他的陛下走向屋子,刚把人放下就压了上去。
屋内喘息声交织着,一片好风景
华丽的龙袍被暴力扯开,露出内里的美好,落在床上的发丝暧昧地缠绕着,一时间分不清彼此,无比鲜明的只有身下人精致的容颜和被咬的艳丽的红唇,床上的帐幔被放下,掩住了两人的身影…
殷离躺在闻人冶的腿上被按着腰,感受到身下的动静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却被握住把玩。
殷离拽不动就没再管,轻笑了声,神色慵懒的望着闻人冶,“爱卿好大的胆子,朕都敢随意侵犯,不知哪一日朕的皇位就在爱卿手上了。”
闻人冶吻了吻那小巧可人的脚踝,
看着殷离漂亮的过分的神色,“不会。”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江山山社稷为功利,却似轻烟,御风即散,而时过境迁,斗转星移,他日垂垂暮老矣,不过如此。”
“哈哈哈,不愧是朕不理世俗的好国师。”殷离起身又吻了一下他的脸侧。
“为朕更衣。”
闻人冶却没有动,反倒从后面紧紧抱住人,
“明明有事与我商谈,为何不开口。”
殷帝的背影突然停住了,肩却有些轻微的颤抖,待到他转过身来,闻人冶才看见他在笑,笑的明艳无比。
下一刻,
“ 啪!”闻人冶清冷俊美的脸上多了几道血痕。
“哈哈,国师大人啊,真是有通天的本事,什么都能算出来,朕问你”
始作俑者平静地看着他
“朕啊,梦到神通广大的国师背叛了朕。你又可否算到呢?”
闻人冶为殷离穿衣,依旧道,“我不会。”
殷帝却没有回答,只身离去了。
殷离没走两步,似有所感的抬头,天空中飘逸着飞雪,雪绵密的,方方落到手上就化开,变成了一滩水,浸湿了衣裳,那处颜色也变成深色,还有猎猎的寒风。
林公公撑着伞走来,“陛下,可别冻着了。”
殷帝瞄了他一眼,不言不语。
他想,这座皇城会被冰雪覆盖,皇城外的京城也会。
他说,“江南可是没有雪?朕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江南。”
“朕倒是去过塞外,那儿没树……,篝火堆和神婆子倒是多。”
“不过朕差点把命折在那。”
“哈哈哈哈,一个梦,一个梦,朕真是魔怔了,一个梦能将我如何呢?”
殷离看着身旁轻轻颤抖的林公公,问道:“小林子,你在怕我?”
林公公用力打了自己几巴掌,尖细的嗓音带着一丝哽咽,“奴才自小就侍奉陛下,奴才怎会怕您,奴才担心您啊!”
殷离好笑的踹了林公公两脚,林公公作势往雪地里翻了几个跟斗,弄的一身湿漉漉的,发冠也歪了,落下几摞发丝,傻傻地望着皇上,殷离吩咐侍卫,就让他待着吧。
华丽的轿子远了,林公公还在原地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