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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茶艺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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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汀醒来的时候,尤梦的床已经空了,浴室里也没人,猜测是偷偷一个人拿着早餐券去吃早饭了。
林汀在房间里踱步了两圈,决定给尤梦打个电话过去。拨打前,先猛咳了好几声。
嘟嘟嘟——嘟声久到快要自动挂断时,电话终于被接起。
“你上哪儿去了?”林汀的声音有些急切、更有些明显的沙哑。
尤梦嘴里的一大口包子塞得太满,正努力吞咽中,含糊道:“三楼餐厅吃早饭。”
林汀这才在电话里松了口气,哑声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生我的气,逃走了。”
“……”尤梦停下了吃东西的声音。
林汀又在电话这头叹了口九转十八弯的气,把姿态放到最低,道:“别躲着我了好吗?我没有经验,自作多情冲动了。但现在明白了。”
“……”
这头的林汀继续委曲求全:“这趟带你出来玩,最重要的任务是让你开心,我却头一天就没做到。昨晚的事都是我的错,令到你不舒服。咱们就当它没发生过,好不好?我保证不再越界,再犯就叫我孤独终老。”
“你别——”别这么咒自己。尤梦即时噤声,不想显得欲拒还迎,改口道:“好。”
林汀顿了顿:“嗯。那你慢慢吃。咱们9点半退房,出发去普陀山。”
开车上山的路上,林汀真就做到了电话里说的那样,当做无事发生,向尤梦介绍起普陀山。反倒是显得尤梦浑身透露着局促。
“你知道普陀寺以求什么最出名吗?”来到观音古洞,林汀问走在一旁的尤梦。
“学业?”
“是求子。这里供奉的是观音,观音送子。”林汀说着便去买香,递了三炷给尤梦,“据说向洞里的观音画像求子,是最灵验的。你将来要娶妻生子,这回来都来了,替未来的妻子求一个吧。早求早享受。”
“……”尤梦硬着头皮接过香,被林汀拉到了观音画像前。
待尤梦供奉完,睁开眼,就见到林汀又递过来一样东西。
“来,把你刚才许的愿望写到祈福卡上,再挂到外面的祈福树上,就更容易成真了。”
尤梦找了个小角落,确保林汀看不到,迅速写完又迅速挂到树上,然后推着林汀去下一个景点。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林汀状似随意地问。
“将来生一对龙凤胎。”尤梦随便扯道。“你呢?”
“希望尤梦的愿望早日实现。”林汀淡淡陈述道。
“……”
下午在山间找了间茶馆品茶歇脚。尤梦似乎有心事,光顾着喝茶,不说话。
林汀依旧没皮没脸,冷不丁问了句:“哎,你觉得Fiona怎么样?”
“啊?”尤梦本就在走神,没反应过来这问题,“什么怎么样?”
“我问,Fiona这个女孩子人怎么样?”林汀解释说。
尤梦不懂他为何突然问这种问题,想了想,客观道:“她长相清秀,为人真诚讲义气,性格活泼可爱。”
“你对她评价很高啊。”林汀清了清嗓子,说:“她自从做了我的助理,就单身至今,特别想找个男朋友,可惜颜控,难找。”
“缘分到了,就会有。”尤梦拿起茶碗,喝了口茶。
“我可以撮合一下你们俩。”
“咳咳咳——”尤梦被呛出泪花,咳得隔壁桌都朝他看了几眼。平复下来后忙道:“不合适!不必不必!”
林汀仍是一脸真诚,问:“为什么?不接触怎么知道不合适?”
“我、那什么!”尤梦灵机一动借口说:“我是个没身份证的黑户,不可耽误人家女孩。”
“嗐,真爱哪会计较这些。何况只是谈个恋爱,不需要想到结婚那么远。”林汀摆摆手,叫尤梦不要想得那么严肃。
“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自由恋爱都是耍流氓。”尤梦摇头,否定了林汀的观点。
林汀默默在心中记下了一条尤梦的爱情观。嘴上追着道:“我觉得你还是可以和Fiona接触看看,她是个难得的好女孩。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家庭氛围开放,要是你俩真有缘分,她家里人也不会介意你的特殊身份。”
“她是很好,我自认配不上。先生千万别替我做媒。”尤梦斩钉截铁道。
林汀继续装傻充愣:“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我以后帮你留意留意。”
怎么还揪着不放!尤梦心中升起一团无名火。
哪有人前一晚对自己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把他心绪搅得一团乱,结果第二天没事人似的竟然说要替自己做媒!
“先生!”尤梦着实被问得心情不畅,语气提高了两个度,“大可不必为我操这个心!”
“可你也24岁了,即使在现代,也是该考虑成家立业的年纪了。”也不知道是谁几个月前曾说过24岁还是小朋友这种话。
尤梦立即反驳道:“先生还三十了呢!您比我更应该着急婚姻大事!”
“我不一样啊。我有精神问题,一般来说谈不了恋爱。好不容易遇到——”林汀意识到自己多嘴,立即打住,眼神也同时变得晦暗。
“……”尤梦心里那团无名火瞬间灭了,明明没做亏心事,却七上八下的。
林汀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淡淡道:“还是说回你吧。自从花珑广告出街,有多少姑娘对你虎视眈眈,趁这个机会,赶紧找一个吧。”
“……”
茶桌上陷入沉默。尤梦趁仰头喝茶的功夫,撇了一眼对坐的人,这一眼便刚刚好和眼底无限落寞的林汀对了个正着。两人各自尴尬地移开眼。
被污蔑抄袭、被所有人误解、事业陷入谷底的时候,尤梦都没见过林先生这样的神情,他总是游刃有余、云淡风轻。
可刚才那一刻的林先生,却像受了伤的大狗,偷偷注视着伤到他的人。
不小心被尤梦望穿了的林汀,干脆望向茶馆玻璃窗外,远眺山中风景。仿佛渐渐沉浸到了自己的内心世界中,半晌过去,呓语似的自言自语道:“那样我就能死心了。”
这句话的音量控制得极好,但凡尤梦往椅背上靠点,也就听不见了。
普陀山之行,可把尤梦累坏了,脚上没多累着,心里倒是上演了几个回合的碎大石,快要踹不上气来。
然而这一天并没有结束。
来到新的酒店,进到客房,尤梦傻眼。这横看竖看都只有一张床啊。
林汀知道尤梦在想什么,立刻解释道:“订房间的时候只剩大床房型了。一张身份证又只能订一间房。凑合下吧。我睡沙发就行。”
那张沙发看上去顶多1米2,林汀一米八出头的个子,睡一晚沙发也太勉强。
“还是我睡沙发吧,我有经验。”尤梦道。
“不行。”林汀不容拒绝:“这次旅行本来就是为了谢你。第一次带你出来,也是最后一次……委屈谁都不能委屈你了。”
尤梦只感到神经被“最后一次”这四个字刺痛,恍惚道:“那么大张床,够两个人睡的。”
林汀顿时眼睛一亮,但似乎进行了一番自我拉扯,最后还是道:“算了,不合适,我睡沙发,别争了。”
说完,林汀便先一步洗澡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尤梦的错觉,林汀今晚洗澡用的时间要比平时久一点。
浴室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一阵好闻的香气也随之飘出。淡雅的沐浴露香味中,混合着古龙香水气味——是一种弥漫着荷尔蒙气息的木质香。
跟着,尤梦就看到一个只有下半身裹了条毛巾的男人出现在了眼前。
林汀身上的水并没擦干。尤梦清晰地看到,水珠从他的肩头有弧度地滚至微微隆起的胸肌,又滑过紧实的腹肌,最后落进了腰际的白色毛巾里。
此情此景,配合空气中正弥漫的香气,好像能激发出内心最原始的欲望。
“忘记拿睡衣了。”林汀优哉游哉地在尤梦面前晃过来晃过去,好像要找出这件睡衣为难到他了一样。
“那我洗澡去了!”尤梦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抄起衣物就跑。
浴室里更是充斥着林汀身上那股香气,尤梦臊得慌,赶紧打开换气扇,对着镜子深呼了几口气。
待尤梦慢吞吞地洗完澡出来,林汀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全身上下仍然只有那一块毛巾。
他似乎寻找睡衣失败了。
11月的天,是想得重感冒吗?!
尤梦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被子,轻手轻脚散开,半跪到沙发前,把林汀给裹严实了。
林先生似乎今天也累到了,睡得很沉,能听到他平稳规律的小呼噜声。这令尤梦放松了警惕,在沙发前作了停留。
靠近了,又能清晰闻到那股容易令人想入非非的木质香。
进屋时的那句“最后一次”仍然刺痛着神经,尤梦鬼迷心窍,仗着持续的呼噜声作掩护,大着胆子,在林先生的嘴角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待尤梦红着脸退开,他便听到了空气中传来一个声音。
“我打呼演得很真吧?”
尤梦惊得打了一个激灵。见被子里的人扑闪着睁开双眼,嘴角扬起胜利的笑,才幡然醒悟。
这是,被算计了一整天。